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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哀莫大於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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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渾渾噩噩,走不了兩步便跪倒在地,失聲痛哭。

南宮想要背我走,我搖著頭,斷續道:“你不必管我……先走罷。我想一個人待著。”

可他卻仍是要我跟他一起,又要抱我走。

他說的話都不能進入我耳。我真的很累了,不想再講話、應付,也不想再動哪怕一下了。

幾番拉扯後,不明緣由的怒火從心頭爆發。我狠狠推了他一把,怒吼道:“讓你走!別管我!我不想走了,行不行!”

南宮呼吸聲同樣沈重,靜立在我面前質問道:“那你想要如何,永遠待在紫雲澗?”

我怒視他,“與你何幹?!你管好自己!別管我!”

南宮閉了閉眼,似乎在冷靜情緒,“紫雲澗並不簡單。先出去,之後你當如何都好。”

我急促喘息著,嘲意已無法克制,“先前法陣牢靠也是你說的,如今又不安全了?!你口中可有一句實話?!”

南宮同我對視,不理會我的嘲諷,只問:“你要如何才肯走?”

怒火在身體中橫沖直撞,“我不走!我是死是活與你何幹?!你不就是要薦書嗎?我現在寫與你,拿著它趕緊滾!”

南宮下頜線繃緊了,冷冷定視我片刻,不再同我說話,走上前來便要抱我。

我當即召出了金銅傘,未加思考便一道劍氣朝他揮去。

我僅是想要他離我遠點,揮出後方才後知後覺開始慌張——他不過剛結丹!這般近的距離,我的劍氣會將他掃成重傷!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驚慌失措地看他——

電光石火間,他腳下側步,竟輕而易舉閃躲開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僅在一瞬間,他這該是身體無意識的反應。

南宮躲開後微蹙了下眉,似乎也意識到了不該躲開,可很快便面色無濤地繼續來抱我。

身體中騰起滔天怒意,喘息都伴著顫抖。我狠狠捉住了他的手臂,擡起眼,近距離望進那雙黑眸——那暗色深不見底,埋藏著層重不休的圈套詭計!

“你是南宮還是雲奚?”我壓抑著怒意,一字一句地問他。

他垂著眼皮,回答道:“南宮。”

還在撒謊!

我急促喘息著,恨恨瞪著他,當即禦劍而起,向著陣法外沖去。

僅一瞬間便被抱緊了,下一刻連丹田也被封住。

我被他抱著落回了地面。一站住我便推開了他。熱氣在眼中聚集,我狠狠一掌摑過去,哭罵道:“騙子!!!”

他被我摑得偏過頭去,冷白的面皮泛起了赤紅,很快便出現了掌痕。他眼皮垂得極低,緩緩轉了回來,一聲不吭。

我恨聲吼他,“變回來!!!”

他靜了一陣,身型如雲霧散去,再聚攏時眼前之人形貌已全然不同。

我上前扯開了遮住了他頸窩的衣襟,那塊皮膚上帶著血痂,赫然是我的齒痕。

我笑著後退,眼淚已如註,“騙我有意思嗎?”

他闔緊了眼,眼瞼泛起赤紅,沒有應聲。

“看我愛你愛得不行,日夜因為你的死而痛苦不堪,困在夢中、幻覺中走不出來,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他呼吸沈沈,睜開眼看了過來。眼中盈滿淚水,嘴唇翕動,卻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我已泣不成聲,“你可知……我兩次為你入殮,都是什麽心情?“

淚珠成串落下,他顫巍巍朝我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輕輕抱我。

我大吼道:“別碰我!”

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手指蜷縮起來。他低喘著,囁囁道:“……心肝。”

我盯著他看,心中滿是不解,艱澀地問他,“你為何……對我這般狠呢?你可是在報覆我殺你?”

他惶然擡眼看我,嘴唇都在抖,急急道:“並非如此!”

“我如何不痛恨謊言,厭惡陰謀詭計?我亦想坦蕩,奈何走投無路。”他深深喘息著,望進我的眼中,“彼時雪兒已同他人攜手,雲奚若不死,雪兒怎會看我一眼?雲奚若身死,又如何同雪兒廝守……此路難如登天,然雲奚別無他法。一路行來,傷害雪兒從非我本意。每傷雪兒一分,雲奚心中便更痛百分。一路堅持至今,僅因廝守之念常繞心間,無論如何揮之不去……”

說話間他已滿臉是淚,滴滴答答砸落焦土,不似作假。

“好,別說了。”我打斷了他的話。難以言表的疲憊浮上靈魂,誰對誰錯已分之不清。剪不斷,理還亂。“既然你未死,你我夫妻之約便不再作數。既然南宮並不存在,薦書一事也可作廢。你我已不欠彼此,便從此各歸橋路,有緣再會罷。”

雲奚怔忡地看我,淒切無言,不住地搖頭。

我已無心應對於他,杜若之事如巨石壓下,帶著我朝深淵墜落,一直往下掉,卻觸不到底……

我只想一個人待著。

我拖著疲意走至他面前,吩咐道:“將我丹田解開。”

雲奚輕輕伸手,卻並非去解我丹田,而是握住了我手。一開始很輕,力量逐漸加大,最後牢牢攥在手中。

我沒有動,連掙紮的力氣都失去了。靈魂已帶著活氣透體而出,給我剩下了一具空殼。

他聲音極輕,“雪兒,此事暫且不提。你需要空間,雲奚明白。紫雲澗除卻降雷,還有雷獸。雷獸非煉虛之上,不可應對。我同你一道走,送你回空島,之後我便離開。如此可好?”

“你先將丹田為我解開。”我再次道。

雲奚垂眼低低道:“雪兒若無力走路,我抱你便是。”

我攥緊了拳頭,又喘息著松開,“你怎麽這麽煩。我很累了,雲奚,別煩我了可好。”

在落雷的間隙中,雲系的聲音低不可聞地響起,“……離開紫雲澗我便走。”

煩躁竄上心頭,又如火星熄去。我跟他爭不動了。身體中一昧的黑已將情緒吞噬殆盡,留下的僅有虛無。

我出了口氣,“……走罷。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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