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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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錦尋著聲源看了過去，兩三米遠處，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一位披著大波浪卷發的美艷女賓客。
竹如意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傲然地望著他，美目含笑眼底卻是空無一物。
在安錦看過來後的下一刻，竹如意便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魅惑女巫般的紫藍色魚尾裙擺在頭頂水晶燈的照耀下徐徐散開，裙尾上面細碎水鉆隱隱綽綽的璀璨讓人移不開眼，她整個人像是一朵紫羅蘭在黑夜裏綻放光芒。
停站在座位前面，竹如意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下巴故意擡得很高，“知道——我是誰嗎？”
“……”
安錦把臉轉回去，繼續剛才對侍者沒說完的話：“隨便一杯茶就好。”
那侍者嗅到周圍不存在的火藥味，點點頭連忙從他們身邊走開了。
這個人居然無視她？竹如意蛾眉一蹙，冷著臉開口：“你是齊朔身邊的新人，也不來見見我這個舊人嗎？”
安錦不明所雲，瞳孔一震，兔子眼大了一倍不止，像是無知幼兒瞧見了個新東西好奇得很。
“什麽新人、舊人，你說什麽？”安錦好聲好氣地問道。
竹如意喉嚨一哽，心底不禁暗道：這人不會是個傻的吧。
她知道，齊朔向來中意這類漂亮的蠢貨。
想當初她剛開始給齊朔做女伴的時候，身邊的那些人還算智商正常，現在這是口味越來越嚴重了？就帶了個傻子出來？
許是竹如意的眼神太過刺目直白，安錦反倒先錯開了和她對視的目光，轉而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家店果然名副其實，做工走線一流，裁剪比例恰如其分地修飾了安錦的身材，更襯托出他氣質非凡，看上去倒不同於平常隨意溫軟的樣子。
而且整體款式雖然與齊朔的相差無幾，但兩套西服卻各自符合兩人自身的氣質品格，並非死板的剪裁制作，師傅們確實手藝精湛。
“齊朔是什麽時候養你在身邊的？”竹如意不死心，繼續跟安錦搭話。
“你為什麽總問齊先生的事呢？”安錦好心提醒她：“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這樣知道的答案比問我得來的更詳細準確。”
旁邊，竹如意托著裙尾，剛準備坐下，聽到這些話差點就氣得站起來跳腳了。
“我是來找茬的！你知道嗎！”
“……哦。”
安錦眨眨眼，“可我又不認識你。”
“我？我認識齊朔！我之前是他的女伴，他出席宴會每次帶的都是我！”
“因為齊先生之前沒有合適的女伴啊，所以他要花錢去雇個女伴。你不就是專門做這份工作的嗎？”安錦面色如常，對於她所說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應。
竹如意看著他臉上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在無聲諷刺自己現在的行為。她心裏忽然頓悟，原來又是一個被騙到手的傻子。
“不過齊先生現在身邊有我了。”安錦看向竹如意，仰起脖頸理直氣壯，“他要帶出來的自然是我。”
“你……”竹如意臉色大變，毫無預兆地沖安錦一指，尖長的美甲快要懟到了安錦的鼻子，而甲片上貼的幾顆水鉆亮閃閃地晃人眼睛。
安錦緩緩地又眨了眨眼。
沒過多久，竹如意先洩氣了，嘴裏嘟囔：“算了，反正……”
收回手，竹如意看著安錦，眼神意味深長，鮮紅的嘴唇微微勾起，神情中帶著一種嘲諷的憐憫。
