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不對自己妹妹發火，扭頭瞪著許程硯：“你查我？”

溫瑟剛要說是自己查到的，就見許程硯認下了這個罪名，非常的理直氣壯：“有問題嗎？”

顧言：“……”

拿他沒有辦法。

溫瑟趁機又把手機往前塞了塞：“哥哥，我們知道前段時間，你小叔叔為了將顧家最後那幫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一網打盡，以身犯險，差點兒出事，是你救了他。我是你的妹妹，有些時候我不說，不代表我不關心你。”

她之前一直關註著哥哥，進組前，在她忙著期末考的那段時間，哥哥總是來去匆匆，很久都見不到人，她不放心，就讓林特助查了查，才知道是顧家的事。

溫瑟考試過後的那頓聚餐，是哥哥和他小叔叔要收網的前夜，那天的晚飯結束的第二晚，哥哥就不見了。

“是，在那之前，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姐姐，我以為是我收不住眼中的愛意，讓他察覺，他怕我傷心才會托著姐姐遲遲不結婚，我還一直勸他來著。”

顧言苦笑了下，“那天之後，我才知道，喜歡這種事情，真的沒有道理可講。姐姐那麽好……”

“姐姐那麽好，肯定會有真正愛她的人出現，你幹嘛要委屈她和一個不喜歡她的人在一起一輩子呢？”

溫瑟歪頭看著顧言，“這只是自以為是的對她好吧，我覺得，她那麽漂亮，肯定不需要這樣的憐憫。”

顧言微怔，他低頭思考，忽然又擡眼：“話說，瑟瑟對哥哥的愛情一點兒偏見都沒有嗎？”

“顧允文確實是沒有許程硯那麽優秀啦，年紀也不小了，但是年齡大的也有年齡大的好處呀，有錢，長得好，個子看起來也不矮，工作能力強，有責任心，有愛心……已經很不錯啦，哥哥你就知足吧。”

顧言笑著下將手機拿到了手裏：“好。”

他看著手機不知在想什麽，許久才撥通了三個人的視頻電話。

溫瑟親眼瞧著顧言整理了一下衣領，正襟危坐。

很快，就響起了另外兩個人聲音。

溫瑟偷偷地看過去，依稀能看到兩個人的臉。

他們和相冊上長得很像，女人的容顏未改，打扮精致，此刻似乎正在游山玩水，她背後是從上傾瀉而下的噴泉。

男人瞧著也很儒雅，看起來僅有三十多歲，只是眉眼間比哥哥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

“喲，終於舍得給我們兩個打電話啦？”女人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清亮又大方。

她將鏡頭一轉，熱鬧地說著自己目前在做的事，應當是和姐妹們出去瀟灑了。

兩個男人都安靜的聽著，誰也沒有打斷，偶爾附和兩句。

還未等顧言開口，女人的話鋒突然一轉：“我今年要跟我姐們在外頭過年，不回去了，你們兩個自個兒過吧，顧言，你是不是要去你親媽那邊，這樣吧，你把顧允文也帶過去……”

顧允文立刻開口：“用不著，我一個人在家挺好。”

“是，”女人聲音嘲諷，“好的都快出家了。”

顧言鼓起勇氣擡眼看著顧允文：“小叔，姐姐說得對，我媽媽其實也很想見見你，她也想感謝你對我的……”

“養育之恩？”男人語氣輕嘲，“不必，你打小就有註意，要說咱倆，誰欠誰還不一定呢，與其說顧家把你養大，不如說你給顧家打了這麽多年工，也不欠我什麽。”

顧言平時在外面能言善辯，可面對顧允文時，嘴就像是被鋸上了，什麽都說不出口。

“還有事兒嗎？”顧允文的臉色已然不大好，他淡淡的看了屏幕一眼，“沒事我掛——”

“顧允文，”顧言叫了聲他的名字，那邊兩個人都楞住了，顧言喉嚨滾了滾，“姐姐，你們兩個為什麽不結婚呢？”

“我們的事，你——”

“顧言，你少揣著明白裝糊塗。”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前面的是顧允文，後面的是女人。

女人風情萬種的撩了下頭發，沖著屏幕翻了個白眼：“我這個人驕傲的很，要嫁的男人必須是我愛他，他也得愛我。顧允文又不喜歡我，我為什麽要嫁給他。顧言，他喜歡誰你心裏不清楚嗎？”

透過屏幕，顧言的眼神忽然和顧允文對上了。

兩個人俱是一怔。

“行了，趁著今天你主動給我們兩個同時打電話，我也把話給你說開。”

女人認真的看著顧言的眼睛，“我和顧允文是不可能的，我也不喜歡你這樣的小弟弟，至於你們兩個什麽想法，跟我沒有關系。你要是想這一輩子就這麽蹉跎著錯過去，我也沒有意見。但要是你勇敢點兒，願意跨出那一步，願意換一種身份陪伴在對方身邊，我更會舉雙手祝福。”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沒有半句假話。要不是你今天這通電話，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和你說。”她的那雙大眼睛湊近鏡頭，惡狠狠的瞪著他們：“聽懂了嗎？”

