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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選擇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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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朔當然不會放安錦離開,他扛著安錦把人帶回了花園洋樓。

在把安錦放在臥室之後,齊朔這次沒多說一句話便轉頭出去。

但是轉身關門時,齊朔卻猛然驚覺般擡起了頭,意味不明地看了好幾眼安錦,最後動作粗暴鎖住房門,砸出來的聲音特別大。

“……”

安錦看著他的舉動,心中不禁覺得好笑極了。

現在他真的想走了,一道門,幾把鎖怎麽能夠留得住他。

“齊朔……你變蠢了……”

眸光輕沈,安錦面色怔凝,垂落的眼睫投射下一片郁色。

翌日,澄亮的曦光照進書房,齊朔遵從生物鐘醒了過來。昨晚忙著處理公務,齊朔坐著睡了半夜,身體渾身上下又酸又累。

很快齊朔帶著一臉倦容,從書房出去了。他走到臥室,敲了敲房門對裏面喊道。

“小安,該起床啦,吃飯了。”

“……”

過了一分鐘,臥室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平靜的空氣中,聽不出半點細微的差別。齊朔擰起眉,開了門鎖進去。

“寶寶?”齊朔徑直往大床那邊長腿邁步趕去,步子有些急促。

高市的秋日時晴時雨的天氣,早晨風很大,陰陰晰晰的風聲敲打著方窗,室內的環境格外不安寧。

偌大的一張大床,潔白的床單似乎平鋪的沒有一絲褶皺,只是空無一人。

曾經,安錦喜歡不自覺蜷縮進齊朔離開後僅殘留些許餘溫的地方酣睡,他手裏抱著一團被子,側著身子弓腰彎曲,仿佛永遠缺乏安全感的樣子。

齊朔每次看到都會笑話安錦,身上盡是一些小孩才有的毛病。

那時候,安錦就會仰頭望著齊朔,嘴角溫和地噙著笑,“我沒有哦,哥哥只是想取笑我而已。別人又不知道,我是什麽樣子。”

有次安錦犯這個毛病變得越加嚴重,一整天窩在床上不肯出去走動。齊朔上來找到他,發現安錦又偷偷藏著齊朔的衣服埋在被子底下。

齊朔掀開被子就看見了兩只手攥緊那件襯衣埋首深吸的安錦。

這個情況以前出現過一次,齊朔的表情雖然詫異,但一瞬過後便恢覆了正常。

他問安錦,是又發情了嗎?兔子的發情期很長,幾乎一年時間內都在承受著動物原始的渴望繁殖的沖動。

可是安錦已經稱不上是一只純粹的動物了。

“哥哥……”安錦從襯衣下擡起頭,滿眼水光地望著齊朔。

“沒有。”安錦否定了齊朔的問題,“我有點不舒服……”

齊朔的聲音放的特別輕,“哪裏不舒服?頭疼嗎?”

安錦極力搖頭,底下的枕頭發出了一陣猛烈急躁的響聲。

“我……難受。哥哥你說,為什麽……你不喜歡我?我不能有一個家,我不想要再一個人……他們打我,我、我……”安錦渾身發熱,顛三倒四的說著胡話。

齊朔以為安錦發燒了,連忙給他測溫,結果拿起測溫槍一看,體溫正常。

“小乖你到底怎麽了!”

這時安錦閉上眼,喉嚨一陣哽咽,忽然,牙齒哆嗦著顫動,身體也開始戰栗,皮膚漸漸透出一股微涼的冷意。

朝外面叫了人以後,齊朔只能抱緊了安錦口中止不住安慰道:“沒事的小安。我在,你現在躺在家裏的大床上呢,小安不記得了?我們的家是一所很漂亮的花園洋樓,因為小安喜歡花所以我們才搬過來,家裏我給你買的玩具堆得到處都是……”

說著說著,懷裏的安錦似乎逐漸冷靜了,他喊了一下齊朔。

“哥哥……剛才我被夢魘著了。”這是非常粗劣笨拙的解釋。

齊朔沒多問,柔柔地親了一口安錦的臉頰,低著頭對安錦溫聲呢喃,語氣似埋怨:“你嚇唬我呢?”

夜晚,齊朔抱著安錦,白天的話語一遍一遍在他腦海中浮現。

安錦想要一個家。

可是對於這個認知,他心底卻無端生出一種恐懼,他能給安錦嗎?

齊朔承認自己的自私冷漠,正因為如此,面對安錦希冀渴求的目光,他的信心淪喪埋沒在無盡無窮的沈默中。

他也想給安錦最好的,不是愧疚或者補償,僅僅因為他喜歡安錦。

思緒飄轉,齊朔又想到了那封不願再次開啟的信。

一個月以前,安錦離開江邊公寓時留給齊朔一封信。齊朔的記憶力自然很好,信上的話到現在依舊記得清清楚楚,安錦說,有他在就好了。

齊朔不由在心裏發問,是真的?

