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瑟在戲正是開拍的第一天，才見到這位李笙導演，不知為何，他身上總有股若有似無的怪異味道，不停地揉著太陽穴，似乎很是疲憊，讓溫瑟本能的覺得不太舒服。

顧言見到他，也禁不住皺眉：“李導，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是沒有休息好嗎？”

李笙導演反應慢了半拍，眼中多了幾分躲閃，才回覆：“沒事，就是晚上總是做夢，睡的不太好。”

工作人員領著一群拿著各臺各大網站圖標的記者進來，說道：“導演，您安排的探班的記者已經到了。”

李笙導演“嗯”了聲，指揮道：“讓大家找準位置，我們開始拍第一場。”

顧言揮手攔住了他：“這件事為什麽我不知道？”

溫瑟跟著說：“我也沒有接到通知。”

後面正準備的唐牧甜和江楓也面面相覷，同時搖了搖頭：“我也是。”

李笙導演擰眉瞧著他們，不耐的揮了揮手：“可能是工作人員的失誤，不知情又怎麽樣，你們都是成熟的演員，難道有人看著你就演不下去了嗎？”

顧言靜靜地看著他：“我們當然能演的下去，但昨天負責通知演員這個消息的工作人員是誰？為什麽玩忽職守，這樣工作不認真的人，劇組不能留。”

李笙導演更不樂意了：“顧言，我知道你是正陽傳媒的總裁，是資方，但這是我的劇組，我說了算，現在記者都來了，不是追究誰有問題的時候，演好戲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話看似義正言辭，又給顧言扣了個資方幹擾導演拍戲的帽子。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就知難而退，咽了這口氣。

但顧言偏不。

他半點兒都不退讓：“您這話說得就有失偏頗了，劇組是大家的劇組，我沒有否定您的決定權，我也不是以一個資方的身份在跟您反映這個問題，我是個演員，演員也是劇組的一份子，我們有權知道這件事，也有權利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

不遠處的記者們不明白男主怎麽突然和導演爭執上了，都有些懵。

說起來，他們也是昨晚臨時接到上級的通知，說今天《草原牧歌》劇組開放探班。

按理說，沒有一個電視劇會在剛開始拍攝的時候就讓記者探班，他們緊趕慢趕的來了，可看情形，演員似乎並不知情？

可一般探班不就是為了宣傳演員的演技，默認讓演員提前好好準備被拍攝探班的戲嗎？

李笙導演這是……什麽操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導演和顧言都得罪不起，只好先按捺住蠢蠢欲動想拍新聞的手。

“我說不用就不用！”李笙導演色厲內荏的說道，“行了，先拍攝！”

他沖著工作人員都拍了拍手：“都準備好了嗎？第一場是溫瑟和顧言的對手戲，就那個……”

“等一下。”顧言揚起手，把他的助理叫過來，低頭吩咐了幾句，又嚴肅的看向導演，“我可以暫時聽您的話，不讓來探班的記者們浪費時間等，先拍戲。追究責任的事您不想煩心，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他說的合情合理，面上是退了一步，但話中的意思，隱約透露出要秋後算賬。

李笙導演如果再阻止，未免有些刻意，只好冷著臉，哼了聲，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拍本劇的高潮，兄妹決裂的戲！”

溫瑟疑惑的望著自己的劇本，不對呀，昨天劇組出的通告，安排的明明是兄妹在娛樂圈某個精英素人相親戀愛節目裏重逢的戲。

《草原牧歌》的大框架是通過一個素人相親節目引申出來的，裏面的幾位嘉賓，看似互不相識，可身後都藏著各自的秘密和故事，從而揭開圍繞著男女主展開的關於親情和愛情的故事。

開頭的重逢感情雖然覆雜，但很適合最初在一起磨合的演員，不算太簡單，但也不難。

為了呈現出最好的效果，溫瑟和哥哥昨晚還對了很久的戲，沒想到導演竟然臨時換戲。

溫瑟越想越不對，她為什麽有一種導演在針對她和哥哥的感覺？

她剛要開口，哥哥卻比她更快。

“不對，”顧言似笑非笑的看著李笙導演，將自己接到的通告單展示給他看，“既然今天是記者探班，工作人員應當更嚴謹，怎麽給我的通告單子上寫的戲和您今天要拍的不一樣呢？”