溫瑟覺得這個姐姐的性格好颯，她的行為方式是溫瑟最喜歡的那一種，幹脆利索，果斷決絕，絲毫不拖地帶水。

顧言鄭重的點了點頭。

顧允文點了根煙，有一搭沒一搭的吸著，沒說話。

“行了，現在沒我的事兒了吧？”女人將鏡頭轉過去，給他們看面前的山水，“那我就掛了，你們兩位人都不錯，以後少聯系。”

姐姐說完就掛掉了電話，根本不給人反駁的機會。

顧允文看了顧言一眼，也要離開，顧言趕緊開口叫住了他：“你現在在老宅嗎？我去接你。”

“不用，我不去。”顧允文冷著臉，“她的話你不需要放在心上，你想什麽我知道，我和她一樣，還沒有可憐到奢求被人憐憫的地步。”

“你不要說氣話，顧允文，你聰明的很，你早就看透我了。”顧言根本不聽顧允文的拒絕，自顧自的說道，“看屋子應該是在老宅，我給管家發了消息，讓他看住你，哪兒也不要去，給我四十分鐘。”

顧允文氣笑了：“我以什麽身份去你家過年，你媽媽好不容易認回你，你們一家子好好團圓團圓，我一個外人去像什麽樣子。”

顧言固執的盯著他：“不是外人，是我的內人。”

溫瑟在旁邊被麻得直掉雞皮疙瘩。

顧允文卻怔住。

“等我！”顧言猛地站起身，像個初出茅廬的二十歲小孩子，也不管妹妹和許程硯，如同被打開了封印，轉身走的飛快。

“事情解決的也太順利了吧，顧允文會不會同意啊，在人家的角度看哥哥，怎麽看怎麽有點兒渣。”

溫瑟眨了眨眼，看向許程硯，“哥哥就這麽走了？”

“是他早就在等顧言的電話。”許程硯摸了摸溫瑟的頭發，“放心。”

溫瑟狐疑的看著他：“你怎麽知道？”

許程硯望著顧言匆忙的背影：“不然，我那些顧家的資料是怎麽來的？”

溫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問號：“你的意思是……？”

“奉河顧家是從龍之功，底蘊比四九城大部分世家都要深厚，我的確可以弄到他們的內部資料，但需要很久的時間。”

許程硯難得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但這次，我只用了三天，你覺得，誰有這個權利給我？”

溫瑟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我一直覺得，哥哥挺聰明的。”

許程硯唇邊露出輕微的笑意，接了她沒說出口的話：“如果沒有人對比的話。”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管他們呢！”溫瑟擺了擺手，又疑惑道，“不過奉河顧家不應該在奉河嗎？哥哥怎麽說他四十分鐘就到。”

“根基在奉河，但產業總部大部分都在四九城。”許程硯解釋道。

溫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她大大咧咧的坐在閣樓的地板上，把玩著那個神奇的日記本。

“沒想到，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哥哥應該也是幸運的吧，重來一次的人生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她看向又加了一層密碼的保險箱：“這個更加神秘，又會藏著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許程硯險些以為她要問自己密碼，卻見溫瑟將盒子原原本本的放了回去：“不過，那都是哥哥的事情啦，他要是想告訴我，一定會說的。我偷看他日記，雖說出發點是為了讓他幸福，可那也是侵犯了哥哥的隱私。”

溫瑟起身，拿了霍天要的東西，拉著許程硯往外走：“讓小王來接吧，哥哥肯定把車開走了。”

許程硯點“嗯”了一聲。

兩個人是提前回去的，溫瑟為哥哥提前給媽媽打了個預防針：“媽媽，哥哥可能去接顧允文……就是撫養他長大的小叔叔來跟我們一起過年了，你……”

顧小姐的手指微顫，表情瞧不出什麽異樣：“應該的，如果沒有他，就沒有阿言現在的一切，他就是阿言的救命恩人。要我說，應該我親自去接他。”

溫瑟看了看許程硯，後者對她搖了搖頭，溫瑟也就沒有接著說。

這種事，還是讓哥哥自己承認吧。

媽媽應該……可以接受的吧？

將春聯、燈籠遞給霍天後，溫瑟和許程硯進了屋，發現許安墨已經來了，她正在和雲姚一起躲懶——兩個人將媽媽故意鎖在櫃子裏的掃地機器人拿出來了，優哉游哉的聊著天，監督著小機器人工作。

溫瑟滿頭黑線，許安墨看到溫瑟，笑著朝她沖了過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而後微笑著和自己的親哥哥打了個招呼。

她將兩個人拉到一邊，小聲說：“今天，老許總給我打電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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