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程硯怎麽想也沒想到溫瑟是這個回答。

他臉上的表情空白了幾秒。

溫瑟的聲音不算小，如此大言不慚的話引來了不少善意和調侃的笑聲。

許程硯倒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瑟瑟向來高傲自信，也的確樣樣都好。

更何況，他想要的話，瑟瑟已經說了。

許程硯望向身後不遠處，靜靜看過來的喻白，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這廂的溫瑟並不知道她看不到的背後有兩個男人正在無聲的較量，她見許程硯久久不說話，以為他倔強的脾氣又犯了。

無奈之下，溫瑟勸自己不能跟一個把自殺都不當回事兒的人計較，於是惡狠狠的掐了把許程硯的腰，惡聲惡氣的哼：“我真服了，我以後除了拍戲，私下裏註意和喻白保持距離，直到他有了女朋友，這種行了吧？”

許程硯還沒反應過來，溫瑟從他懷中離開，舉著手指“威脅”他：“許程硯，我告訴你，你給我適可而止啊，這是我最後的讓步，再不行，你就給我愛誰誰。”

“好。”許程硯輕輕地抓住她的手，在溫瑟發飆前輕輕握住，“瑟瑟最好，我們回家。”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溫瑟輕而易舉的被哄好，她鼻腔裏發出一聲哼，乖巧的跟著許程硯離開。

不遠處。

“在愛情裏，”喻白唇角帶了絲輕蔑，“堂堂許總，也不過如此，非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讓我看清自己在瑟瑟心中的地位。我早就知道我在她心裏不值一提，那又如何呢？”

喻白閉了閉眼，再睜開，眸中燃燒著熊熊鬥志：“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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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之所以被溫瑟認為兼具文藝和商業，就是因為，它最終其實是個HappyEnding。

男女主紛紛殉情後，女主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在這個不知道是平行世界還是真實世界中，男主比她大十歲。

她從三十多歲，搖身一變，成為二十剛出頭就成績斐然的小姑娘。

在這個世界裏，男主不用她出手，搞定了所有的事。

無論他們面臨的是多麽艱難的局面，秦華久都沒有想過要放開何瀟瀟的手，他始終堅定又執著的牽著她，為她拔走路上所有的雜草，讓她平安順遂的生活。

外界的流言蜚語沒有了，家庭的巨大阻力沒有了，他們的愛情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一切都很美好，美好的不切實際。

何瀟瀟在他的陪伴下，漸漸放下心結，那些傷痛和過往被一點一點的治愈。

她那樣不堪的童年和悲慘的身世全都在他的溫柔和如水的撫慰中逐漸抹平。

甚至，何瀟瀟恍惚中，生出了一種，當初那刺骨冰冷的河水和痛不欲生的刀鋒傷口都不曾存在，全都是她做的一個噩夢。

是她不安的心缺乏太多的安全感，臆想出來的結局。

她和秦華久就這樣琴瑟和鳴的生活了很多年。

直到十年後，秦華久身體的各項功能逐漸衰竭，他得了一種當今醫學無法解釋的不治之癥。

何瀟瀟才不得不正視那些她在潛意識中生出來的疑惑。

比如，為什麽導師的笑容總是十幾年如一日的慈愛，為什麽楊蘊每次找她都是約著喝酒，像是被人設定的公式，又像是被人設定好了行動軌跡。

比如，為什麽這裏的人明明看起來都很正常，卻只保留了人性中最純真良善的那一面，十年都沒有任何不好的社會新聞。

又比如，為什麽秦華久病了之後，醫生的臉上沒有半分發現新病癥的驚訝和惶恐，給她的說辭和回覆始終流於表面。

她眼睜睜的看著秦華久一日比一日憔悴，直到他臨死的那天。

秦華久拉著她拍了張合影，拍立得中，秦華久笑的有些孩子氣，隱隱約約讓她想起了那段刻骨記憶中的少年。

“瀟瀟，”何瀟瀟聽見他說，“對不起，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你一定早就知道了什麽。能在這裏偷來和你相處的十年時光，我已經很滿足了。”

何瀟瀟沈默不語。

“你想要和我走嗎？只要從這扇窗戶上跳下去。或者，你喜歡這裏的溫暖，你可以選擇任何你想要的生活。不管你最終的決定是什麽，我都願意接受，只要你能開心。瀟瀟——”

秦華久最後一次擁抱她：“我愛你。”

何瀟瀟感受著懷中人漸漸冰冷的身體，眼淚奪眶而出。

何瀟瀟放下心臟沒有跳動的秦華久，“在美好的世界，沒有你，也是殘缺的。我當然——”

她堅定的推開了窗戶，毫不猶豫的縱身躍下。

“也愛你。”

何瀟瀟又一次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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