不消片刻，竹如意恢覆了她的優雅高傲，施施然在安錦旁邊落坐。
緊接著，她擡手撩了一下耳邊的長發，端著聲腔開口問：“你知道在你之前齊朔有過多少個人？現在，那些人又去了哪裏？”
“……”安錦這時歪過頭，盯起了衣袖上的珍珠袖扣。
“這些也沒有什麽，畢竟你已經願意做他的……寵物了。”
說著，竹如意表情誇張地對他擠眉弄眼。
“但是——”竹如意故作玄虛地拉長了尾音，“齊朔心裏面藏有個‘白月光’，所以找的人全都是一個類型，就像你這樣。”
竹如意用眼神上下掃視著安錦，語氣難掩嘲諷，“你不知道吧。”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白月光’，應該是以前的第一個情人，說不定齊朔現在都不記得人長什麽樣子了。”
“誰也不知道，我也是這麽多年自己察覺出來的。”她得意地揚眉，意有所指，“齊朔喜歡只一類人，誰都可以，因為他不會付出一點感情。”
“……”
她的話真多。
安錦玩著身上的衣服，一邊想道。
與此同時，大廳的交響樂持續回蕩在這個雕梁畫棟的巨大空間，而演奏者們不約而同地閉上了雙眼，享受純粹的音樂，不願窺探底下那些虛榮醜陋的假象。
走廊路轉，酒店的某間客房內嗚嗚泱泱地擠了一屋子人。
房間的隔音效果極佳，完全斷絕了晚會中熙熙攘攘的交談走動聲。而房內是如此的安靜，一大群人咬緊嘴巴，不敢發一點聲音，寂靜得有些可怕。
沙發上，齊朔翹腿坐著，言笑晏晏，相比於周圍的其他人，他仿佛置身事外。
這時，他放下了翹起的腿，腳下的高定皮鞋卻差點踩到一根尾巴尖，是真的毛絨的尾巴，那純白色的毛還在微微顫動著。
齊朔腳邊的地上躺著一個赤身露體的半獸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定焦在那裏，瞳孔震顫，久久不能回神。
自從他們先輩進化成人以後，所有人都默認以人類形態生活，絕不會對外人暴露自我的本體樣貌。
很明顯，地上的人是一只半進化的動物，沒有完全控制身體的能力。
那他是從哪來的，這可不能往下想了。眾人紛紛搖頭，擺脫掉心裏面那一絲可怕的想法。
從他們驚恐的神情中，可以預料到這件事情公之於眾的那一天，民眾會引起多麽嚴重的恐慌和害怕。
“我正和辛先生說著話，就有侍者想要引我到這裏。辛先生擔心，跟著我一起進來了，結果沒想到，卻見到了一個……令人費解的東西。”
齊朔俯下腰，笑瞇瞇一臉和氣地望著面前故作鎮定的老人，“張老先生，不解釋一下嗎？”
驟然被點到名，張豹猛地擡起頭，嘴硬反懟道：“這和我有關系嗎！”
“呵。”齊朔沒有絲毫動怒的前兆，身子後仰，手指尖輕輕地點了點黃銅把手，像是日常隨意討論一般，“事成梅江渡口，現金10萬。還是現金？張老出手居然這麽大方了？”
當時交易給人許下的條件，竟然被齊朔一字不改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了！
霎時間，張豹額頭上冷汗直流，強裝的氣勢瞬間萎了。
趁此時機，辛先生站出來給了張豹最後一擊，說道：“剛才這人什麽都招了。有人讓他到這裏用盡一切辦法拖住齊市長，然後等一個臉上一堆斑紋的人找來，至於後面的事情不用管。”
“張豹，你的豹子膽可真大！竟敢用這種骯臟手段來陷害齊市長！”
“賄賂？還是企圖誣陷？”齊朔嘴角冷笑，眼底露出了丁點平日裏隱藏的惡劣，“無論哪一個。光是找來一個半獸人這件事，您恐怕都現在就得到牢裏呆上幾天。”
此話一落，齊朔身邊的人便迅速擒下張豹的手，壓制住了他。
張豹仍舊不甘心，垂死掙紮，沖著齊朔破口大罵：“齊朔！你等著！等我再出來，我——唔！”
看著人被拖走，齊朔漠然起身，淡淡道：“你不會出來了。”
奏樂聲打了個旋，越來越高，氣勢磅礴直沖向壁頂，尖銳得幾乎刺耳了。
休息區，侍者端來的茶水微微熱，蒸騰的水汽在半空中散開，裊裊地上升，衣服上也沾染了點清淡的烏龍茶香。
安錦小口淺酌，克制著自己的動作，幾乎沒有聲響似的。他喝茶的姿態倒像是來這評鑒香茶，一派怡然悠閑。
很快茶杯見底，安錦便放下了手裏的白瓷杯。
