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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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點休息。”聞嘯又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他看陶冉的神情有些許疲憊,便站起,然後彎下腰身,讓她舒服地側臥在自己的胸膛。

還沒將她抱起,便聽她低低道:“就在這睡。”

這時,“轟隆隆”一陣驚雷似乎就在他們頭頂上空咆哮,陶冉雙睫垂落,睜著水潤清透的眸子,呢喃出聲:“我害怕,你能留下來陪我麽?”

聞嘯過了許久勾了勾唇角,眼瞼微掀,站姿隨意幾分,充滿邪性睨道:“想讓哥哥留下來陪你?”

陶冉神色遲緩地點頭,她現在腦子裏跟漿糊似的,只記得聞嘯的那句問話和充滿邪性又痞壞的眼神。

他似沈吟一會,又問:“困麽?”

困麽,這兩個看似平常的字,在陶冉接觸到他有些灼熱的視線時,便知道沒有這麽簡單,聞嘯頗有頻率地挑著眉,指骨無意識敲著,一下兩下,暗示意味明顯。

她想拒絕的,沒忍住還是搖頭。蛇骨般冰涼的藕臂勾住聞嘯的脖子,沒實勾。幾分散漫幾分笑意,她仰頭,借力將呼吸輕吐在他耳廓處,柔情似水般地蹦出三個字:“不太困。”

困麽?

不太困。

所以要怎樣呢?

陶冉睜著那雙無辜般的眸子緊緊盯著聞嘯,聞嘯回視她,從牙縫間溢出一聲輕笑,他學著她的樣子,貼近她小巧般的耳垂,若有似無的呼吸,沒由來的嘲意,陶冉一個哆嗦,他借機松手,本就沒實勾的雙臂陡然垂下,聞嘯繼而站起,睨著陶冉那張詫異的臉,忒沒風情道:“既然不困,就起來修公關稿。”

不是說要修稿子麽,既然不困,大把的時間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他不動聲色坐回另一邊,而陶冉還沒從詫異中緩過來。等緩過神已經是幾分鐘之後,她驀地抓起葡萄抱枕扔過去,聞嘯單手接住,然後雙手捧住,當著陶冉的面揉了揉小葡萄的臉蛋。

“送給我?”他擡眸,自問自答道:“貼心。”

“誰要送給你!”陶冉如小獸般叫囂著,從沙發這頭飛快爬到聞嘯那頭,他卻將抱枕壓在身下,陶冉當下一看,更加氣憤,不管不顧拽住小葡萄蜿蜒伸出的把子。

一下用力,紋絲不動,兩下用力,拽出一丟丟,她不氣餒,接著用力,卻動搖不了分毫。陶冉只能氣呼呼地看向做局的人。

聞嘯一臉輕松,還有閑心跟她調侃,“別拽了,小葡萄會疼。”

陶冉看向被她拽得面目猙獰的葡萄,起了憐惜之意,猛然松開手,又不服氣地打了聞嘯一下。

聞嘯作勢皺眉,眼眸裏似含著浩瀚星河,又似汪汪溪泉,陶冉瞬間就沒氣了。

他說:“我也疼。”

武力鎮壓不太行,她會心軟。她改換語言攻勢。

陶冉於是握住聞嘯的一只胳膊,輕輕晃了晃,捏著嗓子道:“哥哥。”

咦,說出來的一瞬間自己都鄙夷自己,但她仍硬著頭皮道:“其他的可以呀,就這個不行。這個抱枕是定制的,我就是小葡萄呀,你能將它還給我麽?”

聞嘯一聽這話,興趣稍微起來點。似乎有什麽記憶呼之欲出。他伸出格外修長的食指輕輕指向陶冉,“你是小葡萄?”

陶冉連聲點著頭,又晃著聞嘯的胳膊,無聲般撒嬌。

聞嘯的胳膊被她晃來晃去,卻沒有任何的不耐煩。他哦了聲,又偏頭問:“那我是什麽?”

這題她會,她信心滿滿地開口:“大……”沒說完又驚恐般捂住嘴巴。沈睡許久的記憶在這一刻覆蘇,為什麽她會想到這個,還能說得這麽順嘴。

聞嘯一見她這反應,便知她什麽都想起來。他挑挑眉,一臉壞笑,“看來你是想起來了,那你再看,我現在是在幹嘛?”說著意有所指般又戳戳小葡萄的臉頰。

陶冉或許先前還有些癡楞,見他這充滿暗示意味的動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紅了些許臉龐,“變態,流氓!”

聞嘯一臉玩味,“還不是你勾的。”說他變態,流氓,也不看看是誰先思想不純的。

陶冉突然轉身又爬回去,“不玩了,我要睡了。”

等她安安靜靜躺在沙發另一側,聞嘯坐起,走幾步,將葡萄放在她腳邊。又拾起掉落在一旁的毯子,輕輕蓋在陶冉肚子上。

陶冉睜著一雙眼,靜靜看著他這些動作。

聞嘯半蹲在她身側,微涼的手掌撫上她的眼瞼,她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閉眼,快睡。”

他的手剛移開,她就問:“聞嘯?”