李笙導演面不改色，甚至還擺出一副被顧言煩到了的表情，趾高氣昂的哼道：“這是我昨晚臨時決定的，可能他們信息不及時，沒來得及告訴你們。”

顧言看了眼人群中正目瞪口呆看著李笙導演的工作人員，小姑娘是個暴脾氣，估計剛剛畢業，不顧旁邊人的阻攔，直接嚷嚷道：“導演，您可不能這麽冤枉人，昨天根本就沒有人告訴我您換了今天開拍的戲！我手機上也沒有任何未接電話！我昨天淩晨兩點才睡，您不能兩點之後再說換的吧？”

李笙導演不悅的瞪了她一眼，看向顧言：“那就是我忘了，怎麽，我沒有告訴你要拍這段戲，你就不會拍了？好歹也是拿過影帝的人，不知道拍戲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在劇開拍前就將劇本全都讀透了的常識嗎？”

溫瑟聽著他的強詞奪理，簡直要氣笑了。

她要是再琢磨不出來這個導演就是在故意為難她和哥哥，她這幾年的娛樂圈就白混了！

“話可不是這麽說的，”溫瑟上前一步，擋在顧言前面，“拍戲是會遇見意外，但意外不包括人為的刻意制造。再好的演員已經不起導演的故意折騰，您說對嗎？”

李笙看向溫瑟的眼神更加不善，他上下打量了幾眼溫瑟：“那你想怎麽樣？”

“您是本劇的導演，我們做演員的，自然是聽從導演的調配。導演心血來潮想換戲拍也很正常，我們沒有意見，但您也得坦誠點兒，實事求是，別把責任推到演員或者工作人員身上呀，甩鍋可就不太道德了吧？”

溫瑟半是諷刺半是真的說道，“我不過就是希望在場的媒體朋友們都知道，我們這些個演員都是被迫光著膀子上陣，不是不努力，也不是不尊重劇組，哪怕表現的不夠好，也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導致的。”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媒體：“你們也都大致了解事情的經過了，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是希望大家能在探班的通稿上，實事求是的寫，這就夠了。”

說著，溫瑟自嘲的笑了笑：“您各位看看我這張臉，也知道我要演的不是決裂的戲，造型師都不知道我今天得穿病號服。”

李笙導演的臉又沈了沈，不無嘲諷地說：“你是對自己的演技沒有信心，覺得不能把角色演繹好，在未雨綢繆，倒也……”

“當然不是，合著我說了一堆，您一句沒聽懂。求一個公平待遇不等於未雨綢繆，讓您別甩鍋不等於我沒有自信演好戲，您這語文學得可不怎麽樣。”

溫瑟一針見血，瞧著導演漸漸陰沈的臉色，唇角輕輕勾起：“不過也不怪導演，您可能不知道我，我這個人，最不缺的就是自信。我的演技是什麽樣兒，接下來，您就瞧好吧！”

顧言當然和她共進退，造型師著急忙慌的沖上來給溫瑟和顧言補妝，換衣服。

更加錘了整個劇組上上下下都不知道臨時換戲的事兒。

記者們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地擺弄自己的設備，心裏大概都有數了。

李笙被溫瑟堵的一口氣憋在嗓子眼，不上不下，卡的難受。

拍出來的好劇多了，李笙難免自恃有才，不把其他人看在眼裏，別的演員，就算被他排揎了，也都低聲下氣的哄著他，生怕導演一不開心把演員退貨，敗壞名聲。

溫瑟和顧言倒好，一句一句的頂他，一點兒虧都不吃！

根本沒有把他這個導演放在眼裏！

更不把他放在眼裏的人接二連三的出現，江楓無所畏懼，搖著手臂給溫瑟應援：“瑟瑟姐就是最棒的！沖！”

顧言回頭看了看他，江楓一哽，繼續搖臂：“顧言哥更棒！加油！”

唐牧甜也看不慣導演的做派，童星出道，在娛樂圈沈浮數十年還能看不出來這點兒彎彎繞繞，於是也緊跟江楓的腳步，故意大聲說道：“你們兩個都讀了那麽多遍劇本了，就算決裂的戲是全劇的高潮點，很難把握，你們兩個也一定可以演繹好！”

李笙導演不能對所有的演員發脾氣，他繃著臉：“行了，片場禁止喧嘩，沒有戲的演員往後退，不要打擾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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