先前，竹如意對於安錦很有耐心，可等了又等，也沒有聽到他的丁點反應。她忍不住皺著眉轉頭過去。
怎麽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人還是一句不吭。
扭頭一看，原來安錦小孩玩心大發，從頭到尾只顧著揪弄自己的衣角，現在玩得正起興。
他一臉懵懂的模樣，顯然沒有聽進去竹如意剛才的一句話。
竹如意看著安錦傻乎乎的舉動，心裏油然生出了一股失望和憤怒，立馬沖著安錦大喊：“你到底聽沒聽！齊朔可不是什麽好人，別傻傻地跟著他。”
“啊——”安錦如夢初醒，恍然若失地望著竹如意。
他皺起眉，“什麽意思？”
過了一會兒，安錦又垂下了腦袋，軟聲軟氣的：“哦。什麽好人啊。”
看著安錦的糊塗樣，竹如意倒有點體會到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意思了。
她眉毛挑高，雙手抱胸不茍言笑，語氣嚴肅地警告安錦：“我來找你講了一堆廢話，只是想告訴你。
“總之，別跟之前的蠢貨一樣！癡心妄想能留住齊朔的心。這些人坐的位置越高那心就越不像人，動物的劣根性永遠改變不了。”
“……”
安錦垂著眼，濃密纖長的眼睫毛將他眼裏的光亮遮掩起來，顯得人有些失落。“我不會……”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聊下去，安錦轉而問起竹如意：“姐姐，你是什麽動物呢？”
她擡了擡下巴，“竹葉青，你看不出來？”
“嗯……穿青色的裙子可能會想到吧。”
“穿什麽衣服不行，我穿這身不好看？”竹如意眼神一轉，瞥向他問道。
安錦點點頭：“好看。”
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安錦的態度總是極其認真鄭重，別人看著他那真誠的眼光根本不疑有假。
竹如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面色舒緩了許多。“你這種小兔子還真挺討人喜歡的，也不枉費我專門跑一趟了。”
“……”安錦呆呆地眨眨眼。
對上安錦單純懵懂的眼神，竹如意心裏又軟了幾分，再次提醒他：“弟弟，記住我的話，不管你為什麽留在齊朔身邊，一定要小心他這個人。”
想了想她又說：“如果，你真的有難事也可以來找我。雖然我的錢不多本事也沒多大，但沒準能幫到你。”
“在說什麽？”
齊朔突然出現在休息區，在掃了幾眼安錦後又轉頭看向竹如意，眉頭緊鎖：“你找他做什麽。”
安錦仰起臉，跟他解釋：“這個姐姐來找我說話。”
“不用你講。”
竹如意十分有眼力見地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齊先生，我就是來陪他說說話，弟弟一個人呆在這怪無聊的。”
“不用。”齊朔伸手摟過安錦的腦袋，強勢地把人圈在懷裏，“你走吧。”
“好的齊先生。”剛說完，竹如意就立馬邁著小碎步走開了。
以她在齊朔身邊多年察顏閱色的經驗來看，此刻某只狐貍的心情非常不爽，十有八九是有人觸他黴頭了。
她可不想給齊朔朝自己撒氣的機會，弟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良久，齊朔的手都沒有從安錦的頭頂離開，他靜靜地摩挲著安錦柔軟的頭發。
又是一會兒，齊朔終於開口了，對安錦說：“自己待著很開心嘛。”
“沒有，齊先生。”安錦努力從他的手臂桎梏中冒出半個頭，“我等齊先生來，沒事做，無聊透了。”
“剛剛不開心？嘴巴都不知道笑到哪去了？”
說話間，齊朔的手探到了安錦的下巴，虎口掐著脖子，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安錦的整張臉龐。
“齊先生！”安錦鼓起臉，紅潤的嘴唇嘟嘟的，“我沒有笑！”
齊朔耳朵壓根沒聽，而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唇瓣，不安分的手指在安錦臉頰上捏了一把，“嗯。”
