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我好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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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齊朔去而覆返,白衣黑褲,戴了副墨鏡的站在安錦面前。

“……”

先前,齊朔駕車在b區附近游走了一圈又一圈,像只焦慮不安的狗子在原地打轉了很久,最後齊朔還是腳踩油門開了進去。

他又來到了曾經撞見安錦的街道,然而兜兜轉轉,卻始終沒有如願見到那個想見的人。

齊朔心裏有些落空。就在他打算回去從這條巷經過時,匆匆一瞟,齊朔卻恰巧看見了安錦,被一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欺負!

其實齊朔還沒看清楚全貌,那可能不是安錦,但在看到酷似安錦的身形那一刻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他霎時間心臟驟停,腦中一片混亂,身體像離弦之箭飛快地沖過去,一拳打在了那個混混的太陽穴。

下一秒混混應聲倒在了地上,齊朔卻心痛萬分地看到後面的安錦。

他滿臉茫然。那搖搖欲墜的身影如同一把錘子猛烈地撞擊著齊朔的胸口,痛徹心扉。

齊朔看到了一個脆弱如斷線的風箏跌落進泥土裏在殘風中搖晃的安錦,單薄的身軀好像一吹就要折裂了。

當安錦虛弱地倒在齊朔的懷裏,兩人四目相對時,齊朔瞧著安錦眼裏漫出來的依賴親近,心頭又被割了一刀。

可是安錦此刻的內心比他好不到哪去。

那道聲嘶力竭的“小安”仿佛是自己的臆想,安錦沈浸在剛才發生的事情中久久不能自拔。齊朔竟然會來救自己?他為什麽會在這?

當安錦面對索取錢財的惡徒,他沒有慌張,即使混混徹底瘋狂拔刀相向時,安錦也有底牌躲過這一劫。

但安錦見到齊朔時腦袋裏卻轟地響了一下,什麽也不知道了。

安錦是不解的、迷茫的,他不知道齊朔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和新找的歡好在那個別墅裏做他曾經和自己做過的事情,或許就是在那張充滿了兩個人回憶的床,又或者是那個趴在上面就可以看到外面山坡的飄窗。

安錦有些迷糊,腳一歪,卻順勢而為跌進了齊朔的懷抱裏。

他只感覺到有雙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抱得他肋骨都疼了。齊朔還靠過來,熱氣一蓬蓬撲在他的肩頸上,可是安錦就這麽傻傻地站著一點反應也沒有。

在身體被人牢牢控制住的那一瞬間,安錦的頭腦出奇的清醒,他想了很多……

那一剎那,安錦想到了齊朔臉上肆無忌憚的惡笑,記起了齊朔抱著自己的時候身上那股溫和好聞的味道,又回想到那次午夜齊朔在自己半夢半醒時輕輕地抹去自己臉頰上的淚水,神情恍惚中那溫柔靜默的眼神讓他只想溺死在其中。

安錦清楚地回憶起那些點點滴滴,有如走馬觀花。他和齊朔的過往在腦海中依然清晰可見,即使過去這些天自己刻意想要遺忘。

一瞬間,安錦想通了。他想要再試一次,盡管他現在已經傷痕遍體,皮肉割裂的痛苦讓他沒有了擡起手回擁齊朔的勇氣。

可是,安錦決不輕易放棄,他是個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在賭桌上傾覆全部的賭徒。

安錦胡亂想了很久,一動不動地任由齊朔抱著,一點反應都沒有。漸漸地,齊朔大概也察覺出異樣,把他帶到眼皮底下一寸一寸地端詳,全身上下仔細地看了看。

齊朔急切地問道:“小安……你還好嗎?”

“……”安錦微微挑了挑嘴角。

他努力動了一根手指,想擡起來,“齊哥,你來了呀……我好疼……”

“真的——”安錦委屈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他把頭埋在齊朔的肩膀喃喃自語地哀怨訴苦。

“他打我……”安錦委屈死了,小嘴皺巴巴的。

“流血了嗎?打在哪?”這一聽,齊朔趕緊拽著人全身檢查一遍。

安錦努著嘴點點頭,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碰見齊朔就變得格外矯情,身上是哪哪都覺得酸痛無比。

齊朔更慌了:“哪裏疼?傷口在哪?”

安靜默默別開臉,垂下頭去。

“……”

“……我帶你去醫院。”齊朔咬著牙說道。

“不!不,我不要去醫院。“懷裏的安錦仿佛突然受到了刺激一般,拼命掙紮著拒絕,“齊哥,不去醫院好不好?”

安錦哭得梨花帶雨,聲淚泣下,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充滿了懇切乞求,一動不動望著齊朔。齊朔剛想說出口的狠話說不出來了,他好像忘了安錦對醫院奇怪的恐懼。

“沒事的,小安。我要幫你處理傷口,知不知道?”

