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一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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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

醫院產房前的走廊上,一男兩女焦急的等待著。

男人低著頭,雙手握拳,控制不住的顫抖著,他轉頭滿臉緊張的對女人問道:“大姐,不會有什麽意外吧?”

“能有什麽意外啊!”這個被叫大姐的女人還沒回答,對面的女人就搶答了,“又不是難產,是破腹產而已,你別烏鴉嘴啊!”

“我知道二姐,可是畢竟是雙胞胎,我心裏總是很不安啊!”說著男人用手托著胸口,“半條命都要沒了……怎麽還不出來,醫生不是說順利的話半個小時就出來了麽?”

聽到這話一旁的大姐笑了,“她才進去了十分鐘而已啊,妹夫。”

“啊?是麽?”

這句”是麽”一出,三個人都笑了。

果然過了不到二十分鐘,裏面就傳出了嬰兒的哭聲,隨後就是走出了主刀醫生,他邊脫口罩邊笑著對擁上來的三個人說道:“母子平安,是對千金,一個三斤七兩一個四斤,護士在處理,過一會兒就能看了。丈夫先進去看看妻子吧。”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聽見醫生的話,三個人都松了口氣,大姐決定和男人一起進去看看小妹,進去前她讓二姐去打電話通知家裏的人。

二十年後。

“啊呀你不要看著我!”

筒子樓裏,映辰不想一直維持那種尷尬的狀態,所以就叫吳辭趁有時間教自己繼續尋魂者的練習,以此來恢覆以前那種相處的感覺。

“可我不看著你怎麽教啊?”

“可你看著我我都不敢動啊!”映辰拿著氣球臉蛋通紅的對吳辭吼道。

“好吧。”吳辭依著他轉過了身看著窗外,“你繼續吧。”

本來映辰想著如果他不看著自己,自己可能會有所進展,但沒想到吳辭背對著自己一言不發卻讓自己更緊張了。

因為老是心不在焉的想去看他在幹什麽。

就因為這個自己老是絆到東西失去平衡經常跌倒。

“哎!你倒是和我說句話啊!你這樣一言不發像監考老師一樣我更緊張了!”

“嘖。”吳辭不耐煩的轉過身皺眉看著映辰。

映辰自己也知道自己有點作,有些惴惴的看著慍怒的吳辭朝自己走過來,拎著癟掉的氣球往後推。

沒退出三步就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拽抱進了懷裏,“你到底想怎樣?”

“我、我又沒有想怎樣……”映辰承受不住吳辭認真的視線低下頭撇開嘟囔道,“我只是想……能和你好好說話相處而已……”他把額頭抵在吳辭的胸口,“總覺得最近的我很讓人來火。”

“這樣啊,”吳辭松開他,“那繼續吧。”

二十年前。

“是麽是麽?都平安就好。”老婦人拿著電話開心的點著頭。

掛掉電話時,老婦人的老伴兒正好從外面回來。

“啊,老頭子!我們家老三生了!”

“真的麽?!”老人聽到,興奮的朝屋裏的老婦人跑去,激動的把手裏的報紙都扔到了地上,“男孩還是女孩啊?多重?老三沒事吧?”

“沒事沒事,一對女孩兒。”

“太好了,”老人開心的撓著頭,“那我們下午把那兩棵樹種了吧。”他看著院子裏靠著院墻放著的兩棵樹苗。

下午,老婦人蹲在花壇前挖著土,“老頭子啊,這花壇本來就不大,種兩棵樹不會太擠麽?”

“怕什麽呢,就是要擠的,當初買這兩棵樹就是為了一對孫女買的,這樣正好,寓意她們一輩子共同成長,擠點更好了。”

果然如老婦人說的,樹種進去後,相距都不到一手掌。

十五年前。

“爸爸外公快一點快一點!”兩個穿著一樣衣服留著一樣發型的小女孩在院子裏蹦蹦跳跳的對裏面端著蛋糕的男人喊著。

“好了好了,不要著急,來了來了。”男人說著把蛋糕放在院子中的竹藝小桌上,“爸!你也是,炒完這道菜就來吧,反正做多了我們也吃不完。來,小續、小綿。”他坐下來把兩個女孩一手一個抱坐到自己腿上,“大夏天的不要老是亂跑,弄得一身的汗。”

他邊說邊拿了一張紙,挨個擦起了她們額頭上的汗。

“爸爸,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啊?”

“你媽要加班,估計今天會很晚了。”老人端著菜走到桌前把菜放下。

兩個女孩一聽都有些不開心了。

男人註意到了之後,為了轉移她們的註意力,他掏出了打火機點燃了蛋糕上“5”字型的蠟燭,“好了好了,來唱歌許願吧,你們不是早就吵著要吃蛋糕了麽?”

