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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如時光般不老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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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女單比賽隨處可見俄羅斯人, 男單比賽被日本冰迷占去半壁江山,冰舞加拿大和美帝粉絲平分秋色的話,那雙人滑的比賽現場, 飄蕩得最多的便是五星紅旗。

冬奧會到底還是四年一度的體育盛會,而花滑又極具觀賞性, 加之冬奧開始前, 央媽就有意開始宣傳蔣於這個奪金大熱門, 因此今天雙人滑短節目的上座率達到了爆滿。

一些不太了解花滑的觀眾也慕名而來,想要親眼見證祖國奧運健兒的高光時刻。

“接下來,有請第五組的選手進行六分鐘賽前練習, 重覆一遍,有請第五組的選手進行六分鐘賽前練習。”

“Next, it's turn to group 5……”

雙語報幕響起,工作人員推開厚厚的泡沫擋板,兩張中國面孔自入口滑行而,陸酉調整著呼吸,和謝雲君一起蹬冰滑行。

最靠近冰面的忽然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臉上畫著國旗,頭上還系了個必勝頭巾的大叔站起來,左右手的小旗子交叉揮舞:“體育健兒們!加油!雄起!……哎?怎麽是兩個小孩, 這好像不是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對冠軍選手啊?”

謝雲君轉過頭,食指輕輕放在唇邊, 朝著聲音的源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立刻有冰迷拍了拍大叔的肩膀。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您是第一次來看比賽嗎?”一個小姑娘微笑著問道, 她的腳邊整齊地碼著一堆一模一樣的紙袋, 小姑娘拿起其中一個,“這個給您,花滑觀賽禮儀比較特殊, 在選手完成節目前請盡量不要大聲喧嘩哦。”

“紙袋裏面有印刷好的觀賽手冊,您可以趁比賽還沒開始看一看。”

任成福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對不住了啊老妹兒,我之前看籃球比賽比較多,不太懂這些。”

李硯笑著搖搖頭,指指紙袋:“你在電視上看到的是蔣於組合吧,不過現在上場的是咱們國家的另一對小將,手冊上編寫了今天所有參加選手的簡介。”

任成福伸手在紙袋裏一掏,果然摸出本巴掌大的手冊,然後還拿出來一條毯子、一瓶水、兩個吉祥物玩偶和一個垃圾袋。

李硯如數家珍:“冰場很冷,毯子是送給冰迷們保暖的,水喝完了記得放進垃圾袋裏帶走哦,玩偶的話可以在選手比賽結束之後扔進冰場裏,表達喜愛之情。”

任成福不明覺厲,點了點頭,開始認真看起了小冊子。

冊子做的很細致,不僅有每一對選手的照片和比賽軌跡,甚至旁邊還用心地畫上了Q版人設。

印刷廠老板任成福眼睛一亮。

……

等冰迷們安靜下來後,謝雲君朝著那邊微微一笑,引得李硯和一眾女冰迷捂著心口,幸福地仰躺在椅背上。

在接下來的練習時間中,他和陸酉完成了一個撚三和拋3A。

按照目前ISU的規定,雙人的短節目伴有騰空的跳躍、撚轉、拋跳還沒有解除四周的禁制,為了分數不被落下太多,陸酉和謝雲君的短節目和自由滑都塞了阿克謝爾三周拋跳。

相比於其他拋跳男伴都發揮主導作用,拋3A向前起跳的特殊性決定了其對女伴跳躍能力的高要求,男伴反而是其次。

於是完成六練的陸酉又吸著冷氣去灌止痛藥了。

參加今年冬奧的雙人選手一共有十九隊,分別來自十四個不同的國家,一共被分為了六組,前五組每組三人,最後一組一共四人。

謝雲君昨天抓鬮抓到了第二位,因此第五組的上場順序為:伊芙洛娃&莫索科夫(俄)、陸酉&謝雲君(中)、瑪格麗特&費琦(意)。

蔣冉和於博濤的運氣不錯,抓到了最後一組的最後一位這種王者位次。

此時在場上進行比賽的正是陸酉和謝雲君的老朋友,大鵝的YM,陸聽訟一邊給兩個小孩檢查考斯特一邊說:“沒想到他們也闖進了倒數第二組。”

可不是嘛,YM可是跟陸酉和謝雲君同一批升組的,這對兄妹這個賽季為了攢夠積分也是一樣滿世界飛,玩命參加各種大賽。

只能說大家都是狠人。

YM的奧運短節目選曲是阿爾比諾尼的《G小調柔板》,這首曲子本身比較特殊,是用二戰期間圖書館廢墟中找到的手稿殘頁還原而成的,創作背景完全是未知,如何演繹全看選手個人的理解。

這無疑是非常考驗選手本身厚度的曲子,也不知道教練團是怎麽審議通過的,剛成年的伊芙洛娃和莫索科夫明顯壓不住這支小提琴曲,兩人與音樂之間的割裂感很強,配樂都快變成秀技術的背景板了。

幾分鐘後,YM的短節目結束,以75.23的分數暫列第一。

李硯砸吧砸吧嘴,覺得有點牙疼:“怎麽倒數第二組的分就開始往75沖了,今年參賽的都是群什麽神仙。”

此時的任成福已經翻完了手冊,正思考這要是乘著奧運的東風制作一些選手明信片的話,商業價值能有多高,雖說奧組委官方的真人海報已經滿天飛了,但像是小冊子上這種板繪同人圖倒是還沒人出過。

此時聽到李硯的感嘆,面對年輕一輪的小輩,他大大方方地詢問:“75分很牛嗎?是個什麽概念啊?”

