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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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徽彥猶豫道:“我陪你回去吧,。”

顧徽止連忙擺了擺手:“不用了阿兄,我知道怎麽走,況且這裏也沒什麽旁的人,有阿綾在我身邊陪著。”

他思索了片刻,才點了點頭:“也好,待你休息好了再來尋我們。”

顧徽止是繞著路回去的,為了不被發現,她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後悄悄的繞到了後門,才放心大膽的出去。

除了射場上熱鬧些,其餘地方都沒什麽人,即使是有人想必也認不出她這個剛剛回盛京城的貴女,所以她們二人幾乎是毫不遮掩的走到了射場的兩側。

春風送暖,空氣中夾雜著草木的想起,陽光十分和煦,這還是她回顧家之後第一次見到如此好的日光。

下場了的紅黃兩隊正在爭執。紅隊為首的是一個身形彪悍的男子,冠上系的紅纓正隨著風微微擺動:“這彩頭你們今日休想拿去!”

黃隊之中也有一個男子站了出來,看上去兇神惡煞:“我們既然勝了,為何拿不得彩頭?”

紅隊男子大聲道:“方才若不是你們之中有人使壞,拌了了我的馬,我們又怎麽可能會輸?”

通常而言,戲射之中是不允許對馬做手腳,但由於開的場數多了,規則自然也就雜了,還是要看這射場主人的意思。

霎時間,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了射場外圍的那間亭子,顧徽止距離那邊有些遠,只能朦朦朧朧的看到一個身影巋然不動。

黃隊像是得到了默認一般,洋洋自得道:“這主人即沒說違規,那我們自然也就不算違規。”說罷,他便一把奪走了那個彩頭。

紅隊只能自認倒黴,罵罵咧咧的下了場。

“走。”顧徽止扯過阿綾向射場正中走去。

四周的觀席見有人來,來的還是兩個女君,立馬躍躍欲試的進了場,走到她們二人身邊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女君可是要上場?”

想來是顧徽止太過瘦弱,那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顧徽止扯過旁邊小廝手裏托盤上放著的黃纓,系在了頭上。

見她這樣,陸陸續續的有人聚集在了射場的正中,沒過多久,兩隊的人便齊了。

顧徽止翻身上馬,握著手裏熟悉的弓,心情一時間有些覆雜。

“彩頭——鎏金七寶玲瓏簪————”話音剛落,便有一聲鑼聲響起,顧徽止扯緊了手中的僵繩,馬蹄重重的踩向地面,一人一馬仿佛是飛了出去。

看客中不僅有人驚呼:“這女君好厲害的騎術!”

顧徽止扯開弓弦,對準一男子的後輩,倏的松開了手。

頓時人群中傳來一陣喝彩。這是本場第一支射中的箭矢。

“黃方一籌——”

遠處的亭子裏,謝堯詡正不緊不慢的喝著茶,對面坐著向橫與向啟,所有人均被這驚呼聲給吸引過去。

向啟不禁感嘆道:“你們瞧黃隊的那個小女君,‘控弦破左的,右發摧月支(1)’說的就是她了。”

鄒廷瞇眼欣賞了一會兒,皺眉道:“這人似乎有點面熟……”

他這麽一說,向啟也附和道:“是面熟,我應當是見過,是哪家的女君來著……”

謝堯詡擡眼輕輕一瞟,舉著茶杯的手頓在了半空。

鄒廷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這不是顧家的五姑娘嗎!她怎麽在這?”

“顧家的五姑娘……”向啟沈吟片刻,並不記得印象裏有這號人物。

向橫見他們聊的如此開心,也不禁看了過去,讚賞道:“這樣好的騎術,看上去可不是一日之功。”

向啟點點頭:“怕是遍盛京城的女君都沒有如此好的騎射之術了。”

鄒廷聞言冷哼一聲:“即是小女君便應當在家中插花點茶,誰像她這般拋頭露面的。”

“鄒將軍這話可就不對了,”向啟開口道:“自古女子之中也有英雄,這萬事好與不好是斷不能以男女來論處的。我瞧這顧五姑娘馬騎得瀟灑恣意,想必這性子也應當是極為爽朗大方。”他說了這麽多之後,又搖了搖頭:“可惜是在顧家……”

向啟像突然意識到什麽一般,扭頭看向謝堯詡:“可是那個顧五姑娘?”

鄒廷有些嫌棄的看向他,道:“這盛京城難道還有第二個顧五姑娘嗎?”

“我知道了,是剛剛才回盛京城的那位吧?那日在定陽侯家的宴席上見過一面,可謂是伶俐的很,現下看來,她可當真是個不一般的人物。”

鄒廷心裏暗道,是不一般,她可太不一般了,若是將她所作的事情說出去,只怕向啟此刻以及嚇倒在了地上。

現在場上的局勢對於黃隊有些不樂觀,縱使顧徽止百發百中,可總有些人是躲也躲不開,射也射不中,一來二去的,兩隊的比分已經快要追平。

眼看著線香快要燃盡,顧徽止舉起手裏的弓,雙腿一用力,馬瞬間沖了出去。

謝堯詡也早已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沈沈的看著她。

她扯開弓弦,對準一人的胸口——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不禁緊張了起來,她這箭若是中了,想必這彩頭也就是黃隊所得。

在顧徽止脫手的那一剎那,謝堯詡開口道:“中了。”

果不其然,箭矢如同經過計算一般,正中胸口,也就在這個時候,裁判長大呼一聲:

“時間到——黃隊勝——”

謝堯詡看著遠處身形單薄的少女翻身下馬,笑的十分明朗。

“成安你幹什麽去!”

謝堯詡起身走向射場的正中。

————

黃隊的人都知道這場依靠誰獲勝,於是將簪子送到了顧徽止的手裏:“這彩頭理應由女君收下。”

“我?”顧徽止有些錯愕,旋即笑瞇瞇的接了過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女君可要再來一局?”那些公子哥露出期待的眼神。

顧徽止行禮道:“我還有事,諸位公子玩的盡興。”

他們看樣子有些失落,不過也並沒有太過為難,行禮道:“也好。”

紅隊之中走出了一個高挑的男子,看樣子溫和儒雅,行禮道:“在下蘇映,字子予。”

蘇家……盛京城應當只有禮部尚書姓蘇,這位蘇映應當是禮部尚書家的獨子。顧徽止對這人有些印象,方才若不是他恐怕自己能將比分拉的更大。

她向來欣賞騎射之術好的人,於是也行禮道:“見過蘇公子。”

蘇映粲然一笑,問道:“敢問姑娘的名諱……”

阿綾上前道:“我家女君是顧家的五姑娘。”

蘇映臉上略有怔色,旋即笑道:“原來是顧尚書的女兒,怪不得有如此好的騎術。”

“蘇公子何必謙虛,你方才的射術才是精湛卓絕。”

他好像是被顧徽止這句話奉承的心情頗好,開口道:“在下小的時候曾隨祖父外出游玩過些時日,故而學會了騎馬射箭,不曾想女君也如此精熟。”聽他這話茬似乎是還想繼續聊下去,不過顧徽止心裏惦念著那便泡溫泉的顧徽彥等人,怕被發現,於是連忙道:“我家的哥哥姐姐還不知道我出來,還望蘇公子能替我保密。”

蘇映爽朗笑道:“沒問題,既如此,便不過多打擾女君了,還望日後有機會再與女君較量一場。”

二人相對行了禮之後,顧徽止擡腳剛要離開,旋即便聽到身後一個冷冽的聲音:

“顧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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