“那,”安錦抽泣一聲,鼻音厚重得聽不清楚了:“不去醫院。”

“醫院有齊全的醫療設備。”

安錦又細細地哭起來了,“不……疼,好疼……”

齊朔嘆息,他低估了安錦對醫院的恐懼心理。

“醫生不會弄疼你的,傷口一下子就能處理好了。”

“不,不去,不去醫院。”

一聽到醫院安錦就只會說“不”,心疼得齊朔沒辦法,只能抱起安錦帶回了市中心的房子。

很快,兩個人就坐車回來了,私人醫生正在門口等著。

私人醫生先一步來到了齊朔的洋樓,等安錦一下車,醫生立馬將人送進家裏。

醫生看安錦裹得嚴嚴實實,料想傷應該是在看不見的地方,於是說:“小先生,麻煩把衣服脫了,讓我檢查一下傷口。”

安錦一怔,隨後解開了自己的衣服。

“塗點藥膏就好了。”安錦輕聲說道。

醫生看著他身上一處又一處慘不忍睹的淤青,滿臉為難:“這……”

此時齊朔在陽臺接電話,分不出精力來盯著安錦。不然安錦也不會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醫生捂熱了藥,舉著兩手提醒安錦:“可能有點疼,要忍著點。”

“嗯。”

醫生手上使了點勁,像是要用刺鼻的紅藥水把安錦腌入味。

周圍空氣裏充斥著難聞刺鼻的藥水味,安錦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如老僧入定盤坐著。

陽臺外,齊朔接著電話走來走去,晃動的身影完完全全映入安錦的眼簾。

齊朔好忙啊,以前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齊朔也沒有幾天是真正空閑的。

安錦註視著那人,視線隨著他的走動而搖擺。

男人肩膀寬闊,往下,窄而有力的腰身。仔細一想,他有好多天沒有摸到過了。

狐貍的腰都和齊朔的一樣嗎?

安錦目不斜視,心緒卻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小先生,小先生麻煩轉個身。”醫生再次出聲提醒。

“哦,哦。”

醫生看著安錦,淺淺一笑。

又是一番塗抹,醫生處理好了安錦的傷痕,然後把擺出來的東西一件件收回藥箱。

這邊齊朔也打完了電話,走到安錦身邊。他低頭抿著嘴,看了又看,見安錦好似比以前有氣色了這才轉頭問醫生。

“他身上還有什麽問題嗎?需不需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不。”安錦扯了扯齊朔的袖口,小聲哼哧:“不去醫院。”

齊朔毫不留情地拿掉了安錦的手。

“你說。”

醫生微笑著說:“齊先生,請放心。小先生的身體沒有什麽大礙,平時多加註意休息就好了。”

“不過,看樣子,小先生受到了驚嚇,晚上有可能會出現發燒的情況,需要稍微註意一下。”

“好。”齊朔聽後點點頭,“知道了。”

“那我就先告辭了。”說完,醫生拿起他的藥箱,又沖安錦笑了笑之後離開了齊朔的洋樓。

等醫生走後,屋子裏的沈默如同潮水,將兩人四面包圍了。

好安靜。

安錦擡眼偷看身旁的男人,又在齊朔扭頭過來瞧他時移開了視線,但餘光始終註意著。

“今晚你睡第三間,晚飯想要吃什麽?我讓阿姨去做。”

“都可以,和以前一樣。”

這時齊朔皺起了眉頭,“以前你愛吃什麽?”

“……”

說完,兩人皆是一怔,心思各異地別開了臉。

夜裏,安錦發低燒了。

柔軟的大床上,安錦艱難地翻了個身,底下的床榻往下凹陷,被子裏燥熱的溫度隨而散發開,外面的冷氣湧了進來,安錦得到了一陣緩和。

“難受。”安錦嘟囔一聲。

真是出乎意料了。白天聽醫生那麽一說,本來以為是胡謅八扯,沒想到自己的身子半夜竟然莫名其妙發熱,體溫逐漸升高燒起來了。

從被窩伸出手,安錦捂著自己的額頭自暴自棄了好幾分鐘,才慢騰騰地坐起來。

他不知道家裏的藥箱放在哪個位置,正要去敲門問齊朔。

“叩叩。”

安錦有氣無力的開口:“齊哥,藥箱在哪兒呀?”

齊朔的門聽到叫喚立馬打開了,門後的齊朔兩眼猶如粘在了安錦身上。

他低著頭去看安錦,“哪裏不舒服?”

“有點發燒。”安錦又擡起左手摸了摸微微發燙的額頭。

齊朔聞言將自己的大手覆了上去,感受到了異常的溫度不悅地抿了抿嘴。

“我給你拿藥。”說完,繞過安錦往外走。

不一會兒,齊朔捧著水回來了。

“先吃兩粒布洛芬。”

安錦接過水乖乖地吞了藥。

齊朔順手將水杯拿回來,另一只手圈住安錦把人帶到房內。

“去床上睡一會,醫生到了再喊你起來。”

安錦回頭看他,“不……用再麻煩醫生了吧,已經很晚了。”

齊朔恍若未聞,半圈半抱將人放在床上,又蹲下身子替安錦脫掉了鞋。

“他是我的私人醫生,拿錢辦事。”齊朔一邊說著,一邊給安錦掖了掖被角。

“唔。”安錦不再多說,只覺得自己身上越發滾燙,遂歪頭閉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安錦被齊朔輕晃搖醒了。

“小安,打一針好不好?這樣退燒快一些。”

齊朔把人抱起來,輕聲細語地哄誘。

此時安錦已經燒糊塗了,聽得不太真切,只是分辨出齊朔的聲音後順從地點了點頭。

然後,安錦感覺手臂突然一陣清涼,下一秒尖銳的刺痛隨之而來。

安錦因為內心的懼怕感到反應性的疼痛,身體順從本能去尋找減輕痛苦的辦法,他死死地抱住齊朔,像八爪魚黏在齊朔身上,好像這樣就能得到慰籍內心填滿了幸福而轉移了痛感。

“不痛的,小安。”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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