依照安錦的脾性,他說的都是真情實感的話。安錦那麽單純,願意忍受著齊朔的一切奸惡和卑劣,他們會有一個像普通家庭一樣馨和溫暖的家。

這樣一想,齊朔突然生衍出了為安錦奮不顧身的勇氣。

想通以後,齊朔開始行動了。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打算成家的一天,思謀了許久,一個求婚的雛形才逐漸有了輪廓。

齊朔一個人做戒指的設計稿,雖然在此之前齊朔從未涉獵設計行業的工作,他私下聯系住宅附近最有名的設計師,三番幾次敲門拜訪,只是想看見安錦收到戒指的那一刻驚喜。

他把所有的可能因素統統考慮在內,解決了那些阻礙的人,替安錦擋下以後會出現的惡意輿論。

而安錦會站在精心挑選的大馬士革玫瑰花叢,等著他一步步堅定地向安錦走去,在親口陳情的宣言下收到一個圓圈戒指,一切都會完美。

然而,齊朔真的不清楚安錦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安錦突然變了,眼裏沒有了以往的天真和愛意的星光,他看著齊朔,像對待罪大惡極的犯人。

安錦告訴齊朔,冷血自私的人不配得到一份誠摯的感情。

他苦苦籌謀,那曾經說要和他造築一個家的人卻跑了,多可笑。

齊朔站在床邊遠望窗外,緩緩握緊了雙拳。

這棟洋樓分為二層,每層樓的樓高三米多,但安錦翻窗爬下去的時候並不費勁。

安錦如壁虎靈活地貼墻面,兩手攀著墻,估計到大概高度後一躍而下,毫不拖泥帶水,不見往日的半分溫吞慢悠。

落地後,他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白灰,又深深望了一眼二樓的窗臺,隨即反身再次翻墻,安錦飛奔跑出了這棟房子。

此時寧靜的小花園中,杜嬸默默收起一盆花植將它放置廊下,佝僂的背影隱匿在濃濃夜色中,楞了一瞬,過後就聽到一聲輕微的嘆氣。

離開了那塊寸土寸金的區域,安錦隨便走進了一家服裝店,從頭到尾換了一身。

普通大眾,和街上走動的人看不出什麽區別。安錦像一尾魚,混入了各色各異的人潮裏面,匿身其中很快就找不到蹤影了。

他順著人流盲目地往前挪,心底終於開始琢磨接下去自己應該要做什麽。

自從孟紹的審判結束以後,於晚辰的蹤跡也跟著消失了。安錦猜到齊朔的手段,大概率任由隨便一個人劫走於晚辰,然後假借別人之手處理。

表面上看起來齊朔對於晚辰沒有半點的惡意想法,可光是把於晚辰的身份推到大眾面前,就已經讓他陷入極其危險的處境,更別說,讓他落到某些有心人的手裏,解剖洩憤?虐待報覆?於晚辰能不能留下一條命全看天意。

也許是做慣了這樣的事情,手段自然陰險惡毒。

現在還能找見於晚辰嗎?

高市之大,僅憑安錦淺薄的人脈,是沒有辦法找到他的。

此刻周圍不斷湧動著人流,安錦站在原地神色茫然,不知道他該去哪裏。

先前他已經請竹如意幫過自己好幾次了,再說找於晚辰這件事,她已經幫不上多大的忙,就沒有必要去麻煩別人。

“你!”

耳邊急沖沖地刺進一個粗莽的聲音,安錦回頭,不明所以地看著面前這個肥頭大耳的大男孩。

“幹嘛呢!你小子撞了人,還不道歉?”

安錦眼裏劃過一絲迷茫,這人是在和他說話嗎?

穿著一身綴滿了金絲的黑衣男孩,拿小小的圓圓的眼睛瞪向安錦,粗壯如蘿蔔的手指毫不禮貌地指著人,另一只手昂首鬥氣的掐腰。

“……”安錦想,他可能是遇上街頭霸淩了。

“你這個沒家教的,不道歉,還敢瞪我,信不信我一拳打腫你!”

“快點——道歉。你,還要賠給我洗衣服的錢、醫藥費,那個……那個精神損失費!”

安錦後退一步,仰著脖子遠離那根咄咄不休的手指頭。他開口說道:“不是我撞你。”

是你撞的我吧。

這一開口,胖子立馬大怒:“你敢狡辯!”

“我現在就收拾你。”

安錦看了看周圍的人,一個兩個都選擇了漠視,除了不懷好意地往這邊瞟了幾眼,想要看一場熱鬧。

人大約是如此的,大概怎麽都進化不掉自身的獸性,永遠選擇趨利避害,不自覺站到了有利的一方。

這裏離b區不近,但是也不在市中心位置。

這樣蠻橫無理的人到處都是,什麽樣子的都有,安錦不意外,可四周的環境忽然令安錦產生一種嘔吐的欲望,胃裏難受得直泛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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