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犯傻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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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深處,暗流湧動。

寧靜的夜色中,安錦坐上了小船,隨波逐流蜿蜒而下。

這時,船身遇上了暗礁,安錦開始搖晃慌亂地伸出手去抓住船只,可惜小船並不安穩,時急時緩地在海面上行駛。

過了許久,小船終於進入了深水區,海上起大風了,卷起一層又一層的浪潮。在海浪盡情的無節制的拍打之間,安錦無措地仰起了他的長頸。

然後一股接著一股的潮水將安錦淹沒了,渾身濕漉漉的。

後來潮汐退去。

安錦趴在齊朔身上平緩呼息,他的臉貼著齊朔的胸膛,聽著平穩有力的心跳聲慢慢合上了雙眼。

熱氣呼出來噴在身上有些發癢,齊朔來回摩挲著安錦的脊背幫他緩過勁,摸著摸著,齊朔又碰到了白天打過招呼的東西。

“又出來了?”

齊朔熟練地捏住,手下沒輕沒重的。

安錦還喘著氣,依然想伸出手制止他,“齊哥……別……捏。”

兩人打太極般過了幾個回合,最後安錦率先放棄了,他長嘆息一聲,然後閉上眼睛直接躺平放棄掙紮。

齊朔接收到了他的反應,愈發放肆,花樣百出地玩弄著安錦的兔子尾巴。

“安錦,白天其實你是又發情了吧。”

“沒有。”安錦聲音悶悶的,還有一點沙啞。

安錦的否認,卻讓齊朔更加確定了。他揚起了嘴角,一字一句地試探:“安錦,你是不是受不了我摸你?碰幾下就想……”

“齊哥!”

安錦臉色難看,顫抖的聲線如同他此刻劇烈跳動的不平靜的心臟,“你、你不要說了。”

齊朔輕擡起安錦的下巴,“看著我。”

安錦垂著眼,睫毛一動不動,他看著齊朔恣意大笑,仿佛是賭徒勝券在握,向落敗者宣言。

眼前那雙勾人心魄的狐貍眼,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齊朔篤定地開口說:“你喜歡我。”

“……”

“喜歡你的。”

黑夜和心愛總是能迷惑別人。在安錦承認的那一刻,齊朔居然情不自禁地心速加快,頭腦中有一刻不清醒地開始期待。

安錦摯誠熾熱的眼神差點讓他淪陷,失足掉入那充斥著愛意的永不停歇的湍流。

“嗯。”齊朔仰起頭,摸了摸安錦的腦袋,喉嚨裏微妙地發出一聲得意的了然於心的輕笑。

這只兔子根本不會隱藏自己的心思,呆呆傻傻地將全部想法都表露在臉上。從剛開始到現在安錦的變化,齊朔想不知道都不行,除非他也是個傻子。

可是,他是狐貍。狐貍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們聰慧靈敏的頭腦,沒有一只狐貍會和這只蠢兔子一樣呆。

齊朔回想起那天安錦坐在泥地裏縮成一團的時候,他當時就在心想,如果他說幾句好話說不定立馬就能哄騙走這只兔子了。

但是他並沒有,因為他想要的是能掌控捏在手裏的、絕對的服從、絕對的溫順。

在過去近三十年的生活裏,齊朔能看見到的一切無不遵循著這個世界的上下等級關系。

力量的對比就決定了上下關系,他最能領會到這個道理。為此他迷茫過,也曾深陷於不公的怨恨和痛惡。但這些都不值一提,因為他早已醒悟明白了,並且利用自己的優勢在這個世界活得風生水起。

即使坐得再高,也還是會看不起他的強勢動物。齊朔從未把他們放在心上,報覆打臉?這不在自己應該要去做的事情的範疇內,但是這卻讓他學會同樣用鮮明的等級關系來處理所有事務。只有絕對的地位控制下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因此,齊朔恐嚇兔子,花了點心思把他變成了自己的歸屬品。

第一次見面,齊朔動心想要拐兔子,就讓手下人去追殺他,安錦果然跑過來向他求助了;把安錦帶回去了以後,安錦拒絕了他的要求,雖然這在自己的預料之中,可齊朔依然惱怒,而等他冷靜下來後,又聽見了安錦的再一次的變相拒絕——“齊先生,我想給你做飯。”

“什麽做飯!報答人是這樣做的嗎!你這只兔子除了乖乖留在我身邊,還能有什麽讓我覺得滿意的價值?”當時的齊朔就是這麽想的。

安錦茫然無措地站在臟亂的料理臺前,又怕又傻乎乎的模樣,根本不可能會理解他的想法。於是,他被安錦氣走了。

在那次不歡而散中,齊朔立即想好了怎麽對付這只蠢兔子。

他讓人安錦位置的信息透露給了那幾個討債的混混,只要安錦白天坐到外面的花園,山坡上的人就能看見他。而別墅的圍護墻形同虛設,手底下人已經提前把墻上的障礙暫時清理了,幾個混混可以輕而易舉地登堂入室。