“累了？”
“想回去嗎？”
安錦拿腦袋蹭著齊朔的手臂，聲音帶著一點急切，“嗯，想。”
聞言，齊朔垂下頭，臉上的表情隱匿在亮白燈光的陰影之下，他嘴角微微翹起，笑得無比惡劣，“等著吧，十一點多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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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如意雙手抱胸，仰著下巴傲然地望著他，美目含笑眼底卻是空無一物。
在安錦看過來後的下一刻，竹如意便朝著這邊走過來了。
魅惑女巫般的紫藍色魚尾裙擺在頭頂水晶燈的照耀下徐徐散開，裙尾上面細碎水鉆隱隱綽綽的璀璨讓人移不開眼，她整個人像是一朵紫羅蘭在黑夜裏綻放光芒。
停站在座位前面，竹如意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下巴故意擡得很高，“知道——我是誰嗎？”
“……”
安錦把臉轉回去，繼續剛才對侍者沒說完的話：“隨便一杯茶就好。”
那侍者嗅到周圍不存在的火藥味，點點頭連忙從他們身邊走開了。
這個人居然無視她？竹如意蛾眉一蹙，冷著臉開口：“你是齊朔身邊的新人，也不來見見我這個舊人嗎？”
安錦不明所雲，瞳孔一震，兔子眼大了一倍不止，像是無知幼兒瞧見了個新東西好奇得很。
“什麽新人、舊人，你說什麽？”安錦好聲好氣地問道。
竹如意喉嚨一哽，心底不禁暗道：這人不會是個傻的吧。
她知道，齊朔向來中意這類漂亮的蠢貨。
想當初她剛開始給齊朔做女伴的時候，身邊的那些人還算智商正常，現在這是口味越來越嚴重了？就帶了個傻子出來？
許是竹如意的眼神太過刺目直白，安錦反倒先錯開了和她對視的目光，轉而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家店果然名副其實，做工走線一流，裁剪比例恰如其分地修飾了安錦的身材，更襯托出他氣質非凡，看上去倒不同於平常隨意溫軟的樣子。
而且整體款式雖然與齊朔的相差無幾，但兩套西服卻各自符合兩人自身的氣質品格，並非死板的剪裁制作，師傅們確實手藝精湛。
“齊朔是什麽時候養你在身邊的？”竹如意不死心，繼續跟安錦搭話。
“你為什麽總問齊先生的事呢？”安錦好心提醒她：“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這樣知道的答案比問我得來的更詳細準確。”
旁邊，竹如意托著裙尾，剛準備坐下，聽到這些話差點就氣得站起來跳腳了。
“我是來找茬的！你知道嗎！”
“……哦。”
安錦眨眨眼，“可我又不認識你。”
“我？我認識齊朔！我之前是他的女伴，他出席宴會每次帶的都是我！”
“因為齊先生之前沒有合適的女伴啊，所以他要花錢去雇個女伴。你不就是專門做這份工作的嗎？”安錦面色如常，對於她所說的事情沒有任何反應。
竹如意看著他臉上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在無聲諷刺自己現在的行為。她心裏忽然頓悟，原來又是一個被騙到手的傻子。
“不過齊先生現在身邊有我了。”安錦看向竹如意，仰起脖頸理直氣壯，“他要帶出來的自然是我。”
“你……”竹如意臉色大變，毫無預兆地沖安錦一指，尖長的美甲快要懟到了安錦的鼻子，而甲片上貼的幾顆水鉆亮閃閃地晃人眼睛。
安錦緩緩地又眨了眨眼。
沒過多久，竹如意先洩氣了，嘴裏嘟囔：“算了，反正……”
收回手，竹如意看著安錦，眼神意味深長，鮮紅的嘴唇微微勾起，神情中帶著一種嘲諷的憐憫。
不消片刻，竹如意恢覆了她的優雅高傲，施施然在安錦旁邊落坐。
緊接著，她擡手撩了一下耳邊的長發，端著聲腔開口問：“你知道在你之前齊朔有過多少個人？現在，那些人又去了哪裏？”
“……”安錦這時歪過頭，盯起了衣袖上的珍珠袖扣。
“這些也沒有什麽，畢竟你已經願意做他的……寵物了。”