“嗯,等你睡著,我再走。”他輕聲撫慰著她。

陶冉緩了片刻,又問:“我能相信你麽?”

“什麽?”

“秘密。”她的一切秘密都告訴他了。

久久聽不到回答,她置身在一片黑暗中,內心突然一陣恐慌。

她剛想睜眼,卻在下一刻安定。

聞嘯拉住她的左手,與她十指緊握。溫潤真實的觸感撫平她些許慌張,心神在這一刻得到方向。

聞嘯用溫柔極致的嗓音說道:“我永遠和你站在一起。”所以可以放心地把後背交給他。

說著,又忍不住想逗她一下,“就算不相信又怎樣,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經收不回了。”

陶冉緩緩睜開雙眼,突然的光亮讓她有片刻的不適應,隨即偏頭看向仍半蹲在她身側的聞嘯,道:“除了當年的知情人外,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聞嘯內心有些動容,甚至在想自己剛剛是不是不應該逗她那麽一下。

他還有些懊悔,陶冉又開口道:“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什麽意思?那一點懊悔很快變成疑惑,他額前青筋突突地跳,預感不太好,總覺得被她給唰了。

聞嘯好整以暇盯著陶冉,無形之中給她壓力。

陶冉目睹他這副模樣,努力遮住唇邊零散的笑意。

她收笑,抿唇:“說正經的,明天會公布。”

公布這一切的一切。

聞嘯安靜片刻,恍然明白剛才陶冉虛晃一槍,是騙他的。

他緩著聲道:“你玩我?”還扯什麽相信不相信的。

陶冉捂嘴,笑得像只狡黠的白狐貍,“誰讓你欺負我那麽多次?”

聞嘯定定看她一會,狀似將兩手放在唇邊呵著氣,然後出其不意魔爪伸向陶冉的咯吱窩。

她怕癢,很怕很怕。聞嘯一把抓住她的命門,邊撓邊問著:“你是不是不知道真正的欺負是什麽?”

陶冉四處躲閃著,聞嘯誘導著她,“說你錯了沒有?”

她緊咬著唇,就是不說。

聞嘯興致缺缺收手,“不好玩。”

陶冉得意洋洋著笑:“是我贏。”

“嗯,是你贏。”他又蹭蹭她的鼻尖,“可以睡覺了麽?”

下一秒,陶冉很給面子地閉上雙眼。

聞嘯還半蹲著,陪在她身旁許久,直到感覺到身側的人呼吸逐漸平穩,他輕手輕腳帶上門離開。

本該熟睡的陶冉睜開眼睛,她真的可以相信聞嘯麽。

——

後半夜,聽著嘩嘩的雨聲,陶冉意外睡得極安穩。她微闔著雙眼,身前隱隱約約有人影晃動。

她緩緩睜開眼睛,順著視線看過去。李阿姨為她蓋毯子的手一頓,隨即輕聲喚她:“冉冉,你醒了?”

“嗯。”陶冉還猶帶著睡意,她坐起,毯子滑落。

李阿姨頓時數落起來:“你看你怎麽睡這裏?怎麽不上樓去睡,昨晚又很晚回來吧?”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數落起自己來,“我也是,睡得太熟,你說我晚上怎麽就沒起個夜,也能說說你。”

“沒事兒,坐這玩手機來著,太困睡著了。”她有些心虛,飛快將這話題跳過。

李阿姨卻突然問她:“手機呢?”

手機?茶幾上吧。陶冉看向空空如也的茶幾,幾秒後尷尬一笑:“在樓上。”她順勢站起,要往樓上去,“我昨天把手機送上樓,然後又下來睡覺。對,就是這樣。”說完腳底生煙蹭蹭蹭跑上樓。

李阿姨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這孩子奇奇怪怪的。”

跑上樓的陶冉一把關上臥室門,慶幸自己夠機智,這一關順利過去。還好李阿姨沒有起夜的習慣,要是有,估計麻煩就大了。

陶冉伸著懶腰去洗漱,她換了身純黑商務西裝外套,又從梳妝臺的小格櫃裏拿出顆葡萄樣式的紫水晶別在胸口,特地換了顏色艷麗的口紅,畫上氣場外開的妝容。然後在快8點時,將早就校對好的內容用公司的微博賬號發送。

下午兩點,陶氏召開新聞發布會,對之前年鳳清身體抱恙的報道再次闡述說明,以及公布了陶行遠死亡的事實,對於隱瞞這麽久再次深感抱歉。

陶冉沈著冷靜地面對無數的鏡頭,緩聲道:“具體說明微博上已經說得很清楚,在這裏不過多去解釋。”她說完直直站起,然後深深鞠躬。

鏡頭聚焦,對準她這一動作。長達兩分鐘後,陶冉挺直腰背,“很抱歉,再次對所有信任陶氏的各位說聲對不起。”

過去的錯誤無法改變,嶄新的陶氏請各位翹首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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