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顧言笑意盈盈的望著他，澄澈的大眼睛裏滿是戲謔，“溫三兒，溫鵬身邊最得力的狗，從小在溫家長大，就這麽栽在了我手裏，是不是很不服氣？”

溫三兒“呸”了聲：“要殺就殺，從做這些事情開始，我就沒想過有善終！”

顧言勾了勾唇角：“你倒是忠心耿耿，你大哥和二哥還好嗎？我記得我小時候還見過他們，那時候，你也比我大不了兩歲吧？還沒有進入溫鵬的訓練營，沒有被人當成個狗一樣訓練，溫鵬對你的那點兒恩情，真的值得你賠上你的一輩子？”

三哥咬著牙，沈默不言，死死咬著下頜線。

顧言沒有繼續再說，而是讓人放出了一段視頻，視頻裏是兩個小男孩，正安穩的在床上睡著。

床邊，一個漂亮的女人被綁著，淚流滿面，不停地對著鏡頭磕頭。

她的衣裳淩亂，鏡頭照到了她身邊的好幾個男人。

溫三見到這一幕，簡直目眥欲裂，他掙紮著想要沖上前和顧言拼命，顧言臉上的笑容不變：“你應該用這個方法對付過很多人，怎麽輪到你自己就受不了了？”

“放了她們！一人做事一人當！”溫三兒脖頸上的青筋暴起，“你要殺就殺我，她們什麽都不知道！”

“那我的老婆孩子就知道嗎！”轎車司機忍不住上前踹了溫三兒一腳，一拳一拳的打在他的傷口上。

顧言冷眼瞧著轎車司機發洩，好一會，才叫停：“行了，我還有話要問他，別打死了。”

溫三兒的血染紅了倉庫的地面，這麽長時間，外面沒有半點兒聲響，說明他的人已經全部都被顧言幹掉了。

成王敗寇。

溫三兒沒想到顧言還有這樣的本事，他蜷縮在地上，斷斷續續的問：“你到底要怎樣？”

顧言擡腳走到他跟前，鋥亮的皮鞋踩在汙穢的血上，有股奇異的美。

“明人不說暗話，你這條命，我是不會留的。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一，老老實實告訴我溫鵬這些年害過誰，給我交點兒底，我讓你痛痛快快的死，你的妻子和兒子，我不僅不會找他們麻煩，還會幫她們擋住溫鵬那邊的人。”

顧言伸出手，擡起溫三兒的下巴，“還有一條路，就是你今天死撐著什麽都不說，做一條最忠於溫鵬的狗，那我會讓人砸碎你的眼珠子，剝了你的皮，折斷你的肋骨，你什麽時候疼死，什麽時候為止。”

溫三兒聽出了顧言語氣中的認真，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當然，你的妻子很漂亮，我的兄弟們肯定很喜歡，玩的盡興了，沒準兒會給她留一個全屍。至於你的兩個孩子……”

顧言如同來自十八層地獄的惡魔，用最溫柔的語調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他們是男子漢，肯定願意吃一吃爸爸吃過的苦，對嗎？”

溫三兒手指用力的摳著地，指縫裏全是模糊的血肉，他哆嗦著看向顧言，色厲內荏的說：“顧言，你也就是個混娛樂圈的，嘴上說的狠絕，我不知道你從哪兒找的打手，奉勸你一句，與虎謀皮……”

顧言輕笑，和溫瑟有七分相似的明眸裏全是駭人的冷意，如冰凍三尺的水面，不見半點兒暖意：“溫鵬沒有告訴過你，我出自奉河顧家嗎？我的養父是奉河顧家的家主，就你外面那些人，你引以為傲的布防，我十分鐘就破解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著溫三兒：“至於我狠不狠，且不說我從小是在什麽環境中長大的，單說我血液裏留著溫字這一點來說，你以為，我又能心善到哪裏去？溫鵬能做出來的事，我可以比他陰狠十倍，你要試試嗎？”

溫三兒楞在原地，顧言直起身，手下很有眼色的搬了張凳子，顧言坐上去，翹起二郎腿，盯著自己的手指，不耐煩的擰了擰眉：“既然你不信，那就先用你試一試吧。”

他輕輕地擡了擡下巴，轎車司機還未沖上去，就看到有個穿著白大褂，似乎是醫生的人和另一位滿臉兇悍的打手走了過來。

“摘他一只眼。”顧言雲淡風輕的說，聽著溫三兒的慘叫聲，他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轎車司機也算是故意殺過人的人，可他還從未見識過這樣的折磨人的手段。

他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溫三兒一只眼睛流著血，就算身上中了好幾槍，也疼的忍不住滿地打滾。

不知醫生給他註射了什麽，他翻滾的動作更強了，四個人摁著他才堪堪摁住。

顧言好心的為轎車司機答疑解惑：“那玩意兒的學名叫什麽，我不太清楚，不過，有了它，你的身體會更敏感，五感都會更加清晰，感受到的疼痛，應該也比平時大十倍吧。”

轎車司機喉嚨滾了滾，顧言扭頭看了他一眼，溫和的說：“你不用怕，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事，沒準我會大發慈悲的放了你。”

