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離開以後

關燈
安錦走了,那天在齊朔床邊留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之後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不在齊朔的預想中的計劃之內,齊朔對於安錦沒有那麽薄情。他原先想著安錦現在什麽都沒有,一個人從賭博欠債的養父家裏跑出來,身無分文又沒有居住的地方。

即使僅看在安錦喜歡他的份上,齊朔也不會對安錦不管不顧,為安錦準備的房子和錢的贈予手續馮生義已經辦得差不多了。

可是安錦不願意帶走他給的一件東西,如來時一樣孑然一身地轉身離開了。

齊朔還是接到馮生義打過來的電話,這才從他口中得知到安錦什麽也沒帶走就離開了別墅。

原本受令潛伏在別墅周圍的人眼睜睜看著安錦只身一人從房子裏走出來,身無長物,什麽東西都沒有帶走。

因為上次的經歷,躲藏在暗處的人自然不會以為安錦這次是真的想逃跑,所以他們也沒有追上去。

等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天色黑了,安錦依然沒再返回來。他們那時才後覺,急忙忙打通電話給馮生義托他幫忙上報這事。

掛斷電話後,齊朔深吸了一口氣,擡手按住躁動的太陽穴,眉頭皺得很緊,額頭處多了道深刻的溝壑。

也不知道他孤身一人在高市能活過幾天。兔子呆笨又蠢,齊朔覺得再過幾天,沒準能在辦公桌上看見社會上強勢動物殺害單身兔子的死亡事件的有關報道。

於是又拿起了電話,齊朔撥打出一串數字號碼,等對面一接聽齊朔立馬吩咐:“找到安錦,看著他,有事上報。”

吩咐下去後,齊朔面色稍霽,轉頭繼續處理手頭上的事情。

又是夜晚,郊外別墅四處靜悄悄的,野草叢裏的小蟲子個個銷聲匿跡,躲進了洞穴裏。

洗完澡推開浴室門,齊朔看著臥室裏的大床,不知怎的,腦海中突然回映出安錦沒睡醒時抱著軟乎乎的枕頭跟他撒嬌的場景,那嬌聲嬌氣的模樣,活像一只備受主人寵愛傲嬌慵懶的貓兒。

他真是把人慣著了。

要說實話,之前齊朔對安錦還真有幾分縱容嬌慣的意思,洗澡、哄睡,他哪裏為別人做過這樣的事。

雖說當那一只柔弱的兔子,用楚楚可憐的泛著水光的眼神望著自己的那一刻,心裏確實冒出一股沖動地想要恣意寵溺他。

齊朔擰緊眉,抿起兩片線條鋒銳冷淡的薄唇,一言不發掀開被子倒在床上。

“養小東西最費心勞神,自己找罪受。”齊朔不禁埋怨自語。

好在所有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下回歸正軌道。

明天的工作安排繁瑣,下午還要和那群奸滑詭詐的生意人周旋。一想到這齊朔思緒停滯住了,那些商人個個槍舌如簧,明天幾番唇槍舌戰是免不了的。

所以,齊朔這才決定不再去想安錦的事情。

“滴滴——”

一場秋風瑟瑟,窗外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花園裏,伶仃柔弱的玫瑰在雨幕裏孤苦無依地哭泣,四方花圃寂靜如舊。

“齊先生的手真好看,手指很長,關節也很漂亮。”

安錦趴在他的身邊,抓著一只手上下仔細翻看,摸摸手指又輕輕地捏捏指尖。那張紅潤的小嘴輕啟,露出一點可愛的兔牙。

安錦完全被齊朔籠在陰影之下,齊朔一低頭,便聞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溫軟的氣息。

齊朔彎下腰,咬住了他的後頸,身下的人便立即發出一聲暧昧的呻吟輕哼。

“齊哥,別咬我呀。”

他的聲音很輕很軟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很奇怪,安錦身上總是有一股好聞的味道,說不清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那味道像他一樣軟綿綿的,埋進去似乎陷入了一大團午後陽光曬過的棉花,讓人不想離開。

安錦在笑,喉嚨深處的輕微的笑聲透過與齊朔接觸的身體傳到他的心裏面,“狐貍先生。”

“你別不要我呀……”

