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泛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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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把自己不要的東西給需要它的人而已,而且我也不想以後的人生為了這百分之三十鬥來鬥去,累得慌。”說著吳辭站起身,快到門口時他回過頭,關心的看著還是難以置信的吳含,“還有啊,你也一把年紀了,少參加點酒宴,有時間就多回來吧。最近涼兒長得很快,幾乎是一天一個樣子,可好玩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少真祭日當天中午。

吳辭和吳含面對面坐在長桌兩邊。

吳含看吳辭在轉讓書上寫下了名字,這才安下了心,放心這不是他下的套,和別人合作害自己。

吳辭寫好後,他拿過來又細細的查看了一遍。

“放心吧,吳先生,我擬好後查看了三遍,不會出錯的。”旁邊的律師說道。

“王律師,中午了,就留下吃飯吧。”吳辭客氣的招呼著,“爹也是,難得中午在家。”

“不了,我還有事。”吳含拿著轉讓書急匆匆的出了門。

“算了,指望一個活了半輩子的人為這點小事轉性也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吳辭看著吳含的背影,嘆息道。

客廳裏,吳辭在和已經有四歲的吳涼玩著,今天是中秋節,再加上也不忙,所以吳含也在家。

晚上,飯菜都已經擺上了桌,雲妙看時間差不多了,就讓吳辭去喊樓上的吳含下來吃晚飯。

誰知吳辭走到二樓,剛到書房門口,就聽見了一聲悶響。

感覺不對他立刻打開了門,看見吳含倒在了地上。

“您怎麽了?”他沖過去蹲下,晃著他喊著他,但吳含沒有一點醒過來的跡象。

醫院搶救室外的走廊裏。

雲妙和吳辭焦急的等著。

吳含是中風,正在搶救。

“不會有事吧?”有些害怕的雲妙轉頭看著吳辭問道。

“不會,送來的還算及時。”吳辭安慰著她。

終於在焦急的等待了兩個小時,搶救室的紅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

“怎麽樣了?”吳辭立刻起身問。

“沒什麽事了,只是恐怕以後行動會有些不便。”

“半身不遂麽?”雲妙邊哭邊問了句。

“現在他還沒醒,具體是哪部分不能動還不知道,或許是半邊或許是下半身,但也有可能運氣好只是部分肌肉無法正常活動而已,要等他醒了之後才能確認。”

病房裏。吳含醒了,其實在被送來病房時,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是中風。

所以意識一恢覆,他就試著動了動手和腳,他發現雙手都可以動時剛松了一口氣,卻發現雙腿像麻了一樣沒有知覺,而且也控制不了。

這種打擊無論是誰都是沈重的,自然也包括月含,但他並沒有消沈多久,他想著公司怎麽辦,自己打拼了半輩子的東西怎麽留在自己手上。

“還好還好……”他低聲嘟囔著,“只是缺了兩條腿而已。”

第二天早上。

外面的走廊裏,得知了消息的少祿和玉閣趕了過來。

“怎麽樣?!姐夫他沒事吧?”

“沒什麽太大的問題,昨晚睡得也很好,現在還沒醒。”守了一夜準備去拿早飯的吳辭答道。

“哎?怎麽就你一個人啊?我那個小嫂嫂呢?”玉閣陰陽怪氣的說著,“難怪都說小老婆靠不住,這才剛住院,連人影都沒了。”

“她剛剛才回去,涼兒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讓傭人帶。”

“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麽。”少祿皺眉看著玉閣。

“那舅舅這回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呢?應該不止是探病這麽簡單吧。”

“公司的事。這不,你爹這一倒下公司群龍無首了,各大股東今天想開個會,先選出個總經理代理來。”

“今天?也太快了吧?我爹昨天才住的院。舅舅是不是也太心急了一點。”吳辭皺眉厭惡的看著少祿。

“這可不是我心急!這麽大個公司呢,每天都有好幾百個員工等著開飯!好了,話我傳到了,我回去了。”

少祿走後,吳辭來到病房裏,輕輕的叫醒還睡著的吳含。

“爹,爹……”

“什麽事?”看他一臉焦急,吳含覺得應該是出事了。

“你的身體現在能挺得住去公司麽?”

“去公司?到底怎麽了?”

“剛剛舅舅來過了,說是公司股東今天開會,要選一個代理你掌管公司的人,所以我想,如果你現在可以出現在公司的話,這個會就沒有意義了,當然,要在你身體能挺得住的情況下。”

“去拿輪椅吧。”

說著,吳含雙手撐床坐了起來。

在吳辭把他抱上輪椅的時候,他看著吳辭的臉想著,這孩子什麽時候長這麽高了呢?這麽想來,上一回好好看他是什麽時候來著?

