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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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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處,漸漸走出來兩雙擦得十分囂張的皮鞋。

錚亮的尖頭鞋面,反射出一點慘白的冷光。

“不錯。人應該死不了。”

“死了又怎麽樣?”

“反正,就一條賤命。”

“……”

“走吧。齊朔畢竟不舍得好惹得。”

一轉身,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裏。

七點零九分的谷津醫院,已然燈火通明。

救護車一路狂飆,火燒眉毛地把病人送進搶救室。?H

主治醫師、醫生、護士,圍成保護墻地守在安錦旁邊。

“滴——滴——”

冰冷冷的醫械儀器在不停地發出聲音。

沈默,每個人都在沈默。

搶救室外的人更是惶恐不安,焦急地門外走來走去。

安錦流了很多血,從頭頂破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殷紅的鮮血沿著額頭、鼻子、臉頰,瀅瀅地留下來。

身體上的傷口更不用說了,被車子直接沖過來撞倒,兩邊膝蓋都有嚴重的擦傷,至於內裏的傷口,不說清會震傷了哪個內臟器官。

狼狽了許久,保鏢們一個個默契地站成一排守在門外。

車禍發生後,他們立馬通過馮生義告知了齊朔。

而齊朔推了所有事務,正在往醫院趕來。

門口上面的搶救室的標識是那麽刺眼,讓人無比不安焦慮。

安錦躺裏面生死不明。

一想到即將接受齊朔的狠烈暴怒,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自己的生死。

沒有太久,齊朔殺氣騰騰的來了。

因為熬了幾晚的夜,他的白眼球已經全部布滿了血絲,眼底的淤青色濃得像一塊化不開的墨,只有腰桿依舊挺直,堅韌不拔,卻和夜裏巡視自己領地的野獸差不多,腥紅的豎瞳獸眸裏一路燃燒著暴戾恣睢的怒火。

燈還亮著,安錦沒有被推出來。

齊朔死死地盯著那塊礙眼的牌子,兩拳緊握,青筋一鼓一鼓,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把它打碎。

僅剩的一條理智的弦卻牢牢地鉗制了他,齊朔到底是沒有沖動,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是誰?”

齊朔沙啞的聲音艱難地從喉嚨深處吞出去,濃濃的殺意埋藏在尖牙底下。

身邊保鏢說了三四個名字,一說完又立刻沈默了。

“嗯。”齊朔唇邊勾起一抹極淡漠的帶血的笑意。

“……”

惹怒了一只發瘋的狐貍有什麽後果,齊朔會讓他們清清楚楚地知道。

今晚過後,齊朔必須要好好考慮之前說選擇緩緩圖之的決策是否正確。緩?對付這些人,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一刀下去利索果斷地斬草除根,讓他們再沒有起色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燈光終於暗下去了。

隨著紅光滅下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頭都松了一口大氣,壓在頭頂的大石終於挪動了一點位置,讓他們有可以喘息的機會。

轉門聲響起,保鏢們又開始提心吊膽起來了,他們一個個盯住門口,不自覺伸長了脖子。

“齊先生,您放心,病人現在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接下來,我們會將人送到病患房重點觀察,後續的事情……”

齊朔沒在聽,他的眼神黏在了安錦身上,盡管對方陷入了昏迷狀態,根本不會給他任何回應。

直到護士推著他離開,消失在拐角處很久以後,齊朔才緩慢地轉回頭,對主治醫師誠摯地說了聲感謝。

“不用客氣,齊先生,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但是……我可能要提醒您,病人在車禍中頭部受到撞擊,造成了一定損傷,會出現昏迷不醒、頭暈和輕微腦震蕩等後遺癥,嚴重的話還有可能出現短暫的失憶癥狀,您要有心理準備。”

“……”

齊朔垂下眼眸,淡淡地答道:“好。”

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務後,主治醫師便禮貌性微笑著離開了。

齊朔在門外又站了一會,然後想去看安錦,走到門口卻被護士委婉地攔下了。

“齊先生,不好意思,現在病人需要休息,不方便進去。”

“……”

“好。麻煩了。”

齊朔在這時候全然收起了他以前的駭人氣勢,從後面看,他的背似乎駝起來了,變成了一個在醫院隨處可見普通的家屬,背影落寞帶著一點無法言說的卑微。

這家醫院是上次安錦吞藥自殺住的醫院,現在安錦住的病房也依舊是那間特殊的病房,在安錦出院之後,一直空著沒有人住進去。

但是這次齊朔不想讓安錦繼續留在醫院了,只要能走,他立馬帶著安錦出院。

此刻,他忍受不了安錦病懨懨地躺在病床上,而他卻連見一面的權利,都沒有。

安錦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餓醒或者渴醒的,醒來時肚子空空的,喉嚨又幹又澀,張開嘴都費勁。

好在齊朔高薪誠聘的護工非常細心,註意到安錦的眼皮有異動,連忙喊鈴叫來了醫生。

醫生很快來了,專業有素地開始給安錦檢查身體,還一邊問著術後恢覆的問題。

“安先生,請問您覺得身體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嗎?”

“……”

“安先生?”

床上臉龐蒼白的青年緊緊拽著被角,睜著一雙圓潤的大眼睛,唇上沒有了血色,看上去無辜又可憐。

“……”

“安先生,您聽得見我們說話嗎?小柯,給安先生餵水。”

名叫小柯的護士剛把水倒出來拿到安錦面前,霎時間就被安錦手疾眼快地搶了過去,然後兩只手捏著杯子咕嘟咕嘟喝完了一整杯。

喝完了涼白開水以後,安錦才感覺到自己緩了過來,身體逐漸有了些力氣。

這時,白褂醫生站上前,對安錦俯下了身,“齊先生在外面守了您一夜,今早有急事離開了。但是現在他已經在來醫院的路上了,安先生不用擔心。”

“齊先……生?”

安錦臉色茫然,兩眼空空地望著潔凈純白的床單,表情木楞的好似一個玩偶木頭人。

醫生自然察覺到安錦的奇怪,面色不改,語氣卻緩慢了許多,試圖引起安錦的回憶,重覆道:“是的,齊先生待會兒就來了。”

“……”安錦懵懂地擡起頭,給了他一次極度震撼性的發問:“齊先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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