“不，不用。”轎車司機沙啞著嗓音，“我最大的心願是手刃了害死我老婆孩子的人，只要您願意讓我親手殺了他，您讓我做什麽都行。”

溫三兒那邊的動靜漸漸弱了下去，醫生在旁邊吊著他的命。

顧言目光平靜地對上了溫三兒陰鷙的眼，彎了彎唇：“接下來，你是想和我好好聊一聊溫鵬呢，還是想用你僅剩的那雙眼睛，欣賞欣賞你的妻子和別的男人的現場活春宮呢？”

溫瑟嘴唇顫抖著，沒說出來一個字。

“那就是選擇溫鵬，不要妻子了，真不知道溫鵬許給過你什麽好處，值得你這麽為他賣命。”

顧言說話依然不疾不徐，溫溫柔柔的，“可惜，這麽好看的美人就要命殞當場，便宜我的那幫糙漢子兄弟了。”

他打了個響指，有個小弟將手機屏幕對準溫三兒，兩邊連上了視頻通話，溫三兒和他的妻子也對上了眼神。

“少爺，接下來要怎麽做？”那邊的人問道，臉上多了幾分躍躍欲試。

顧言淡淡的笑著，不自覺地舔了舔唇：“上她。”

那邊立時響起了女人悲慘的哭喊聲。

“動作輕點兒，”顧言擡了擡眼，“這邊兒還有觀眾呢，你們的表演得讓觀眾盡了興，攝像機都擺好了嗎，把所有的都錄下來，溫鵬不是有地下產業鏈麽，回頭把這一段也放上去，那裏的會員，一定喜歡。”

視頻裏，衣服的撕裂聲和女人喊救命的聲音不斷出現。

中間夾雜著被吵醒的男孩兒的哭聲。

“顧言！你這個畜生！你要找就找我，跟她們沒有關系！”

溫三兒死命的掙紮著，看那樣子，似乎恨不能沖進屏幕裏。

顧言不為所動：“他們的命還不都是握在你手裏？”

“救救我！”顧言聽見女人絕望地聲音，“三哥，你救救我，你們不要過來！別碰我！放過我吧！你們讓我幹什麽都行！孩子是無辜的，你們不要打他們！三哥！三哥救命啊！”

“等一下！”

溫三兒終於看不下去了，他伸長了脖子吼道，“我說！我什麽都說！求你放過他們！”

顧言打了個響指，視頻那邊頓時安靜。

手下就算被人在興頭上打斷，也沒敢有任何怨言，動作幹脆利落的放開了已然被扒光的女人，手也從她的身體裏離開。

女人哆哆嗦嗦的找自己的衣服，勉強蓋住了自己，她淚流滿面，不停地的哭泣。

溫三兒腦袋發懵，他深吸了一口氣：“你想聽什麽？”

顧言在他面前放了一只打開的錄音筆：“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記住，我要聽到懺悔的口氣，不然……”

視頻一直連著線，溫三兒望著縮在角落的女人，和被人用刀抵著的孩子，閉了閉眼，頹然的放棄了掙紮：“我知道。”

溫三兒這一說就是四個小時。

天已然大亮。

太陽從雲層中擡起頭來，掛在天空中央的時候，溫三兒也說完了，他感受著從窗戶縫隙裏滲透進來的光，望了眼手機屏幕那頭淒然又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的妻子，笑了笑。

“我能交代的，只有這麽多了。”溫三兒仰頭看著顧言，“請你不要忘了你說過的話，她們娘兒三個什麽都不知道，她們以為我只是個普通的公司經理……”

顧言檢查了一遍錄音筆，收在包裏：“我不是溫鵬，我說話算數。”

“視頻關了吧，”顧言站起來，對那邊吩咐道，“管住自己，保護好他們三個，要是他們有什麽閃失，你們就誰也別回來了。”

“等等！”視頻那邊突然傳來了女人的聲音，那個女人盯著溫三兒，咬著唇，淚眼婆娑的問，“三哥，不管你是做什麽的，我都愛你。你今天……還回來嗎？”

溫三兒強撐了一晚上，此刻才有些哽咽，他放緩了笑容看著屏幕：“不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他們兩個，要是遇見了其他的好男人，就嫁了吧。”

他聽著那邊一聲聲崩潰痛哭的“三哥”，眼角濕潤，費力的關閉了視頻通話。

“溫鵬要是知道我洩了他這麽多東西，肯定會氣瘋吧。他當時從窄巷把我救出來，給了我一條命，我替他辦過那麽多事兒，為他而死，也算還給他了。”

他脫力的躺在地上，嗓音沙啞，解脫般的說道，“我這一輩子幹了太多混蛋事兒，手上沾滿了鮮血和殺孽，落得這個結果，也算是咎由自取，我不後悔。就是可惜了倩倩，跟了我這麽一個混蛋。”

顧言沒說什麽，冷漠的扔給轎車司機一把槍，轉身離開。

當他跨出舊倉庫大門時，身後傳來了炸裂的槍聲。

他腳步微微頓了下，向著陽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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