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那是屬於她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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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選的酒店離學校不算太遠,開車十幾分鐘的路程,包間是林特助早早就定好的。

溫瑟和許程硯一輛車,除了來看她表演的朋友們,還有花蔓蔓。

童北是本地人,家人來找她,席妙的姐們兒從別的學校過來,兩人說好要聚,只有花蔓蔓沒有家長來,也沒有朋友來,溫瑟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早就把她們當成好朋友,自然將人帶過來了。

坐下時,花蔓蔓坐在了喻白身邊。

正好隔開了他和溫瑟,且動作間頗有點刻意的感覺,喻白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溫瑟下意識看了眼許程硯,悄聲道:“你什麽時候把我們宿舍的都收買了?”

許程硯疑惑的看著她,又看了眼花蔓蔓,搖頭:“不是我。”

花蔓蔓神色坦然,可每次喻白想和溫瑟說點兒什麽閑篇兒,花蔓蔓總能不動聲色打岔,將話題圓過去,到後來,芯子是周琛的喻白已經頗有點不耐煩了。

但花蔓蔓不吃他那一套,淡定如初。

溫瑟瞧著好玩兒,不由得悄悄觀察了會兒。

喻白被花蔓蔓打岔打的惱火,起身說要去衛生間。

花蔓蔓將嘴裏的食物都嚼碎了,又喝了口紅酒,才輕輕站起來,對著溫瑟柔柔的笑道:“我也去一下。”

擺明了是跟著喻白出去的。

“他倆認識嗎?”溫瑟好笑的搖了搖頭,花蔓蔓性格慢吞吞的,偏偏腦子很好使,說的話都在點子上,慢條斯理的懟喻白,非常隱晦,但聰明人都能聽出來。

饒是喻白身體裏住的是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周琛,對這種軟綿綿卻又軟硬不吃的性格沒轍。

“瑟瑟,”沒想到坐在不遠處的蘇本晚起身,笑著沖她招了招手,“陪我出去一下吧?”

溫瑟不明所以,但她和蘇本晚也很久沒有見過,當下點了點頭。

許程硯擡頭看了眼蘇本晚,眉峰微微皺了下。

出了門,蘇本晚就牽住了溫瑟的手,雖然女孩子之間親近一些很正常,但小公主還是對十指相扣這種事有種微妙的排斥。

似乎,只有許程硯這樣牽著她,她才不會反感。

“是要去洗手間嗎?”溫瑟將手抽出來,挽住了蘇本晚的胳膊,“抱歉,我不是很習慣這樣牽手。”

蘇本晚笑容怔了怔,隨即彎著眼角說:“對呀,好久沒有見面啦,最近大家都在拍戲,之前就算在同一個影視城,我都沒能抽出來時間探你的班,你出了那麽多事,我都沒陪在你身邊。”

溫瑟覺得這話越說越奇怪,但她又想不出來哪裏奇怪:“很正常,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工作也都很忙,你應該高興,才上大二,就踏進了娛樂圈,開局不錯,工作機會也多。”

蘇本晚又揚起笑臉:“是的,我是挺高興的。就是……總覺得太久不見,會影響……朋友之間的感情,我怕你有了那麽多新朋友之後,就不喜歡我了。比如……那個花蔓蔓,我感覺在今天的飯局上,你一直在看她……”

溫瑟失笑,小公主還從未處理過這種女孩子朋友之間這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我只是好奇她和喻白的關系,”溫瑟神奇的看著她,“我表現的那麽明顯嗎?”

蘇本晚楞了下,又大大咧咧的擺擺手:“沒有啦,只是我有幾次看你,你都在看她……連許總都顧不上啦。”

最後一句聽著像是調侃,溫瑟哼了聲:“我沒事兒註意他幹嘛呀。”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喻白耐著性子的聲音。

“你到底想說什麽?”

溫瑟拉著蘇本晚躲了躲,兩個人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就像做賊似的看向不遠處似乎正在對峙的花蔓蔓和喻白。

“小白,”溫瑟只能看到花蔓蔓的背影,聽到她不急不緩的聲音,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瑟瑟已經和許總在一起了,哪怕你喜歡瑟瑟,也要等他們分手後才能出手,不然就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朋友,這樣是不道德的。”

喻白似乎沒想到花蔓蔓會這麽說,有點煩躁的問:“關你什麽事?哦,難不成是許總讓你來的?溫瑟知道你是許程硯眼線這回事嗎?”

“我不是,”花蔓蔓根本不管對面的人有多氣急敗壞,依然用她獨有的聲線慢悠悠的說,“小白,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這話一出口,喻白似乎楞了一下,他揉了揉太陽穴,在腦子裏搜尋了半天,也沒有搜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不確定地問道:“我們倆,之前認識嗎?”

“我認識你的。”花蔓蔓懷念的說,“但你還記不記得我,我就不知道了,但你認不認識我,和你道不道德沒有任何關系,小白——”

花蔓蔓執拗的重覆道:“你是不對的。”

喻白深吸一口氣,不耐煩地說:“與你無關,就算你是瑟瑟的朋友,再這麽糾纏我,我也會對你不客氣的。”

說完,喻白越過她就想走,卻被花蔓蔓一下子抓住了手腕。

喻白才要甩開,就聽到花蔓蔓說:“那個冬天的小白,不是這樣的人,你為什麽變得這麽陌生呢?”

