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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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迎然跟陶冉視頻的時候,她那邊是正午,陶冉正在吃飯,她給趙迎然展示著藍吉特有的像臉蛋般大小的烙餅。

趙迎然一臉興致缺缺,乖巧將她的泡面桶蓋打開,弱弱道:“冉冉,我好生氣。”

“怎麽?”陶冉停下雜耍烙餅,突然間眉眼上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感情拼死拼活早起排隊給她搶來的這些東西,她好像不是很滿意?

她情緒也開始低落下來,但仍細聲道:“不都是你平常慣用的,你喜歡的牌子麽?”

趙迎然正在吸溜面條,聽聞猛烈搖著頭,然後飛快咀嚼,含糊不清著說:“不是這個生氣。那我當然相信你的審美啊!”

那是怎麽?陶冉沒接話,湊近鏡頭咬了一口她的大烙餅。距離頓時拉近,餅的姿態放大在趙迎然眼前。

這個餅挺有意思的,藍吉人也蠻閑的。且不論它的大小有多不適宜人類下嘴,就說這餅烙好了,刷點醬料,直接端上來就好嘛。人家偏不,還要跟人一樣,每張餅都有神態各異的表情。此刻陶冉手裏那塊,呵,三角眼,眼尾吊著,嘴角輕微起伏。任誰一看都是欠扁樣子。

趙迎然瞧著,恨恨罵了句:“狗聞嘯!”

陶冉剛要咬餅的動作一頓,有片刻恍然。隔了幾天再次聽到這名字,還能清晰想起最後見他的神情。微垂著眼,金絲眼鏡增添儒雅氣質,眼眸卻暗藏深意,似永無止境的深淵,一不小心就容易著了他的道。

如今趙迎然是著了他的道麽?

陶冉放下手中的餅問:“他怎麽你了?”

“他暗戳戳內涵我。”說起這個,趙迎然有一肚子委屈要說:“我不是發了朋友圈麽,就你給我搶的那些美妝產品。那他就在下面評論說我頭禿,呵,給我氣得不行!當下就把評論刪了。笑話,讓別人看到,我趙迎然還要不要混了?真是奇恥大辱!”

想吐槽他的欲望是止也止不住,趙迎然繼續吐苦水:“最搞笑的是這哥還私聊問我,為什麽刪評?我說你有這方面毛病,你就去治。他居然沒反駁,還說我們每個人都要預防。笑不活了,我在意的重點是這個?”

“冉冉,你怎麽不說話?”趙迎然說了一氣,不帶歇的。停下後,發現陶冉很久沒說話了。

“我可以說話麽?”她是想說來著,趙迎然吐槽一大堆,又密又多。她只有安靜聽著的份。

“你說。”她繼續吸溜面條。

陶冉挺認真地回想,“我覺得聞嘯頭發挺多的,不像是要禿啊!”

“誰知道呢,他們學醫的,禿是必然吧。”順嘴說完後,趙迎然反應過來,一撂筷子,“我現在是跟你討論這個麽?”

陶冉囧,裝傻笑了笑,“我覺得他純粹就是跟你討論問題呢。”

“我覺得沒有這麽純粹。”

“冉冉,你變了!”趙迎然突然控訴起她來。

又來了,陶冉幽幽嘆口氣,聽她胡亂掰扯。

“想當初你剛回國,還一個勁地跟我說你是貌美小仙女,他是禿頭地中海。到現在都向著他說話了,果然你就是顏值狗!”

“打住,我是基於事實好不好?”陶冉反駁,“我是貌美小仙女啊,他……你看他那樣,禿頭地中海你說得出口麽?”

“我說了!”趙迎然猛喝幾口湯汁,一個字就是爽。

“你說了?”視頻那端的陶冉下巴都要驚掉了。

“我一氣之下,就發出去了。”發出去那一秒,覺得自己神清氣爽,是最酷的仔。

“然後呢?”陶冉突然感覺到不安。

“然後,他發了語音問我誰說的,我說……你。”越說越小聲,最後低頭認錯,“我錯了,冉冉。”

合著前面說了那麽多都是虛張聲勢,重點全都在這裏呢!

陶冉苦笑,“沒事,他逗你呢。”

趙迎然不信。

陶冉又寬慰她,“真的,我早社死了。”一次就被捉住,衰得不行。

“真的?”趙迎然的八卦因子蠢蠢欲動。

陶冉假裝板起臉,嚴肅道:“下面是我問你答環節。”

趙迎然又立馬蔫蔫的。

陶冉拋出問題,“怎麽又加上的?我記得你說刪掉了?”

