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師楚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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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自己睡覺的床頂,鼻尖還能聞到扶綰為自己所燃的安神香的味道。

“父皇,母妃……”她就這麽輕輕的喊著,兩行清淚從臉頰滑下,沒入枕間。

夜已深,人亦靜。

慕容月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她索性簡單的穿了一件外袍,然後就披著一件披風出了房門。

一彎新月正在夜空的中央,輕輕的劃過精致的角樓宮殿,給這高墻內灑下一片朦朧銀色的光,使浮厝山莊裏顯得神秘而安靜。

從慕容月這裏遠遠的望過去,那一座座富貴華麗的宮殿像嵌在這谷地上一樣,都被渡上了一層銀色。

雖然這浮厝山莊比之京城是要暖和不少,可畢竟入了夜,更深露重,多多少少有一些涼意,一下子讓慕容月清醒了不少。

所有人好像都已經睡下了,只剩下守夜的侍衛。

慕容月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她出來的時候只是在中衣外面套了一件外袍,然後才為了防風保暖披了一件披風,這個時候還真有些寒冷。

她就順著自己的庭院走走停停,晚上較之白天的景色更加多了一分安寧,連帶著慕容月的心情都稍微的安靜了些。

就走著走著,不知不覺中慕容月發現了自己竟然來到了葉君遙所住的宮中。

咦?她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這些侍衛怎麽不看住她,只要他們出了聲,自己是不會到這裏來的啊。

那些侍衛都是認識慕容月的,又想到了自家皇上曾經留宿過慕容月,或許這人未來就是這皇宮中的某位娘娘也說不定,此時賣個面子,說不定以後還能得到提拔,這麽想著,也就沒有攔著,所以慕容月就這麽很是順利的進去了。

慕容月看了一眼門口的侍衛,臉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這下好了,自己送上門來了。

慕容月就這麽一路走到了葉君遙的房間外面。

葉君遙的房間的燈還亮著,慕容月就這麽在外面看著。

這浮厝山莊的防禦比之皇宮只強不弱,而且還有一點,就這這裏的地形易守難攻。

所以此時葉君遙的宮裏空蕩蕩的,因為大多公公宮女,都已經休息了,葉君遙一向不喜歡別人在自己身邊,所以讓一直跟在身邊的廖公公去休息之後,就留了兩個小公公在隔壁的屋子裏隨時等候吩咐。除了這些人,也就只有那外面守衛著的侍衛了。

所以慕容月就這麽進來了,且就在門外站著,裏面的葉君遙還真的就毫無察覺。

慕容月就這麽看著看著,突然流下淚來,她隨意的抹了把臉,可是眼淚卻始終都止不住。

為什麽要哭呢?

因為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有些委屈。

因為自己死了,他沒有認出來,所以自戳雙眼,三年不納妃。所以世人只說他深情,癡情,是個好男人。

可世人忘了自己,她一心喜歡葉君遙,背井離鄉的嫁過去,以為可以得到願意和自己一生一世的人。

可是呢?

他認錯了她,他割她腕,取她血,羞她,辱她,然後欺她,讓她家亡,害她國滅。

她跳樓殉國,只是成為了一個說書人嘴裏的亡國公主。

在谷中的三年裏,又多少次午夜夢回時驚醒,然後睜眼到天亮。

而如今,面對這個男人,她竟然還喜歡他。

她好恨,好恨啊……

恨自己對國仇家恨無能為力,恨自己吃過那麽多苦,卻還是無法忘記這個人。

慕容月就這麽站在葉君遙的房前,沒有一絲生息的流著眼淚。

突然面前的門從裏面被拉開,穿著一身玄色厚襖的葉君遙出現在慕容月的面前。

猝不及防,真的是猝不及防,慕容月甚至眼淚還在往下掉,她睜大了眼睛,連呼吸都亂了一拍,然後轉身就要走,反正葉君遙他看不見。

卻沒想到葉君遙向前幾步,一下子就抓住了慕容月,他皺著眉頭,“你哭什麽?”

葉君遙長的真是好看,連皺眉頭都是那麽吸引人。

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慕容月被拉住不得不和葉君遙面對面。

她心中的想法百轉千回,壓住了心中的驚訝,只是臉色奇怪的問道,“你看的見了?”

慕容月此時早已經止住了眼淚,突然看見葉君遙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自己,突然有些不悅,“為什麽好了不說。”

葉君遙看她一眼,他本來是因為北方大雪壓壞了許多村莊,導致成千上萬的人流離失所,所以熬到現在一直在寫解決方法,可剛剛他的心中突然一陣煩悶,於是準備出門吹吹風,然後一拉開門,就看到門前哭的亂七八糟的師楚。

“時好時壞。”面對慕容月的疑問,葉君遙就這麽簡單的說了一句,他可沒有說過自己是完全看不見的,只是現在她知道了這一點,恐怕以後可能更會防備自己了。

原來是這樣,說明自己的紮針還是有些效果的,多亮的眼睛啊,怎麽能看不見呢。

可想到這裏,慕容月又對自己說,這樣只不過是讓他無法用身體去償還,在精神上更加愧疚罷了。

葉君遙拉著慕容月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又掃了一眼慕容月,“你怎麽穿這麽少。”

然後就不由分說的拉著慕容月往屋裏走,“進來。”

慕容月感覺自己被拉了一個踉蹌,可葉君遙太過強勢,她也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他後面。

旁邊屋子裏的小公公早已經聽到到了這邊的動靜,正準備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可又聽見了慕容月的聲音,這能在宮中存活的人,哪個不是人精,於是就心照不宣的放下了準備拉門出去的手。

慕容月進來之後只感覺熱氣撲面而來。先是一眼看見了葉君遙的桌子,上面還堆著各種書籍和一些未改完的奏折,怪不得這麽晚還沒有睡。

原來這是葉君遙行宮中的書房,四周都嚴嚴實實的關著,中間還有一個火盆。

不斷地熱氣蒸騰而上。

“為什麽哭?”葉君遙早已經放開了慕容月的手,此時坐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第二次問起這個問題。

慕容月此時已經沒有在哭了,只是她的眼睛腫的很厲害,此時腦袋也是一團漿糊,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想到,已經多說多錯,不去不說,於是索性就閉上了嘴,反應這個皇帝應該沒有不讓別人哭的權利吧。

葉君遙見過師楚的很多樣子,張揚的與他頂嘴,兇狠的紮他針,偶爾刀子嘴豆腐心的讓他不許喝酒,可就偏偏沒有見過哭泣的樣子,他心中有些煩躁,可又莫名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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