公司會議室裏。

“你想的也太美了吧?”男人臉帶譏諷笑意的看著少祿,“你要當?憑什麽啊?”

一旁戴眼鏡的女人推了推鏡框,“你既沒有股份,對公司又沒有貢獻,以為是老董事長的兒子就行了麽?也太理所當然了吧?”

“你們可不要忘了!”少祿站起來喊道,“這次的會議和吳含中風的消息可都是我通知你們的!”

“那又怎樣?這也只能證明你沒用啊,”女人擡頭看著他,“你要是有能力的話還召集我們幹什麽?我覺得應該由我來出任,我的股份在剩下的股東裏占得比例最大,在公司的資歷也最深。”

“餵餵餵,”一旁的男人打斷了她,“資歷深?你開玩笑吧,你從十年前開始就只靠股份拿分紅了,連公司都很少來,把公司交給你不出一個月準倒閉。”

“我倒覺的公司交給你們誰手裏都不如原封不動的在我這裏安全。”吳含被吳辭推著走了進來。

“你、你怎麽來了?不是在住院麽?”女人看見吳含驚慌失措的問道。

“是在住院啊,不過公司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我在醫院還能呆得住麽?好了,我想今天我都能來公司,就能正常的工作,那這會議就沒有意義了,散了吧。”

“哎等一下!”戴眼鏡的女人拍案站起來,“什麽叫能來公司就能工作?你現在這個狀態恐怕是不行的吧?”

“這個我當然也考慮到了,我會讓吳辭幫我的,反正他之前也是做普通員工的,調過來做我的秘書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吧?這樣一來,你們就沒有意見了吧?還是你們不選出個代理出來難受呢?”

“當然不是。既然您都這麽說了,”女人壓著火坐了下去,“那就算了吧。”

吳辭推著吳含走到公司門口,他擡頭看了一眼藍天,“爹,你累麽?不累我就推你走回醫院吧,天氣不錯也不熱,還能透透氣。”

“好啊。”

路上。

一直沈默看街景的吳含忽然開口道:“吳辭啊,你就是多大就長這麽高了?”

“啊?我想想……十六?還是十七?記不清了,我又沒有經常量身高的習慣。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閑聊麽。”

他們兩個此刻都少有的露著平和的笑容。

這次之後,吳辭就擔任起了吳含的秘書,為了方便照顧他和工作,他的辦公桌就在吳含辦公室外面。

二十七歲。初冬。

自從中風之後,吳含的身體就每況愈下了。

這回也是,只是普通的感冒,沒幾天卻發展成了肺炎住院了,醫生說這回的情況不太樂觀,肺部的炎癥一直止不住,還在蔓延著,再這麽下去,可能熬過春節都是問題。

中午,公司一個員工一臉焦急的來到了醫院。

“怎麽了?公司出什麽事情了麽?”守著吳含的吳辭看員工來了問道。

“嗯,總經理他呢?”員工看著滿臉病容的熟睡的吳含,“總經理他現在能處理麽?挺急的。”

吳辭招呼著他來到了外面的走廊,“究竟什麽事情啊?你們不能解決麽?”

“能解決就不來了,我們也知道總經理現在的狀況啊,有批貨在運來的途中被扣下了。”

“扣下了?被誰?黑幫還是軍隊?”

“軍隊,手續沒有問題,估計是想黑一筆過路費,總之現在傳來話要一個能管事的人過去談判,偏偏其他股東都充耳不聞,當然也是不敢去了,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這批貨還不小,公司等著要呢,怎麽辦?”

“知道了,我去一趟吧。不過這期間別讓公司再來人找總經理了,他需要靜養。”

“好好,我回去通知他們就好了。”

第二天,吳辭向家裏交代之後就動身了。

中午。

伺候完吳含吃完中飯、看著他睡覺後,雲妙坐上黃包車準備回家。

誰知車在半路,被吳患攔了下來。

“呦,小姨娘,好久不見了。剛照顧完姨夫準備回家麽?”

“是啊,好久不見了,呃,你有什麽事麽?”雲妙有些無措,不太敢看吳患。

“當然了,不然我也不會在這了,我也是很忙的。下來吧,找個地方聊一下。”

“不了吧?有事過幾天等你表哥回來了去家裏坐坐吧。”雲妙急忙搖頭,畢竟以他們倆微妙的關系單獨一起出現在哪裏都不太合適,傳出去還不知道又會變成什麽難聽的謠言。

“真的不現在談麽?這事可和涼兒妹妹有關,過幾天,這事就難辦了。”

一聽到涼兒,出於母性的弱點,她便同意了去茶館談事,她提出了必須要在一樓人多的地方。

“好,這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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