他好像是在哭。

淩晨三點,齊朔夢醒了。

齊朔日常的工作都很枯燥無味,審批文件、簽署名字、參加各種各項的大小會議,齊朔向來井井有條,在乏味的條條框框之中遵循一板一眼的規矩。

早上八點時,齊朔隨手挑出衣櫃裏灰藍色正裝的其中一套換上去,雙手紮出一個溫莎結後又自然而然地將全部的紐扣系上。

鋒銳的下顎線沒有半點胡茬,配合那一絲不茍的發型,全身利落的打扮使得齊朔整個人看上去鋒芒外露,冷厲的氣勢由內而發。

自從張豹以偷稅漏稅的名義被查辦,張揚公司倒閉破產,旁支子輩裏又沒有一個出挑的可靠中用的,現在各自勉強維持中上水平的生活,曾經名震一方的老豪門這下終於算是落敗了。

最近市裏不斷冒出了又一批的新貴,規劃建在西郊區的工業園區這幾天要招商引資了,隨便一想也知道他們不會錯過這次的機會。

近幾年,局上面有意緩和矛盾,所以暗中多方扶持弱勢動物,越來越多的弱小動物通過經商貿易一躍而起。

從前高市內的富豪家族都是強勢動物或者大型動物繁衍後代而興盛起來的,那幾個家族互為表裏,絕不輕易和次一等的聯姻,以此來維持他們的權勢,如今新貴倒也有了和大家族的子女聯姻的機會。

只要一和權貴搭上關系,他們的身份就翻天覆地了,從低層一躍成為了高市有名望的富人之一。

對於突然出現的富裕和前路,人們表現出來的貪欲是驚人的,他們除了金錢和權勢之外,貪圖的東西是越來越多。要麽年少老成,要麽裝作憨厚本分,總之就是各自心懷鬼胎,而且個個口舌犀利愛耍心眼。

但對於這些現狀,齊朔並不深惡痛嫉也不想出手幹涉,當更多這樣的新貴在高市占據一定的地位時,就打壓了那些自以為是傲慢的豪門家族,而從某種程度上這對齊朔是有利的。

齊朔既不為弱勢動物在與老派富豪的商戰中謀取利益,也不看重他們,卻想通過新貴和老派富豪之間的爭鬥來求得自己地位的鞏固上升。

狐貍一向狡詐貪婪,這樣的事情作為齊朔做起來得心應手毫無顧忌。

“叮鈴鈴——”手邊的東西在振動作響,齊朔拿了起來。

“餵齊副市長您好,聽說您最近在忙西郊區工業園區的事情……”

“嗯,忙的很。”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我們給您打電話來是為了通知您開始準備那件事了。”

“……”齊朔手上的力道一緊,“今年年末?”

“當然,您不想盡快趕走那位?”

“哪裏是我想不想的事情,一切都聽那邊安排。”

“呵……。”

“我下周會去卞戈區那邊走一趟,有事繼續聯系。”

“好的齊副,恭候您的來電。”

“嗯。”齊朔說完後就把電話掛斷了。

這天又是一大早起來,齊朔先是去市長辦公室和孟紹還有其他幾個副市長開會。

聽孟紹滔滔不絕講著各項工作決策部署的註意事項,坐在左手邊的齊朔兩手持續不斷地拔抽筆蓋,看上去有幾分心不在焉。

“齊朔,對於這事你有什麽看法?”孟紹突然朝旁邊的人發問。

底下齊朔不動聲色地把筆蓋插回去,略微坐直了身子,緩緩開口說道:“的確,住在卞戈區的市民素質低差就意味著當地教育問題存在著巨大的隱患。不過,這事急也不能一蹴而就,仔細一想,孟市長的決策循序漸進,是相當合理有序的。”

孟紹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停留在齊朔身上的目光轉而去詢問其他人。

不久會議結束了,齊朔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堆得滿滿當當的公文白紙如同飛雪一下子就落到了齊朔的桌案上。撿了上面最要緊的翻開,齊朔提筆簽字。天天有一堆公文等著自己批示,但齊朔就是覺得今天比以往的格外多,厚厚的一沓紙好像怎麽也翻不到底,而且羅裏吧嗦一行行的黑字看得齊朔他頭昏腦脹。

說起來齊朔不愛看字多的東西,非常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平時工作的時間有一半都全用在看字上面。久而久之,齊朔日常生活中也不太想碰那些咬文嚼字故作高深的文書,誰下班了還要折磨自己。

很快就到了午飯休息時間,馮生義見縫插針過來告訴齊朔下午的專題會即將在1點準時開始。“老大,這次會議可能要開蠻久的。”

齊朔看上去有些疲累坐在辦公椅往後倒下去,過了一會緊皺的眉頭逐漸舒緩展開,齊朔閉著眼點點頭。“知道,你去準備材料吧。”

“嗯好的。”馮生義接下齊朔的吩咐,正要打算轉身出去。卻被齊朔擡手叫住了,“等等。”

齊朔坐了起來卻不說話,片刻過後才開口問:“開會要很久?”

馮生義有點不明所以,點了點頭:“是的。”

“嗯。”齊朔長長地呼氣,點了點頭,擺手表示他出去吧。

馮生義頜首了然,從他面前走開最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會議是一個接著一個,齊朔粘在座椅上看著下面分成兩排,左耳進右耳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