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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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顧徽止也清楚,這些話除了她,宇文洺只怕無人可以傾訴了。

這樣看來,好像宇文洺自小的日子就過的及其不幸。生母抱恙,迫不得已被放在被人的身邊撫養,等生母的身體終於養好了,她也與養母有了感情,不願意再回到生母的身邊。

奈何養母無權無勢,就連她的婚事也不能幹預,最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離宮出嫁,兀自在宮裏憂思。

明明是有真正的母女之情,卻隔著血緣,只能遙遙相望。

她們兩個人這些年……實在是太苦了。

“阿止,我同你說這些,並不是想要你幫我做些什麽,你幫不了我,這些苦我也只能對你說。”宇文洺看她不言語,露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我不再幹預他,他想必也就不會再對我做些什麽了。”

宇文洺語氣一頓,懇求道:“這些你千萬不要同旁人提起,就當沒有聽過,好嗎?”

顧徽止有些猶豫,最後在她的一番勸說之下,還是點了點頭。

“好,只是你若是撐不住了,一定要告訴我。”

“嗯。”宇文洺破涕為笑。

她們兩人聊完之後,二人便一同回了皇後的昭陽殿。

趙皇後原本還想留她們幾個再昭陽殿裏用午膳,後來是宇文洺害怕露陷,推脫說夫家有事情需要料理,見狀,顧徽寧也覺得渾身不自在,幹脆帶著顧徽止回了尚書府。

回來的第一件事,她便讓阿綾去查了安國公府的往來。

安國公在朝堂上沒什麽實權,看似人微言輕,可是偏偏生在一個好人家。老國公一輩子樂善好施,幫扶了不知多少失意惘然的書生,其中不乏最後受到陛下賞識,後來扶搖直上的官員。

那些官員感念老國公的恩德,對於安國公一家十分照拂,凡事都給幾分薄面,太子也就是看上了他家的廣結善緣,才納入麾下。

顧徽止冷笑一聲:“老國公廣施恩德,是想給他們後輩鋪路,沒想到,這條康莊大道倒是被踩在了太子腳下。”

不得不承認,太子雖然沒有多賢德,可是這識人的本事只怕普天之下無人能及,先是一眼就相中了當時尚在困窘之境的顧禮之,搖身一變成了刑部尚書,後又提拔崔縉,雷厲風行,在軍中布滿了眼線,以至於他失蹤後太子尚能堪堪維系。

再加上安國公,左右逢源,人情往來上面也有了保障。

“四公主也未免太可憐了些……”阿綾嘆了口氣,道。

是啊,最可憐的就是宇文洺了,分明什麽也沒做,卻被人當作了權力聚攏的工具。

“女君就真的不管嗎?”

顧徽止低垂著眸子,心中有了一些盤算。

“我們不管,有人會管。”

阿綾疑惑道:“難不成四公主在盛京城還有什麽朋友?”

“有同樣的敵人,也可以稱作是朋友。”顧徽止沈聲道。

“女君的意思是……”

“這不,前幾天的定親宴上就送來一個。”

阿綾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番,猛然睜大了眼睛,震驚道:“謝侯爺!”

沒錯,就是他。

剛好不久前,謝堯詡明目張膽的跑來了顧家的定親宴上,太子一黨就已經生了警覺,擔心他日後會不會有什麽動作,最近想必行事也謹慎的很,生怕被抓到了什麽錯處。

對於謝堯詡來說,不論他站在哪邊,總不會站在太子那邊。

如果說顧禮之是太子的左膀右臂,那麽安國公就是太子的一雙眼睛。各方消息傳遞與聯絡統統都要經過安國公之手,亦或者是官員之間有什麽風吹草動,他能第一時間知曉,且上報東宮。所以即便是沒有實權,可他對於太子的重要性甚至比崔縉要重要的多。

既如此,謝堯詡想要和太子作對,心裏肯定有鏟除安國公的念頭,安國公謹慎,恐怕沒什麽把柄,唯一的突破只能是那個浪蕩的兒子。而宇文洺的事情對於他來說正好有了機會,太子即知道了是謝堯詡故意為難,也就知道了事出之因不在宇文洺身上,自然就不會再去以尹婕妤的安全為脅迫。

只是……

既要讓謝堯詡知道,又要讓太子知道謝堯詡知道了,這件事情有些困難。

顧徽止想的出神,全然沒見到阿綾在對面震驚的表情:“女君,當真要與謝侯爺聯手?”

她挑了挑眉:“有何不可嗎?”

“可……”阿綾有些猶豫:“可謝堯詡針對顧家,我們這樣做,難道是要和顧家為敵嗎?”

聽到這話,顧徽止低下頭淺笑了一聲,道:“他顧禮之的立場,從來都不是我的立場。”

“阿綾,你忘了我們是從哪裏來的了嗎?”