一回想那天晚上,齊朔的腦海裏立馬能清晰地回映起安錦的淚容,那麽脆弱的可憐惹人疼惜。其實齊朔晚到了,他並沒有打算拖欠那麽久的時間,只是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

兔子膽小經不住大嚇,等他趕過去解決掉惡人,可憐的兔子一見到他立馬仿佛找到了依靠,撲進他懷裏哭訴,那時齊朔知道他會答應自己的要求了。

但這還不夠,齊朔要讓安錦真真正正地明白他為什麽要依附自己而且是只能依靠自己,所以他帶著安錦殺死了剩下的兩個人。血腥味不好聞,安錦的臉色煞白直欲作嘔,齊朔註意著他的神色舉止,在確認安錦已經接收到了自己發出的警告和訓誡後就把腿腳發軟的他抱了回去。嚇了人當然要哄一哄,齊朔陪了安錦一晚。

隨後的事情就是哄慰好過度受驚的安錦了。但是兔子真的膽子小,那晚之後安錦總是懨懨不振,傷沒好又不能睡,齊朔不想看見他那總是低落灰暗的臉色就回去處理了幾天工作。沒想到還能出事——安錦跑了,到嘴的兔子跑了,齊朔對安錦第一次感到不可遏止地憤怒,想要即刻回去把那只逃跑的兔子捉回來。

怒火中燒的他不願意去聽安錦的狡辯,直接把不聽話的兔子扔到儲物間關起來。可是當看到他安安靜靜地流淚也不鬧,齊朔心裏不可思議對安錦心疼了,齊朔沒有繼續發火,只是警告了一番就讓安錦離開儲物間。

然後,安錦主動送上門了,他說不是想要討好自己。齊朔不在乎什麽理由或者原因,只要安錦在他的管控之內,對於安錦的一些小心思齊朔一向很寬容。

那天夜裏齊朔睡得很安穩,仿佛是很久遠的夢。兔子很軟,尤其壓在身下他睜著大眼睛無措又略顯慌張地望著自己的時候,齊朔心裏深深地感到征服欲的滿足和快感。

有時情事結束後,齊朔也會在想他到底為什麽要執著於渾身散發著呆傻氣的兔子,用以前從未有過的耐心去對付這只兔子。

齊朔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多花時間,他把這歸結於自己多年的不正常的發洩方式。

如果非要多說些什麽,那大概就是安錦第一次幹壞事了被齊朔抓到的時候,那個驚慌失措的樣子讓齊朔又氣又好笑;或者是安錦跟自己吭聲說話那種慢聲慢調帶有點嬌氣的聲音,齊朔覺得很有意思;又也許是在進到安錦的身體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齊朔似乎找到了內心暫時的平靜和安定;還有可能就是安錦向他表達自己晦澀的心意時,那些誠摯到略微笨拙的行動,沒有人會想要拒絕。

只是兔子不懂得偽裝給自己留下點餘地,示愛愈發直白到了一定天真的地步。

安錦喜歡他,可是未必能得到心心念念的結局。

齊朔接受了安錦的示好,但絕不給予安錦期待的回應,誰讓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喜歡人的呢。

總之,他把安錦哄騙到手上,養了一個多月。他懶得計算安錦會留在他身邊多久,自己即興而起就隨性而止,至於安錦,他……

“小安有想要什麽嗎?”齊朔捏了捏安錦的耳垂試探著問。

心裏想到了一件事,安錦抿著嘴點點頭。

“說吧,”齊朔放開手,目光沈冷看向頭頂,“趁我現在心情還算可以,不要提一些沒可能的事情。”

安錦猶豫地開口:“我可以把船上的那幾本書帶回去嗎?”

這倒是出乎意料。齊朔哪知道安錦竟然有膽子敢看那些研究毒藥的東西,除了那些幼稚的故事繪本他就沒有見安錦碰過其他書了。

船上有這樣的書在,是因為之前項老狼隨手送給他的。早年項老狼還沾手這條財路,後來因為精力有限,爭不過其他方派的就停手了。某天,那一堆閑置的厚書就被項老狼全部拿過來塞給了齊朔。

齊朔不感興趣,便把這堆書留在了游艇裏。

“為什麽想看那些書?繪本看膩了?”

“沒有。”

繪本是不會看膩的,畢竟安錦之前可以一本小破繪本看過十幾遍呢。

“我就是覺得有意思呢,萬一我能做出來一瓶毒藥,那豈不是輕輕松松的,就可以對付所有動物了?”安錦說到這,露出兔牙笑了起來。

看見他說出這樣的話,齊朔只覺得安錦又犯傻了。不過在安錦乖巧中透露著幾分狡黠的笑容下,他還是附和著說道:“嗯可以,想法很有趣。”

話音一落,安錦眼睛又亮了幾分,“那我帶回去了哦?”

“可以。”

聽見齊朔松口答應,安錦立馬高興地摟住他的脖子跟他撒嬌,“好——”

齊朔嘴邊的弧度有些僵硬,拍拍安錦的手,“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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