李硯想了想:“去年平昌冬奧的冠軍,短節目也就76分吧。”

任成福不太懂花滑,但也不由得有些擔憂:“下一個是我們國家的選手吧?在一組這麽強的選手後面出場,壓力豈不是很大。”

李硯:叔叔,我該如何告訴你,如果不出現失誤的話,他們的分數是可以往80分奔的呢?

李硯這話並不是無的放矢,冬奧會上的打分普遍會比平時高那麽一點,雖然這也跟選手們鉚足了勁兒拿出最好狀態分不開,但冬奧的確是刷新SB(賽季記錄)、PB(個人記錄)乃至WR(世界紀錄)最頻繁的大賽。

伴隨著報幕,一抹明黃衣角飛快躥上冰面。

坐在解說臺的關琳立刻停止對YM精彩技術回放的講解,她彈了彈麥克風:“讓我們把目光轉回冰場上,我們國家的陸酉和謝雲君選手上場了。”

關琳開始介紹陸酉和謝雲君的各種戰績,場子給他們撐得足足的。

末了,女單前一姐話鋒一轉:“16和17歲的他們是雙人滑賽場上最小的選手,相信羽翼未豐的他們經過未來的城店,也將成為2026年米蘭冬奧會上的奪冠熱門。”

這就是變相地又給大家打了個預防針,免得比賽結束後,陸酉和謝雲君因為成績沒達到大眾期望而被某些黑子帶節奏。

男解說:“熟悉陸謝組合的觀眾應該都知道了,他們的短節目是《美女與野獸》,兩位選手用這套節目在半個月前的團體賽上拿到第二的好成績,為團體賽那塊銅牌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琴聲流淌於冰面。

野獸先生屈膝邀舞,黃裙少女牽起裙角,亦向自己的王子行禮。

這首曲子並不是花滑界的經典選曲,不是《故宮的記憶》《保衛黃河》那般的獻禮節目,更不是其他前輩選擇的《圖蘭朵》《采珠人》之類的千古絕唱,它只是一個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

但正值花季年華的他們,身上的未泯的少年意氣和夢幻的童話最完美的搭配。

在如夢似幻的冰上華爾茲中,陸酉和謝雲君雙臂展開,像是在古堡的雕花地磚上翩翩起舞,他們腳下的冰刀輕靈地打著轉,單足換刃改變滑行方向時,一層一層的冰霧隨著兩人的動作飛舞。

他們在冰面上留下兩道別無二致的滑行軌跡。

觀眾席的李硯說到:“括弧步,滑行步伐的一種,跟喬克塔步類似,常常用來銜接跳躍以獲得更高的GOE加分,陸謝要完成跳躍了。”

關琳的聲音不斷響起。

“飛利浦三周跳。”

“撚轉三周,定級四級。”

“三組手扶髖托舉,定級四級。”

實時更新的小分表中,定級4的代表色為綠色,定級3的代表色為橙色,2級以下的都為紅色,節目前半部分結束,陸酉和謝雲君的小分表上一列漂亮的綠色數字4。

以3ATh為分界線,節目中所有需要騰空和上升的技術動作都被放在前半部分完成。

而剩下的一分鐘——古堡的舞會,就要進入高潮啦。

陸酉面帶微笑地拉住謝雲君的手,腳下的冰刀一斜,仰面倒下,用前外刃勾勒大圓,在繁星穹頂下,翩翩轉圈起舞。

前外螺旋線,又一個技術要素被定為四級。

下一個動作,接續步。

一身黃色晚禮服的女孩羞澀地向自己所愛之人伸出手,勇敢堅毅、自由而無畏的身影早已走進了那顆孤僻伶仃的心中。

我願意擁抱你可怖的外表、融化你冰封的內心、驅散籠罩古堡的黑夜,我願接納你隱藏起來的、不完美的全部。

這種純粹的美好足以打動在場的每一個觀眾。

伴隨著悠揚的曲調,陸酉和謝雲君面對裁判席縱向排開,兩人抱著膝蓋,進入蹲踞式旋轉。

這是一個驚艷絕倫的雙人同步旋轉。

Yuna Spin姿態對於腰部力量的要求近乎變態,但卻被他們做得無可挑剔,變換為躬身轉時,兩人整齊劃一地擡起手,如同八音盒上優雅的水晶小人,雙臂在上下交疊中挽出漂亮的形狀。

最後,謝雲君抿著唇,跟女伴一起仰頭提刀上舉,伴隨著樂曲的餘韻,完成了最後的貝爾曼旋轉。

關琳的聲音隨著掌聲一同響起:“以刀為筆,以冰為紙,我國年輕的小將為大家書寫出了那段,如時光般不老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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