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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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請問是陶女士嗎?”快遞小哥和煦笑著。

“對,我是。”陶冉微微咳嗽著,指向玄關角落裏已經包裝好的包裹,“就這幅畫。”

小哥瞟一眼,問:“寄到藍吉?”

“對。”

“那您這屬於跨國寄件,郵費會比較貴。”

“沒關系。”陶冉說著又忍不住要咳嗽。

小哥將畫放進車內,笑著道:“好了女士,之後請您在APP上付下款。”

“咳咳,好的。”

陶冉關上門,拳虛握著捂住嘴巴,往客廳走,不住咳嗽。

李阿姨及時遞給她一杯溫水,陶冉就著水吃了兩顆頭孢。

李阿姨擔憂道:“老吃藥,怎麽都不見效。冉冉,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沒事,這藥就是見效慢。”

“真的?”李阿姨半信半疑,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陶冉點頭,緊接著又是一陣猛咳。

年鳳清舉著噴水壺從院裏進來,毫不留情戳穿她,“你少胡扯,我在院裏都能聽見你那咳嗽聲。”

“收拾收拾,我陪你去醫院。”她說話向來說一不二。

陶冉自知這回糊弄不過去,說著:“別折騰您了,我一會自己去。”

年鳳清點頭同意道:“也好,讓聞嘯陪著你。”

劇烈咳嗽之後,聽到這個名字,陶冉喉嚨間發癢,她忍住不斷上湧的癢痛感,急忙將水杯放在茶幾上,飛速往樓上奔,“我去換個衣服。”

蹭蹭蹭跑上樓,陶冉關上臥室門,癢意並沒有消散,反而勢頭越發猛烈,她用力咳著,仿佛心肝肺都要被咳出來,眼角隱隱閃現出淚花。

“我怎麽覺得哪有點不對勁啊?”年鳳清轉頭對李阿姨道。

“我也覺得。”她也犯迷糊。

“她跟聞嘯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說完年鳳清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性。陶冉這段時間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畫室,連出門都很少。她先前以為是聞嘯這段時間忙,兩人沒空約會。可看她今天提起聞嘯這個反應,她就知道還是她想得太簡單。

——

“9床的情況基本穩定住了,但是還不能掉以輕心。10床等這周檢查結果出來,沒什麽問題就可以讓家屬辦出院手續。11床的情況你還是要多註意下,她剛做完手術不到24小時,這段時間的各項數據都要核對仔細,有什麽問題隨時打電話給我。”聞嘯一邊步履不停,一邊對身側的張雪說著。

張雪一一記下來,“好,我知道了。”

“我下午有兩臺手術,估計要到晚上結束。這期間有什麽事情就去找秦醫生。”

“好。”張雪應著。

見聞嘯直走,張雪停住步子喊他:“聞醫生。”

聞嘯回頭。

張雪道:“您不去吃飯嘛?”事情都忙完了,也到飯點,不應該直接去吃飯嘛。

“你先去,我還有點事。”他留下這一句話,走遠。

張雪獨自右拐,默默腹議。這聞醫生可真行,他以為自己是鋼鐵陀螺麽,怎麽感覺他比之前還要忙。

“當然忙了。”劉翹一邊扒飯,一邊說道。

王佳連連點頭表示同意,“自從許醫生走之後,他那病人全都轉給聞醫生。咱心外本來就人丁不旺,雖說來了個劉朗,但人剛畢業,也幫不上什麽大忙,最多打打下手。”

“但是啊,許醫生剛走那一陣,聞醫生可沒這麽忙。”對於這一點,張雪一直是看在眼裏的。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麽好奇怪的。”劉翹不以為意道。

張雪就是覺得奇奇怪怪的。可能她平時跟聞嘯接觸比較多。這幾日的門診量沒有說是突增,手術也是一早定下的日期。他至於幾個晚上都需要睡在辦公室?

這一點也是她去辦公室找聞嘯時,碰巧發現的。

張雪幽幽感嘆,“希望許醫生快點回來吧。”

劉翹和王佳也是一樣的想法,許玄不在心外,沒人跟她們分享八卦,挺寂寞的。

聞嘯去醫院對面寄快遞,回來路上,頭頂路燈突然閃爍一下,他擡頭,憨厚的大叔沖他咧嘴一笑,連聲打著招呼,“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

他道:“沒事。”

大叔拆著電線,聞嘯站立,隨口問:“這怎麽了?”

大叔低頭看眼這小夥子,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他估計是在這醫院裏工作的。

他道:“有點接觸不良,你們這的人啊,讓我換掉,但我尋思尋思還能用,就想把這電線修一修。”

“你說我做得對嗎,小夥子?”

