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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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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辛夷回去他房間,我玩笑道:“前夜酒勁上頭,說了些賭氣之言,你可不許記著。”

辛夷不作聲,似乎還在氣我隔夜才現身之事。

我只好賣慘,可憐道:“我其實受了點傷,昨夜甚是狼狽,便趕不及回來。”

辛夷果然不再同我計較,臉色化為關切,上下打量我,“何處受傷了?”

我背過身去便要脫衣給他看傷,手剛搭在腰帶上手腕便被一道無形力量捏住了,動彈不得。

我眨了下眼,遲疑地另一手扒拉手腕邊的空氣,那勁便又消失了。我怔了下,緩緩轉了回去,對上辛夷的視線,笑了下,“就背上一點瘀傷,沒事。”

辛夷道:“可上過藥?”

我硬著頭皮撒謊,“昨夜南宮回來了,幫我上了藥。”

辛夷靜了片刻,忽而道:“雪見,你我之約可還作數?”

我心中打鼓,不知他此言何意,但話到這裏又不得不問:“……什麽你我之約?”

辛夷上前一步握住了我手,望進我眼中,緩聲道:“待問道時,再續前緣。”

周圍空氣好像驟然冷了幾分,我不由打了抖,“作數”兩個字到了嘴邊卻又不敢說出口了。

天生劍意之人就是比旁人澄澈,眼珠似琥珀琉璃,一望到底。這種敷衍之詞他都當真,好似我們真能一同問道一般。

我斟酌道:“若你我都可問道,那自然是好。只是世事常非所料,你我也許無法先後問道,此事即便我說作數,亦無甚意義。”

辛夷靜靜看我,“如你所言,‘世事常非所料’,有無意義還須來日方長。”

他都這般說了,我只得道:“那便作數罷,到時再說不遲。”

話音落下,垂在一旁的另一只手被人捏住了,似是要我重新表態。

辛夷松開我手,柔和道:“好。”

不多久,見我遲遲不開口,手上力道消失不見,周圍氣溫也恢覆了正常。

那鬼物已然離去,我卻心中甚是煩擾,不知回去該如何解釋。

辭別辛夷回到宅院,一進門便見前日同南宮一同消失的流雲去而覆返,正在院中掃地。

我驚訝道:“流雲,南宮回來了?”

流雲停下動作,抱著掃帚點頭,“公子去西市了,買糜糕和三勒漿。”

我又問道:“你們為何這麽快便回來了?我以為他要再走些時日的。”

流雲歪了下頭,似乎被我問住了,遲疑了好一陣才老實道:“公子做任何事皆是為了取悅雪公子,離開是,回來亦然。”

“是嗎,”我哂笑道,“以此法取悅人成效頗差,你以後莫要向他學。”

流雲安靜了片刻,“雪公子有所不知,公子為雪公子做過許多事,亦棄去了許多難以割舍之人事物,如今僅有流雲仍伴在他身側。雪公子是好人,對書生這般溫柔。恕流雲冒昧,不知雪公子可否將這份溫柔分與公子幾分?”

我沒想到流雲會說出這樣一席話來,不由得追問道:“我認識他不過月餘。他確救過我,對我亦頗為照顧。你侍他為主,心偏向他,認為他為我做過許多事也說得過去,但何為‘棄去了許多難以割舍之人事物’,他為我舍棄什麽了?”

“流雲偏心公子,發發牢騷罷了。”流雲並未解釋,低眉順目道,“不過胡言亂語,雪公子無須在意。”

他這般一說,到好似是我小人之心了。

“好罷。我便念你護主之心懇懇,對他寬厚幾分。”

同流雲三言兩語後,我不由有些羨慕南宮——有一生靈對他這般不離不棄、維護有加。不禁想起金銅傘,仍在丹田之中溫養,不知何時才會生出器靈。希望也會是個這般偏心的。

我在房中打坐一周天後,聽聞院中傳來高亢童音,“公子回來了!”

想起先前答應流雲之事,我嘆了口氣,主動走出西廂去正堂相迎。對上南宮看過來的目光時,我抿唇笑了下,“你肯回來便好。”

南宮並未立刻回我話,上前將手中包裹酒壺放於桌案上,又吩咐流雲自行取吃,這才來到我面前站定,垂眸凝視著我道:“抱歉。我不該令你在親友前難做,更不該一走了之、令你擔心。是我不好,下不為例。我該如何做才可彌補此事?”

心中積存的那點怨氣因他這番話徹底消散不見,我笑容變得真誠起來,“此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不必再提。你那認主仙劍對你頗為維護,先前還在勸我對你好點,你可得褒獎他這番護主之心。”

南宮卻當即蹙眉,靜了片刻,緩聲對我道:“你無須在意他所言。我會教他謹言慎行,今後不再叨擾於你。”

主人家這般發話,我也不好再說什麽,點點頭便要進屋。

南宮卻又叫住我,“雪見,感情之事我亦會收斂,不令你困擾。”

我停住腳步,轉過身誠心誠意道:“南宮,你並非愚笨之人,我便不多說了。我同你不會生出情緣,你若是為自己打算,便該及時止損。”

待我說完,南宮便頷首道:“好。容我些時日,我會放棄。”

他答應得太過痛快,反而令我楞了下,“……好。”

南宮彎了下唇,溫聲道:“我最近臨近瓶頸期,需閉關些時日。少則半月,多則月餘。同你說一聲。”

“好,我為你在房外布幾個守護陣法,以免有人誤入。”倘若沒有天地教一事,我便可為他護法了,可惜分身乏術,只能法陣代替。

南宮道謝後便回了屋內。我取出朱砂靈石,去他屋外布置了一番。陣眼亮起後,我隔著門沖屋內道:“法陣布好了。最近京城不太平,有魔道出沒,你入定後也記得留一絲感知在外,以免有事突發。”

聽見南宮在屋內回應後,我方才離開回屋。

入夜後,雲奚於幽幽夜色中現身。我以為他會問我今早辛夷之事,可他什麽也沒問,在我身旁隔著一些距離坐下後,又提出同昨夜一樣之事,“你今夜凈身後,我為你上藥可好?”

我眨了下眼,“好……”

上藥過程出乎意料的迅速。他動作輕柔幹凈,僅是上藥。上過藥後便退去了一旁,沖我道:“我回去了,你打坐罷。”

我不知他這是不是以退為進,但我確實因此生出了愧疚之心,在他消失前喚他道:“等一下,我還有話要說。”

雲奚便重新坐回來,“好。”

我抿了抿唇,“今早那話,我只是緩兵之計,並不是去了仙界便要同他再續什麽前緣。同他解親時我沒法解釋你我之間事情始末,便用了點計謀,因而他會如此認為。我對他並無他意,僅是當作師兄看待。若真的問道成仙,我會同他說清楚此事。”

雲奚溫柔看著我,點頭道:“好,我信。”

他這般好說話,我更覺愧疚,主動坐近了握住他一只手,軟聲問他道:“你要回哪去啊,不陪我了嗎?”

雲奚回握住我手,反問道:“雪兒想要我陪?”

經過一天時間,我感覺已好些了,但要立刻同他親密還是有些抵觸,心中猶豫著,正在斟酌言辭時,便聽他道:“雪兒不必勉強,雲奚等得。”

我怔然而視,便見他沖我溫柔一笑,消失不見。

心中莫名不是滋味。他說‘等得’,可我同他也不剩許多時間了。可他走都走了,我也不想再喚他出來,只得帶著這種覆雜滋味開始了今晚的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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