“是……是稽查司。”

顧徽止肯定:“對,稽查司。”

所以稽查司的立場,才是她們兩個人的立場。

盡管程祁從未提起過有關於他在前朝的事情,可是憑著顧徽止對於他的了解,他即便參與了黨爭,也絕不會站在太子一邊,太子所用的手段,向來都是程祁最為摒棄的。

程祁在從前與她交談的過程中,從未掩飾過對於太子的憎惡之意。

阿綾莊重的點了點頭:“是,我明白了。”

“我既要告訴謝堯詡這件事,又不能暴露身份……”顧徽止沈吟道:“現在朝中與晟王交好的人所剩無幾了吧?”

阿綾聽不懂,楞楞的看著她。

“只有向家了。”

據她所知,謝堯詡與向家應該沒什麽關系,她如果以向家的名義把信送到宣北侯府,不就什麽事情都說的通了?

謝堯詡只要不把這件事情拿到臺面上去說,向家也不會知道有人借他的名義送了信。

顧徽止“騰”的起身:“阿綾,給我拿紙筆。”

宣紙被平鋪在桌面,顧徽止換了左手,握筆寫下了幾個字。

————

宣北侯府。

入夜,可街上沒有剩下多少人了。

侯府的門被人輕叩開,旋即一道身影閃身走了進去。

謝堯詡坐在案前,原本正伴著燭火讀書,聽到響動後,微微擡起了眸子。

“你怎麽來了?”

向啟躡手躡腳,將他臥房的門關上。

“我父親說,你一個人在府中無事,叫我過來陪陪你。”

謝堯詡眼睛重新落回書本上:“說正事。”

向啟冷哼一聲,坐在了他身邊:“問問你何歷的事情怎麽樣了。”

“告訴伯父,一切都在謀算之中。”

“是是是,我知道我們赫赫威名的謝大侯爺心裏有數,是我父親平白無故操心,才要我過來問問你。”

謝堯詡頭也沒擡:“非要這個時候問?”

窗外夜色愈濃,再過不久便要宵禁了。

“這個時候人少,省的被人發現了你與我交好。”

謝堯詡既沒肯定,也沒反駁。

“不過你即已經布好了局,打算在什麽時候用呢?最近盛京城沒什麽大事,太子也安穩的很,怕是知道了你有意要與他為難。”向啟看他不說話,迫切道:“您倒是心有成算,可我們是盲人摸象啊,你又不說,我們怎知你在籌謀些什麽?”

一旁的鄒廷插嘴道:“稽查司的程主事也沒說什麽,怎麽公子這麽急躁?”

向啟聞言瞪圓了雙眼:“你竟然連程祁都告訴了,沒告訴我們?好你個謝成安,枉費了與你這麽多年的交情。”

“我將崔縉送進了稽查司,既然受人恩惠,總得說些什麽做交換。”

比如他的謀算,有關於何家與晟王。

“即使說了,向家也做不了什麽,這些事情早在兩年前便已經謀劃好了,牽一發而動全身。”

向啟聽他已經這樣了,也不好再說些什麽,憤憤道:“算了算了,由你吧,也幸好你站在晟王一邊,不然就你這陰沈的性子,還不知道對付起來要怎樣的麻煩呢。”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憑著對謝堯詡的了解,隱約推斷出了這件事情並不簡單,他不想說也是不願意費這個麻煩,他自己的父親自己清楚,雖說也老謀深算,可是心底還是情感占據了上風,知道後肯定又要再謝堯詡耳邊嘮嘮叨叨。

他向後一仰,將身體栽在椅背上,吩咐道:“本公子要喝茶。”

鄒廷怒了努嘴:“那呢。”

向啟翻了個白眼:“鄒將軍連給我倒個茶都不肯嗎?”

鄒廷聞言不情不願的給他倒了一杯,遞到了他的面前:“公子請用——”

他剛剛將茶放到嘴邊,突然傳來了兩聲短促的叩門聲。

鄒廷立馬警覺,謝堯詡也放下了手中的書,示意鄒廷去開門。

進來個身穿黑亮鎧甲的侍衛,腰間的刀打在盔甲上叮當作響:

“侯爺,有人過來送了封信。”

信封呈淺黃色,略微有些褶皺。

“什麽人送來的?”

“他穿著身夜行衣,臉上覆了面遮,輕功極好,府裏身手不錯的侍衛竟然追不上。”

謝堯詡皺了皺眉。

穿著夜行衣,又趕在夜裏跑到宣北侯府送了封信……

向啟不明所以,走上前一把將信扯了過來,細細的端詳:“從紙張上倒是看不出什麽,是盛京城裏最常用的牛皮紙。”

他將信封翻轉,旋即便露出了幾個字。

向啟錯愕:“這落款……怎麽是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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