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被這麽一說立刻就忘記了媽媽晚回來的事,開心的圍著蛋糕唱起了生日歌。

老人看著兩個孫女的笑臉,不禁想著如果老伴還在的話,會不會和自己一樣感覺很幸福。

十五年後。

“緋昏。”

某城市郊區。

婪尾春喊了一聲正在發呆的惡靈。

“啊?”緋昏轉頭有些發楞的看著婪尾春,“怎麽了?”

“沒什麽。你最近……怎麽總是在發呆?”

“哦,你不覺得……”緋昏皺眉看著自己的手,“你不覺得我最近喊餓的次數不那麽頻繁了麽?”

“嗯,”婪尾春笑著望了一眼遠處的城市,“我還以為你沒有註意到呢。那你除了這點,還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麽?”

“還有就是進化的事情。距離上一次的進化的時間已經過了……”緋昏想了想,“已經過了半個月了,既不那麽餓又不進化,讓人有些不安。”說完它握拳松開了幾次,“哪裏出問題了麽?”

聽完它的話,婪尾春嗤笑了聲,“我看你進化的挺多的,都會說這種話了。或許只是和上次進化一樣,是內部的,你沒有感覺到罷了。”

“不會,上次也是有感覺的,不像現在。”它的眉依然皺著,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你繼續這麽想下去就有答案了麽?還是放松一點,走吧,去下一個地方轉轉。”婪尾春說著往前方的城市走去。雖然他嘴上這麽說著,但心裏也不由的擔心起來。畢竟這種等級的惡靈再往後是什麽樣子自己也一無所知。

嗯,算了。聽了婪尾春的話,緋昏不再想的跟了上去,“餵,我問你,為什麽要叫我緋昏?”

婪尾春笑著回頭看了一眼它的眼睛,又看了看它身後漸漸落下的赤色的黃昏,“不覺得很像麽?你的眼睛,和那個。”

順著婪尾春眼看的方向,緋昏回頭望了一眼地平線上的天空,半顆夕陽彌漫著模糊了一切的紅光,“像麽?”

“像啊。”

十三年前。

“老婆,你說那對樹要不要重新移栽一下?樹冠都快連在一起了。”

夏日的傍晚,夫妻倆坐在院子裏乘涼,看著花壇裏的兩棵樹。

“哦,好啊。正巧這個周末有空,不過移之前要和醫院裏的爸爸打聲招呼,是他種的麽。”

周末,醫院裏男人和老人說了這件事,老人點頭答應了。畢竟兩棵樹挨得太近都沒有辦法好好各自長大。

“不過,兩棵都移出來花壇空空的看了會讓人覺得難受。不如就移一棵出來到院子角落裏。”老人慢慢的喝了口水說道。

“嗯,就按爸說的辦吧。”洗完水果端回來的女人接道。

周末當天的下午,男人挖開花壇樹根的土,看著根部皺起了眉,“啊呀,不好。”

“怎麽了?”來幫忙的女人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啊呀!怎麽連根都長到一起了?”說完,她蹲下仔細看著。

“那這樣就沒有辦法移栽了麽,除非兩顆一起,可是這樣角落的地方就不夠了。”

“那就不移好了,”女人擡頭笑著對男人道,“這樣不是挺好的麽,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就像我們的那兩丫頭一樣,分都不分不開,不和其他小孩玩。”

“好吧。”男人笑著又把土填了回去。

十三年後。

“太好了!又抓到了!”

筒子樓裏,映辰握著癟掉的氣球興奮的向吳辭問道:“今天是第幾回了?”

“二十六回。”吳辭雙手環抱面對著他靠坐在沙發背上。

“真的麽?!都已經這麽多回了?”

“對啊,畢竟你這次很認真。”

映辰看著手裏的氣球,心裏無比的開心,不止是因為比以前長進了很多,更是因為經過這幾天的練習相處,他已經能像以前一樣和他好好的說話了。

“那麽,就應該進入下一步的練習了?抓麻雀的那個?”

“嗯。不過……”吳辭站起身走向他,拿過他手裏的氣球,“那個需要紅戒的配合,現在又沒有,估計在練之前要先向上面申請。”

“哦……”

十年前。

“鏡子姐妹來啦!”

早上上課前的教室裏,老師還沒來,大家都還在鬧騰著。

一個男孩看見小續她們姐妹倆手牽著手走進來,惡意的喊著。因為他之前想過要接近她們做朋友,卻被無視了,所以才故意起了這種外號想要諷刺她們。

可姐妹兩聽見這個外號並沒有不開心,而是對視了一眼笑了笑,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其實她們也知道這個男生起這個外號的用意,但不但不討厭,反而還有些喜歡這個外號。

因為是姐妹,所以老師特別安排她們是同桌。

過了一會兒,老師來了,開始點名。

“蔣續。”這是姐姐的名字,可是妹妹卻站了起來,她坐的是姐姐的位置。這是她們經常玩的游戲,看看周圍的人能不能發現。

但她們倆長的太像了,周圍的人幾乎是認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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