趙迎然將湯汁喝幹凈,吸了吸鼻子,又抽了張紙擦嘴,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才道:“玩游戲啊。你也知道我是夜間生物,海寧的娛樂場所就沒有我趙迎然沒去過的!有段時間,一個新酒吧開張,裝修不錯,格調我也喜歡,就老去。還真是巧了,在那總能碰見聞嘯……”

那家酒吧叫紅玫瑰,在江濱路上,一出門即見江。整體裝修偏紅橘調,卻不顯暗沈。

那時候,聞嘯總一個人坐在吧臺最現眼的位置,一杯烈酒,也不喝,幹放著。身影寂寥卻高挺。眼眸微垂,流暢的下頜線之上五官驚艷,一臉寡淡絲毫影響不了他那副好皮囊。燈紅酒綠中,皮相佳者,向來是獵艷的目標。

聞嘯身邊來搭訕的女人走一批來兩批。但他從不搭腔,碰上太過熱情非要貼上來的僅僅一個眼神,就讓女人畏懼,自動熄火,末了女人氣不過罵他啞巴,他從來都是置之一笑。

有好事者問女人,怎麽一個眼神就讓你這麽害怕。女人說她能感覺到,如果她再近一步,他是真的想要讓她死。

而趙迎然因為陶冉的關系,從未正眼看過聞嘯。即使知道人醒目在那,也只當個漂亮的擺設。直到那天玩游戲輸了。友人道:“老是真心話沒意思,我們來大冒險。”

她有些玩嗨了,隨口答應:“行。”

友人攬過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吧臺上看,她看過去是聞嘯。

“看到那個男人沒?幾天了,大大小小的美女都試過了,沒一個攻下來的。你的大冒險就是想辦法去加到他的微信。”

趙迎然很反感,“我不去,換個人。”

友人也跟她犟上了,“就他。”隨手還加了賭註,叫了一整瓶威士忌上來,杵趙迎然面前,大放厥詞,“你要是能加到他的微信,我把這整瓶幹了,怎麽樣?”

這倒有點刺激,趙迎然心動了,“你說話算數。”

走過去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但邁出第一步,身後一堆人在看,無論怎樣,也要意思一下,哪怕不說話。她就站他身邊休息一下總可以吧。酒吧這麽寬,不是所有站在他身邊的都是要泡他。

趙迎然想得是挺好,真正過去了。與聞嘯視線對上,還是有些發怵,往後退了好幾步。

身後友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看似給她加油鼓勁實則沒安好心:“上啊,別慫!”

聞嘯又看一眼趙迎然,一杯長島冰茶下肚,眼底有了些醉意。

他問:“要微信?”

趙迎然不知怎的,點了點頭。

聞嘯掏出手機,將二維碼舉到趙迎然面前,就一個字:“喏。”

趙迎然手一順,就加了。回身的時候唇角抿著,眼底沒有一絲喜悅。遲來的醒悟讓她深深後悔。

將這後悔的勁發洩在起哄攛掇友人喝完一整瓶威士忌上。等餘光不經意往那處瞥時,聞嘯已經沒影了。

後來太多消息覆蓋,她就忘了這茬。

“冉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都沒有跟他聊過天,後來都忘記有他微信這回事了。這是他第一次給我評論點讚,我發誓。”

陶冉抿了下唇,“沒事。”

趙迎然試探著,“真沒事,我現在就把他刪了?”

“別,好端端的,顯得咱氣量忒小。你現在刪了還以為是咱開不起玩笑呢。”

趙迎然摸著下巴道:“有道理。”

“只是我在想,這件事你怎麽從來沒跟我提過。”

“那時候,我不想你聽見這個名字。”沒那麽容易忘記,就要減少出現的頻率。

那邊罕見的沈默。

趙迎然岔開話題,“不提他了,冉冉,我還想要一個美芝它們家的遮瑕,你能不能給我帶回來?”

陶冉不太樂意,但看趙迎然賣萌的樣子還是心軟,“好。”

誰讓她們是閨蜜呢,再起一趟早咯。

下午,陶冉約了她工作室的房東交接。房東人很好,在她困難時期也沒有漲價。所以後來即使她在藍吉有了自己的房子,也仍舊租著她的房,用作工作室。

房東太太人很慈祥,依依不舍抱了她一下,豎起大拇指,用不太標準的中文同她說:“你是一個很優秀的畫家。”

陶冉微微笑了下,“謝謝。”

“以後想看你的畫展,要跋山涉水去中國了。”

陶冉搖著頭,“不會,如果還辦畫展,一定會來藍吉。”想了想,還是又笑著補充一句,“就算不回來,每年也會給您寄作品的,不要嫌棄啊!”

房東太太拍手叫好,“不會不會。”眼底的驚喜,看得出是真的很喜歡陶冉的作品。

鎖上門,將鑰匙交還給房東時,才覺得在藍吉的生活真的要說再見了。

一只白鴿徘徊幾下,棲息在湛藍的屋頂上。藍與白極致的融合,此時的景像一部默片,一部默默送別的片子。

——

趙迎然要的那牌子遮瑕是個緊俏貨,很難搶。為了給她搶這個,陶冉四點多就出門了。到那一看,更有甚者。有的代購太瘋狂了,沒訂酒店,直接搭個帳篷睡在門口,到點了,帳篷一收,就能去排隊。陶冉是大寫的服氣。

她緊忙排在有點長龍趨勢的隊伍後面。運氣還不錯,給趙迎然搶到2盒,隨後心情還不錯地閑逛一圈,想著看自己還需要什麽東西。

突然,她看到一家店打的招牌。立體牌用小燈泡裝飾著,用龍飛鳳舞的藝術字寫著:防脫洗護產品三件套,打折促銷啦!

折合下來人民幣才一百多,陶冉心思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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