說著，竹如意表情誇張地對他擠眉弄眼。
“但是——”竹如意故作玄虛地拉長了尾音，“齊朔心裏面藏有個‘白月光’，所以找的人全都是一個類型，就像你這樣。”
竹如意用眼神上下掃視著安錦，語氣難掩嘲諷，“你不知道吧。”
“其實也算不上什麽‘白月光’，應該是以前的第一個情人，說不定齊朔現在都不記得人長什麽樣子了。”
“誰也不知道，我也是這麽多年自己察覺出來的。”她得意地揚眉，意有所指，“齊朔喜歡只一類人，誰都可以，因為他不會付出一點感情。”
“……”
她的話真多。
安錦玩著身上的衣服，一邊想道。
與此同時，大廳的交響樂持續回蕩在這個雕梁畫棟的巨大空間，而演奏者們不約而同地閉上了雙眼，享受純粹的音樂，不願窺探底下那些虛榮醜陋的假象。
走廊路轉，酒店的某間客房內嗚嗚泱泱地擠了一屋子人。
房間的隔音效果極佳，完全斷絕了晚會中熙熙攘攘的交談走動聲。而房內是如此的安靜，一大群人咬緊嘴巴，不敢發一點聲音，寂靜得有些可怕。
沙發上，齊朔翹腿坐著，言笑晏晏，相比於周圍的其他人，他仿佛置身事外。
這時，他放下了翹起的腿，腳下的高定皮鞋卻差點踩到一根尾巴尖，是真的毛絨的尾巴，那純白色的毛還在微微顫動著。
齊朔腳邊的地上躺著一個赤身露體的半獸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定焦在那裏，瞳孔震顫，久久不能回神。
自從他們先輩進化成人以後，所有人都默認以人類形態生活，絕不會對外人暴露自我的本體樣貌。
很明顯，地上的人是一只半進化的動物，沒有完全控制身體的能力。
那他是從哪來的，這可不能往下想了。眾人紛紛搖頭，擺脫掉心裏面那一絲可怕的想法。
從他們驚恐的神情中，可以預料到這件事情公之於眾的那一天，民眾會引起多麽嚴重的恐慌和害怕。
“我正和辛先生說著話，就有侍者想要引我到這裏。辛先生擔心，跟著我一起進來了，結果沒想到，卻見到了一個……令人費解的東西。”
齊朔俯下腰，笑瞇瞇一臉和氣地望著面前故作鎮定的老人，“張老先生，不解釋一下嗎？”
驟然被點到名，張豹猛地擡起頭，嘴硬反懟道：“這和我有關系嗎！”
“呵。”齊朔沒有絲毫動怒的前兆，身子後仰，手指尖輕輕地點了點黃銅把手，像是日常隨意討論一般，“事成梅江渡口，現金10萬。還是現金？張老出手居然這麽大方了？”
當時交易給人許下的條件，竟然被齊朔一字不改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了！
霎時間，張豹額頭上冷汗直流，強裝的氣勢瞬間萎了。
趁此時機，辛先生站出來給了張豹最後一擊，說道：“剛才這人什麽都招了。有人讓他到這裏用盡一切辦法拖住齊市長，然後等一個臉上一堆斑紋的人找來，至於後面的事情不用管。”
“張豹，你的豹子膽可真大！竟敢用這種骯臟手段來陷害齊市長！”
“賄賂？還是企圖誣陷？”齊朔嘴角冷笑，眼底露出了丁點平日裏隱藏的惡劣，“無論哪一個。光是找來一個半獸人這件事，您恐怕都現在就得到牢裏呆上幾天。”
此話一落，齊朔身邊的人便迅速擒下張豹的手，壓制住了他。
張豹仍舊不甘心，垂死掙紮，沖著齊朔破口大罵：“齊朔！你等著！等我再出來，我——唔！”
看著人被拖走，齊朔漠然起身，淡淡道：“你不會出來了。”
奏樂聲打了個旋，越來越高，氣勢磅礴直沖向壁頂，尖銳得幾乎刺耳了。
休息區，侍者端來的茶水微微熱，蒸騰的水汽在半空中散開，裊裊地上升，衣服上也沾染了點清淡的烏龍茶香。
安錦小口淺酌，克制著自己的動作，幾乎沒有聲響似的。他喝茶的姿態倒像是來這評鑒香茶，一派怡然悠閑。
很快茶杯見底，安錦便放下了手裏的白瓷杯。
先前，竹如意對於安錦很有耐心，可等了又等，也沒有聽到他的丁點反應。她忍不住皺著眉轉頭過去。
怎麽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這人還是一句不吭。
扭頭一看，原來安錦小孩玩心大發，從頭到尾只顧著揪弄自己的衣角，現在玩得正起興。
他一臉懵懂的模樣，顯然沒有聽進去竹如意剛才的一句話。
