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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海誓山盟終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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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陌桐將我和辛夷叫去了書房,問起我們訂親宴的一些事宜。

我心中驚喜不已: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訂親宴定在半月後舉辦,中間我並沒有費多少心思,也沒有多少參與感,直到了訂親宴的當日,我方才有些緊張,倒不是因為訂親之事,而是怕雲奚會現身同我對峙——

請柬雖說並沒有發給他,但是發給了如今身為嵐雲宗宗主的雲裳蓉,同發給雲奚無甚區別。

雲奚很久沒遞過拜貼,該是明白我的意思了,但我說不清地總是有些不踏實。

後來迎賓時,我看見雲裳蓉是自己來的,雲奚並沒有現身。

我放下心來,卻又有種難以形容的失落。

我自嘲地笑了下——

難道非要他來鬧一場我才滿意嗎?

能如此平寧地結束同他的恩怨,我該慶幸才是。

訂親宴就這麽熱鬧又順遂地結束了,我的生活恢覆了先前的模樣,開始隨辛夷修煉劍訣,他待我一如既往,還是同之前一般嚴厲。

半月後的某日,我再次收到了雲奚的拜貼,我心情覆雜地盯著那張拜貼看了一會,不知他這是何意——

我訂親當天他不現身,如今又來找我做甚?

我猶豫片晌,便同之前幾回一般,托外門弟子將拜貼原樣送回。

正當我提起劍要繼續練習時,忽然之間,天地驟然變寒,周圍明明空無一物,我的手卻被輕輕牽住了,那手的溫度很低,好似一塊冰玉,我心知是雲奚,沒有反抗,甚至有種心頭一直懸著的斧子終於落下的解脫感。

我低聲道:“別在這,去空島。”

我話音落下,耳垂便被親了,親吻順著臉頰來到唇上,接著我便被有些用力地吻了,他稍微退開片許,呼吸輕撲在我唇上,片刻後又挨近親了親我,柔聲問我,“仲夏望雲秋觀月,醒亦念卿,夢亦念卿。雪兒可曾想過我?”

我沒作答,將手抽出,禦劍而起直奔空島。

一直到進了我住所的院落我才稍稍安心,轉身看向如水霧般於空氣中現身的雲奚,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不想。”

“原來如此。”他安靜地垂下眼,低聲笑了起來,好似自嘲,笑著笑著嘴角的弧度便消失了,擡眼看向我,朝我一步步走進,我方才看見他眼中充斥著血絲,好似疲憊非常,在他伸手要抱我時,我退後一步躲開了。

他沒再試圖靠近,隔著一步距離凝視著我,聲音依然溫柔,“我聽聞雪兒同旁人訂親了,此事可有隱情?”

“沒有,師兄七竅玲瓏心,應對我意心知肚明才是,何需挑明?”

“雪兒高估我了,我同一般男子也無甚區別,越想摸清心上人的心思,越是不得其真。”他看著很是平靜,求教道,“雪兒可否為我解惑?”

我不知他是真不知,還是非要聽我親口說。

我輕出了口氣,對上了他的視線,普通道:“我不喜歡你了,變心了,我現在喜歡之人是辛夷,所以不願見你,所以同他訂親,沒有難言之隱,就是這樣簡單罷了。”

雲奚目光垂下,好似出了神,良晌後,長睫輕眨了下,一會又眨了下,輕飄飄看向我,“……雪兒可是在生我氣,因而故意如此說?”

他這麽說著,好似心中篤定,烏蒙蒙的黑眸忽然又有了神采。

他淺笑了下,上前一步牽住我手,柔聲解釋道:“我已同裳蓉師妹解親,只是未曾公開。如今嵐雲宗局勢不穩,再過些時日,待她坐穩宗主之位,我便可——”

我已經不想聽了,把手抽走,打斷他的話道:“不是,我沒有生氣,你同不同她解親我一點也不在乎。我是真的變了心。回閣後,我日日同辛夷在一起,朝夕相處,便生了情意。你們宗門的蘇蕓師妹先前一直在糾纏辛夷,我心裏吃味,便同他坦明了,而他早在我們去嵐雲宗參加交流賽之前便同我告白過,因此我們便順理成章在一起了。我同你認識才多久,而我同他已相識幾百年,孰輕孰重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我沒有賭氣,字字肺腑之言。”

我看向他道:“雲奚,我們好聚好散不行嗎?”

雲奚無聲靜立,不知何時闔上了眼,待我話音落下,仍久久未曾睜開。

冷風鉆過窗欞,將未合緊的雲窗頂開了些,我下意識看了眼,窗外竟飄起了雪。

我恍然憶起,今日乃是立冬。

前方傳來雲奚的聲音,聽不出溫度,“我明白了,多謝雪師弟解惑。”

屋內火燭聲劈啪,我回過頭,見他退後一步,眼睫低垂著,轉身朝外走去,步履果決,如同他曾做出的每一個決定一般當機立斷,從無悔意,那一襲白色仙袍,好似高山之上的積雪,重重加身,再令人無法觸及。

走至門口,他沒有回頭,清泠且寡淡地開口——

“從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長與短。”

話音落下,房門在我眼前合攏。

心跳聲有些沈重,我恍惚地出了口氣,竟有種難以訴之於口的悵然,靜坐了一刻鐘方才平覆心情——

回去練劍罷,今日的任務還差之頗多。

次日清晨練劍時,我收到了一個木盒,外門弟子說是嵐雲宗送來的。

我盯著那木盒看了片刻,交還給他道:“幫我原樣送回去罷。”

那弟子猶豫著不願意接,好似難以啟齒,我問道:“怎麽了?”

他垂首道:“雪師兄,那弟子已經走了。”

外門弟子尚不會禦劍,命他送回去不知耗費多少時日,著實有些為難人,我只好道:“那算了,沒事,謝謝你。”

我沒打開那盒子,收進納虛戒內繼續練劍,直到晚上回了住所,上床欲睡,以往都能很快睡著,可今夜卻有些失眠。

翻來覆去半個時辰還未入眠後,我終於煩躁地起身召出了木盒,抽開盒蓋,決定看個究竟。

木盒之內共有三物——

一是一赤色信封,端方工整地寫著二字“聘書”。

二是另一信封,上書三字“解親書”。

三則是一光華流轉的天階功法:《生肌訣》。

想要生肌功法一事我之前提過一嘴,沒想到他當真找來了,即便我同他已無關系,他卻還是轉交給了我,我心情覆雜地打開看了看,將其收了起來。

解親書證明解親一事為真,而看到那事先寫好的聘書,意思我也明了於心,本該呈遞給陌桐,卻是交到了我手裏,表明此事告吹,如此一來,便是幹凈徹底的好聚好散。

終是兩清了。

我的仇已報清,而雲奚依然是雲奚,其他的已不重要了。

我將剩餘的兩封信收回了納虛戒中,倒頭繼續醞釀睡意,這回一下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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