冬天。

喻白的腦海裏忽然瘋狂湧入無數回憶。

他身形晃了晃,險些站不住。

很久很久前的某個冬天。

那是原來的喻白第一次參加選秀節目,他和其他人一起住在集體宿舍裏,偶爾會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東西。

便利店外,有個門,門外都是那些來參加節目的選手的粉絲,她們經常在那裏站著,不管晴天還是雪天。

小喻白家境好,但是性格靦腆,最初只是個素人,節目播出前,自然沒什麽粉絲,他總是很羨慕其他的哥哥,不管他們嘴上是不是嫌棄,至少每個人都擁有那樣炙熱的愛。

直到後來,在一眾“咆哮”“激情”“嗓門大”的粉絲中,有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雖然個子不高,又很瘦弱,但每次都能擠到所有粉絲的最前面,拿著一個擴音的話筒,淡定又溫柔的聲音常常能蓋過一眾的咆哮姐,清晰又溫暖的傳進喻白耳朵裏。

“小白,你要加油呀,媽媽永遠愛你。”

“小白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男孩子!”

“小白,不要灰心,你超級棒,唱歌也好跳舞也好還會唱rap,你是最全能的小白。”

“小白不要管那些流言蜚語,你要自信一點,你就應該出道,你值得。”

小喻白最初還很害羞,總覺得一個漂漂亮亮又柔弱的女孩子自稱是他“媽媽”很神奇,但在選秀的日子裏,小喻白總是被人打擊的很自卑,經歷過嚴苛的訓練和淘汰,他身邊的好朋友一個個都收拾行李離開,只剩下他和其他並不怎麽合得來的團員出道。

在他最仿徨最無助的時候,是那個女孩子一次次的鼓勵讓他有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喻白腦海中,在某一個很冷很冷的下雪天,凍得人骨頭生疼,他們訓練完已經是傍晚,回到溫瑟宿舍的其他隊員都不想下樓,從窗外看,門口那裏似乎也空空蕩蕩。

但喻白總覺得那個女孩子會來,他不想讓人失望,跺了跺腳,在隊員不太理解,甚至有些嘲諷的目光中,還是選擇了下去。

當他呼著哈氣來到大門前時,果然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幾乎和天地融為一體的小小身影,瞇著眼睛笑得很開心。

“我就知道小白一定會來的。”

女孩子的面前放著很多喻白看不清楚的東西,他剛要走進,就被女孩兒喝著往後退了兩步。

“過不了多久,選秀的日子就要結束了。”女孩兒點燃了一點點火,“這個就當做我送給小白的禮物吧,祝願小白可以戰勝所有的不愉快,未來當大明星!”

傍晚的紅霞,天空中綻放的無數璀璨煙花,純白色雪景裏,隔著一道門,歪頭看他的女孩子,構成了小喻白生命中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那是他第一次在生命中感受到什麽是浪漫。

來自一個喜歡她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子浪漫。

雪地裏笑瞇瞇的臉和面前的人漸漸重合,喻白張了張嘴:“是你。”

那邊,花蔓蔓已經放開了喻白的手腕。

“小白,我很開心你不再把身心都撲在那個人身上,終於回到了世人所認為的正軌上,可是……”花蔓蔓的目光中有不解,也有些許責備,“你為什麽要選擇一條更加受人詬病的路呢?”

哪怕身體裏住著的是周琛的靈魂,可接受了小喻白記憶的他,也對面前的女孩子說不出什麽重話。

他們兩個關系不僅僅是偶像和粉絲,更不是情人和愛侶,喻白也無法形容。

“說了你可能也不信,我大概比你的家人更了解你,你的眼神騙不了我,你也不需要和我說,你並沒有喜歡瑟瑟,也沒有千方百計的在追求她。”

花蔓蔓聲音低了下去,“當然,我也沒有資格管你,我只是……希望你走過那麽遠的路,吃過了那麽多苦之後,還能記得最開始你想要的是什麽。”

喻白啞然。

他該怎麽告訴花蔓蔓,曾經那個和她傾訴過最隱秘的心事,夢想在舞臺上揮灑汗水,發光發亮的男孩兒,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最終還是沒有能夠聽她的話自信起來,也沒能不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坦然的和冷暴力說不。

他用一把刀,殘忍又堅決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現在她看到的這個人,不過是一個借住在他身體裏,偶爾能感知他殘留記憶和情緒的靈魂。

花蔓蔓轉過身,沒再多說什麽。

“餵,”喻白倚靠在墻上,從兜裏掏出一根煙,咬在嘴裏,低下頭,含糊不清的說,“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啊?”

花蔓蔓緊鎖著眉,上前兩步,將他嘴上的煙拿掉。

喻白愕然,花蔓蔓淡淡的將煙攥成團:“抽煙對身體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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