竹如意看著安錦傻乎乎的舉動，心裏油然生出了一股失望和憤怒，立馬沖著安錦大喊：“你到底聽沒聽！齊朔可不是什麽好人，別傻傻地跟著他。”
“啊——”安錦如夢初醒，恍然若失地望著竹如意。
他皺起眉，“什麽意思？”
過了一會兒，安錦又垂下了腦袋，軟聲軟氣的：“哦。什麽好人啊。”
看著安錦的糊塗樣，竹如意倒有點體會到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意思了。
她眉毛挑高，雙手抱胸不茍言笑，語氣嚴肅地警告安錦：“我來找你講了一堆廢話，只是想告訴你。
“總之，別跟之前的蠢貨一樣！癡心妄想能留住齊朔的心。這些人坐的位置越高那心就越不像人，動物的劣根性永遠改變不了。”
“……”
安錦垂著眼，濃密纖長的眼睫毛將他眼裏的光亮遮掩起來，顯得人有些失落。“我不會……”
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聊下去，安錦轉而問起竹如意：“姐姐，你是什麽動物呢？”
她擡了擡下巴，“竹葉青，你看不出來？”
“嗯……穿青色的裙子可能會想到吧。”
“穿什麽衣服不行，我穿這身不好看？”竹如意眼神一轉，瞥向他問道。
安錦點點頭：“好看。”
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安錦的態度總是極其認真鄭重，別人看著他那真誠的眼光根本不疑有假。
竹如意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面色舒緩了許多。“你這種小兔子還真挺討人喜歡的，也不枉費我專門跑一趟了。”
“……”安錦呆呆地眨眨眼。
對上安錦單純懵懂的眼神，竹如意心裏又軟了幾分，再次提醒他：“弟弟，記住我的話，不管你為什麽留在齊朔身邊，一定要小心他這個人。”
想了想她又說：“如果，你真的有難事也可以來找我。雖然我的錢不多本事也沒多大，但沒準能幫到你。”
“在說什麽？”
齊朔突然出現在休息區，在掃了幾眼安錦後又轉頭看向竹如意，眉頭緊鎖：“你找他做什麽。”
安錦仰起臉，跟他解釋：“這個姐姐來找我說話。”
“不用你講。”
竹如意十分有眼力見地站了起來，笑著說道：齊先生，我就是來陪他說說話，弟弟一個人呆在這怪無聊的。”
“不用。”齊朔伸手摟過安錦的腦袋，強勢地把人圈在懷裏，“你走吧。”
“好的齊先生。”剛說完，竹如意就立馬邁著小碎步走開了。
以她在齊朔身邊多年察顏閱色的經驗來看，此刻某只狐貍的心情非常不爽，十有八九是有人觸他黴頭了。
她可不想給齊朔朝自己撒氣的機會，弟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良久，齊朔的手都沒有從安錦的頭頂離開，他靜靜地摩挲著安錦柔軟的頭發。
又是一會兒，齊朔終於開口了，對安錦說：“自己待著很開心嘛。”
“沒有，齊先生。”安錦努力從他的手臂桎梏中冒出半個頭，“我等齊先生來，沒事做，無聊透了。”
“剛剛不開心？嘴巴都不知道笑到哪去了？”
說話間，齊朔的手探到了安錦的下巴，虎口掐著脖子，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安錦的整張臉龐。
“齊先生！”安錦鼓起臉，紅潤的嘴唇嘟嘟的，“我沒有笑！”
齊朔耳朵壓根沒聽，而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近在咫尺的唇瓣，不安分的手指在安錦臉頰上捏了一把，“嗯。”
“累了？”
“想回去嗎？”
安錦拿腦袋蹭著齊朔的手臂，聲音帶著一點急切，“嗯，想。”
聞言，齊朔垂下頭，臉上的表情隱匿在亮白燈光的陰影之下，他嘴角微微翹起，笑得無比惡劣，“等著吧，十一點多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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