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鄭琪導演瞧著渾身煞氣，急匆匆走到劇組的許程硯，趕忙問道，“您怎麽來了？”

不久前才和溫瑟說要回家的許程硯根本沒有往墨硯山的方向走，反而直接驅車進了劇組。

他冷著一張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林特助站在許程硯的身後，在後面，跟著七八個保鏢，瞧著十分不好惹。

劇組的人都知道溫瑟和許程硯的關系，都覺得他是來給溫瑟出氣的，一時間，人人自危，全都害怕被拎出來問責，尤其是安全組的幾個人。

許程硯略對著鄭琪導演點了點頭：“麻煩，清一下場。”

鄭琪導演大概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也就點了點頭，吩咐下面的人去辦。

許程硯徑直走到了河邊，讓人檢查了一下河周圍，那七八個看起來像保鏢的人在河邊走了一圈，回來之後，覆命：“許總，一切正常，沒有太大的危險。按照一般劇組來說，只需要配備兩個救生員，隨時觀察演員的狀態就可以。”

保鏢略有些奇怪：“按理來說，這塊兒水不深，不應當出現瑟瑟姐那樣的情況。”

許程硯轉頭看向跟著過來的鄭琪導演，問：“救生員在哪兒？”

巧的是，江楓不知何時大大咧咧的出現在了片場，他身後也跟著兩個保鏢，保鏢壓著一個渾身臟兮兮的男人走了過來，將人扔到許程硯面前。

“救生員在這兒呢。”江楓笑嘻嘻的站到了許程硯身邊，許程硯的目光在他保鏢的手指上巡了一圈，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江楓。

江楓似是毫無察覺，依舊眨巴著那雙純凈又無辜的大眼睛：“許總，我來的及時吧？姐姐在河邊醒來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救生員有問題，我當機立斷，立刻就把他扣住了，剛剛聽說你來了，我才想起來道具室裏還關著這麽個人。”

他示意保鏢把那個早就沒什麽力氣的人翻過來，強迫救生員擡起頭，對著許程硯邀功道：“就是他。”

許程硯面不改色，問正在旁邊戰戰兢兢的安全組的成員：“另一個救生員去哪兒了？”

安全組的組長出來說道：“對不起，是我們工作的疏忽，劇組監管不力。我們當時認為溫瑟老師的游泳技術很好，也征得了溫瑟老師的同意，只找了一個救生員。”

許程硯微抿著唇：“沒有按規定來，整改。”

鄭琪導演也讓人記下來，抱歉的說道：“也怪我，平時只註重電影，對整個劇組沒有最基本的把控。”

“與您無關。”許程硯對鄭琪導演還是很尊重的，他讓確認了其他的地方沒有問題。

“還有一個人，”林特助悄悄湊到許程硯身邊，低聲道，“我問了其他的工作人員，他們說之前配合良好，也很擅長游泳的小演員，在拍攝那天狀態十分不對勁，好像真的被嚇到了，情緒崩潰，為了救那位小演員，溫瑟小姐才耗盡了體力。”

許程硯眸中閃過幾分沈思：“把她也叫過來吧。”

鄭琪導演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許總，演員還小，當時那種情況下是真的被嚇到了，她肯定不會故意害瑟瑟的。”

許程硯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我知道。”

沒一會兒，小演員就被抱了過來。

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級，見到許程硯還有點兒怯生生的，不敢上前。

林特助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把她從惶恐的媽媽懷中抱到許程硯面前。

許程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昨天演戲的時候，為什麽害怕？”

小女孩睜著大大的眼睛，兩只手扭來扭去，組織了好久的語言，才說道：“因為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特別可怕的夢，我夢到我在演戲，不小心被河裏的水草，就是那種綠綠的草，纏住了！我怎麽爬都爬不上去……”

說著，小女孩兒的嘴又一癟，像是想哭：“拍戲時，溫瑟姐姐靠近我，我卻看到了她身邊的水草，好大好大！特別的長！我嚇死了，不停的掙紮，想讓水草滾開，沒想到傷害到了溫瑟姐姐……對不起……”

小女孩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溫瑟姐姐被救護車帶走了，都怪我，要不是我太害怕水草了，溫瑟姐姐也不會出事，姐姐都是為了救我……”

許程硯一直盯著她的眼睛，許久後，才動作僵硬的摸了摸她的頭發：“沒關系，溫瑟姐姐沒事。”

“真的嗎？”小女孩兒哭著打了個嗝，對著許程硯伸出雙手，想要讓他抱抱，許程硯猶豫了一下，笨拙的從林特助懷裏把孩子接了過來。

小姑娘應該是感受到了許程硯的善意，知道面前的大哥哥不會傷害自己，膽子大了很多，主動摟著許程硯的脖子，奶聲奶氣的問：“那溫瑟姐姐什麽時候回來呀？我都想她了！”

“明天。”許程硯抱孩子的姿勢非常怪異，他額頭甚至滲出了一絲絲汗。

“太好啦！我可喜歡瑟瑟姐姐了！”好在小女孩兒並沒有不舒服，還在嘰嘰喳喳的許程硯說：

“媽媽昨天一直在罵我，我真的好難過，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會河裏不會有水草，但我看到啦！大哥哥，我真的看到啦！像個怪物一樣，水草還會自己動呢！它就纏著我和溫瑟姐姐，我怎麽跑都跑不掉！”

許程硯瞇了瞇眼，腦海中不知想到了什麽，表情變得十分危險。

“大哥哥！我和很多人都說過我的夢！但是他們都不相信！你相信我嗎？”

他又將目光放到了一直趴在地上，“乖巧”裝工具人的救生員。

“相信。”

許程硯頂了頂後槽牙，將小女孩兒還給她的媽媽，又客氣的請走了鄭琪導演一幫人。

“案發現場”的河邊，就只剩下許程硯、江楓、林特助以及帶來的保鏢們，還有——

地上畏畏縮縮的救生員。

“喻白在麽。”許程硯又問江楓。

後者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在呀，需要我把人給你叫過來嗎？”

“嗯，”許程硯看著江楓打電話叫人的江楓，有些奇怪的問，“你要留下？”

江楓理所當然的點頭：“那是肯定的呀，我扣的人，再說，我再怎麽也是姐姐的弟弟，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林特助扯了扯江楓的袖子：“江楓老師，您要不還是走吧，我們會把結果告訴你的。”

江楓挑了挑眉：“怎麽，怕我覺得血腥，還是怕我看到許總陰狠的一面？”

許程硯淡淡道：“不必，隨意。”

喻白來的也很快，大約不到十分鐘，他就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此時，許程硯和江楓各自坐在河邊放著的兩把椅子上，江楓身後站著兩個保鏢，許程硯背後站著林特助，其餘的七八個保鏢全都圍著地上的救生員。

喻白楞了兩秒鐘，特別自覺的朝著第三把椅子走去，坐下後又左右看了看，好似完全沒意識到接下來將會見證什麽，還有心情和江楓他們開玩笑：“我是不是也要帶幾個保鏢過來，這樣顯得我很沒有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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