聞嘯吞咽下抹口水,抿唇說著:“能修就修。”

“誰說不是呢。”

他沈默不語,大叔沒有再與他搭話,專心做著手上的事情。

聞嘯垂手站著,眼眸微瞇,腳尖輕點著地,轉動著腳踝,不經意擡頭瞄一眼,不知道在等著什麽。

陡然些許光亮浸潤著他的發梢。他仰面,這盞路燈重新煥發生機,一如既往的璀璨。

大叔欣慰地笑著,“看,這不是好了?”

“嗯。”

昏黃的橘色調,讓人憑空生出些許暖意。

“聞嘯。”

身後有人不輕不重地叫他。

聞嘯緩緩回身,隨後望著來人唇角微揚,露出些許懶散笑意。

許玄背著灰綠色的破舊旅行包,也笑著回望他。

——

下午兩點,陶冉取完藥出門診部,發條語音給年鳳清,“奶奶,我看完醫生,也取完藥了。沒什麽大事,就是病毒性感冒。”

年鳳清回:“發個照片給我看看。”

陶冉無奈至極,拍了張自拍,重點突出手的部分,手上拎的是貨真價實的藥。

陶冉:“我一會就回去了,回去後給您好好看看,我這還有繳費單呢。”

年鳳清發了個“OK”。

年鳳清:“就回來,來趟市醫院不找聞嘯吃頓飯?”

陶冉按鍵的手指頓住,過了會發文字過去,“他忙。”

陶冉今兒沒開車,提著藥袋往醫院門口走,那塊比較好打車。

沒走幾步,她忽然敏銳地擡頭,頭頂的路燈亮閃閃的。

“這燈是壞了嗎?”怎麽大白天就亮起來。

“怎麽可能,我才修好的。”坐在一邊路牙子上休息的大叔一口否認。

“那它?”陶冉伸出根手指指向它。

“害,這燈有些接觸不良,我讓它亮半小時,看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哦。”

她還以為它壽終正寢了呢。

“姑娘,你可真是個熱心人。”大叔跟她搭著話,“我在這一個多小時,統共就兩人註意到這燈,現在留心人可不多了啊!”

是麽,陶冉有些許心虛,沖著大叔笑笑,便飛快走開。

沒走出多遠,她的目光不經意掠過旁邊停著的一輛車。車窗開著一半,她看到蜜裏調油難舍難分的兩人。

大庭廣眾之下,這事非得在醫院幹麽。

陶冉加快腳步只想趕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突然,車門打開,妙齡女郎下車。她沒忍住又往那邊投去一瞥。

面對她的男人通身名牌西裝,五官端正,精英範十足。念念不舍地和女人說著再見。

女人打完招呼後,臉轉過來。

陶冉一瞧,笑了。肖聲也笑著,還是熟人。

她高跟鞋踩得搖曳生姿,幾步來到陶冉面前,扯扯嘴角,“都看到了?”

陶冉點著頭,問:“新男朋友?”

肖聲笑著搖頭,道:“未婚夫。”

這麽快,陶冉眼裏閃過訝異。

許是捕捉到她明顯的驚訝,肖聲繼續說著:“上午請假,去試婚紗來著。我說不急,等我調休再去,可他不樂意,非要我請假。”

“他總說怕我跑,或許是太在乎我了。”

“他人不錯。”陶冉從他眼睛裏看得出來,他對肖聲是真心實意的。

“也是要謝謝你。”肖聲揚起一抹淡笑,看著陶冉一字一句道:“謝謝你搶走聞嘯。”

陶冉抿唇緩緩看向她,那懸浮在嘴角的一丁點笑意都沒了。

“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她沒所謂道:“聞嘯我是指定沒希望,還不如選個對我好的。”

“我跟他是同一批入醫院的。從一進醫院起我就喜歡他,可是我不敢表達。他那麽優秀,又那麽孤冷。喜歡他的不是沒有,可他每次都明確拒絕,弄得我只好默默喜歡。這份喜歡一直延續了6年。今年我想做出點改變,和他表白,果然被拒絕。我那時只覺得自己還有希望。可你一來,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會笑會貧會照顧人。我才知道他的心不是捂不熱,是我不是那個對的人。你說我從自己的執念當中走出來,可不是要感謝你嗎?”肖聲偏頭笑看著她。

陶冉抿唇不語。

肖聲輕哼一句,突然上前拍一下陶冉的肩膀,“說這些,沒別的意思。話不太好聽,但我現在是真對聞嘯沒什麽想法。”

陶冉偏頭,隨即笑著道:“我知道,祝福你。”

肖聲也笑,“謝謝。”

與肖聲道完別,陶冉繼續往門口方向走。天色蔚藍,一朵雲如泡沫般一直跟著陶冉,如影隨形。越接近門口,越感覺到亂,小販的叫賣聲,各處來往人群的熙熙攘攘,四周亂糟糟的,人聲鼎沸。

每個人看上去都有了嶄新的生活,在時間長河中,沒有人一直是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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