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蒼山(二) “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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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靈說了一大堆, 倒好了茶水回頭一看,只見坐在矮塌上的白幼梨眼眶泛紅,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哭了。

見此, 百靈安慰了好一會兒, 白幼梨才停止了哭聲。

再一看外面的天色, 早已經是深夜了。百靈最後說了兩句,便讓白幼梨好好休息,自己便先出去了。

白幼梨獨自躺在床榻上, 被子拉得高高的,遮住了嘴巴。她圓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床帳的頂部,細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其實她有些困,可是她不想就這麽睡著,便一邊聽著, 一邊在心裏默數。就在她數到三百六十五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聲輕響。

她心下一動, 也不默數了, 直接坐起來,朝著外面, 輕聲喊道:“師兄?”

外面安靜了半晌, 似乎傳來一聲輕嘆,隨後便是一陣清淺的腳步聲,伴著江肆的聲音:“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我猜的。”白幼梨懷裏抱著被褥,她用被褥遮住下半張臉, 聲音也都悶在了被褥裏。

白幼梨坐在床榻上聽著江肆的腳步聲漸行漸近,之後又聽見江肆隔著一層紗簾問:“阿梨,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白幼梨聲音很輕。

接著, 她便看見一只手掀開了紗簾,江肆也向她望來。

在方才聽到百靈說起江肆的時候,白幼梨就特別相見他。這會真的見到了,她沒忍住眼眶一熱。

她忍住淚意,往床榻的裏邊挪了挪,然後輕輕拍了拍旁邊的空位,沒有說話。

江肆有些錯愕,但還是坐在了她的床榻邊沿,轉眼看著小姑娘眼眶紅紅的,伸手把人抱過來,輕聲問:“怎麽哭了?”

白幼梨沒有回答,只在江肆摟住她的時候反手抱住了江肆的脖頸。沒一會兒,眼淚就把江肆衣襟打濕了。

“我以前一定很喜歡你吧,師兄。”白幼梨悶聲道。

她的話讓江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作答,只在黑暗中擡起手掌給她擦拭眼淚。過了半晌,他才問:“為什麽這麽說?”

“不知道,”白幼梨悶著搖了搖頭,她也說不上心中異樣的感覺是什麽,“可能是因為……喜歡被師兄抱著,也喜歡師兄親我。”

“親你?”江肆拍撫著她的後背,思考了好久,“可是這幾天,我好像沒有親你。”

“有!”白幼梨擡頭,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今天下午,師兄親我頭發了。”

“那也叫親嗎?”江肆看著小姑娘眼眶裏還是淚水,臉頰也濕濕的,又好氣又好笑。

“為什麽不叫?”白幼梨不解。

下一刻,江肆便用行動告訴她為什麽親頭發不叫親吻。

只見江肆一手掌著她的後腦勺,先是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白幼梨只感覺到額頭上一下溫軟,轉瞬即逝。她眨了眨眼睛,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江肆又親了一下,她才連忙伸手阻止江肆,道:“可……可以了。”

“還沒完呢。”江肆嘴角翹起,笑得有些壞。

他的手還放在白幼梨的後腦勺處,說完又落下一吻,這一次親的是臉頰。之後,他捧著白幼梨的臉看了好久,就好像是在思考下一口吃哪裏一樣。

白幼梨大腦一片空白,臉紅得像是火燒了一般,舌頭都捋不直了,“師兄……”

感受到江肆吻了她的眼睛,白幼梨沒忍住眨了好幾下眼睛,最後終於忍不住道:“師兄,很癢。”

江肆停下動作,看著她的眼睛不說話。就在白幼梨疑惑的時候,就看見江肆的目光漸漸下移,最後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意識到江肆的意圖,她悄悄地拉高了被褥,遮住了嘴巴,一雙圓圓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不僅如此,她還想要往後退一點,可是她已經背靠著墻壁了,無路可退。

屋子裏很黑,江肆也沒了動作,可是白幼梨總覺得對方暗紅色的眸子此刻顯得似乎有些失落,她心一橫,拉下被褥,道:“師兄想親,那就親吧!”

她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似乎逗笑了江肆,口中溢出了一點笑意。

在這黑暗的環境中無人說話,江肆的笑聲顯得格外明顯,白幼梨稍微瑟縮了一下,隨後便感受到對方身子前傾,在她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這個吻只是雙唇相貼一瞬,稍瞬即逝。

“親完了。”江肆道。

“那……那就該睡覺了。”白幼梨擡手捂住似乎還在發熱的嘴唇,羞赧不已,一邊說著,她還一邊扯過被褥躺下。

江肆側著身子,單手撐著腦袋看著她的動作,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飾。

白幼梨被看得滿臉通紅,卻還是扯過被褥的一半蓋住了他的肚子,故作正經道:“睡覺的時候要把肚子蓋住,不然會很容易生病的。”

她這話說得很自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可江肆卻輕輕挑了挑眉,看向她的目光帶著探究。

但是白幼梨已經把被褥拉高,蓋住了自己的胸口,乖乖地閉上了眼睛,似乎馬上就可以睡著了。

江肆失笑,遂也靠近了一點,一手越過小姑娘的心口掌住了她的肩頭,輕聲道:“就這樣讓我睡在旁邊?”

“不可以嗎?”白幼梨聲音更小了,好像已經很困了。

“我倒是沒關系,其他人呢?”江肆看著那張嘟嘟囔囔的小嘴。

在分開以前,有他一直守著?那這五年間呢,她是不是也這般不設防?果然那個少莊主程弋,留不得嗎?

“沒有其他人……”白幼梨的睡意漸濃,說的話也越來越模糊不清。

可江肆還是聽清了,他心裏感到慰貼,稍稍矮了矮身子,在白幼梨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睡吧,阿梨。”

次日清晨,白幼梨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江肆的身影了。要不是她的記憶很清楚,可能都要以為昨晚上是一場夢境。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之後便前去清和殿了。

彼時的羅燃風正坐在桌案之後,垂首在面前的宣紙上寫字,看起來應當是在回覆其他宗門掌門的書信。

“師尊。”白幼梨先是在門邊喚了羅燃風,在得到應答後才踏進了羅燃風的書房。

羅燃風停下手中的毛筆,笑著看著白幼梨,道:“小七,怎麽今日過來了。”

“過來陪陪您。”白幼梨說著,走到羅燃風的旁邊,“我可以坐在您旁邊嗎?”

“當然。”羅燃風說著還親自從旁邊給她拿來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

白幼梨感受到羅燃風的愛護,心裏溫暖,乖巧地坐在旁邊,便沒有再說話了。

羅燃風繼續提筆回信,他的手腕很穩,上好的狼毫毛筆在他手中揮動,看起來漫不經心,可落在紙上的字跡卻端方雅正。

“師尊的字真好看。”白幼梨一時看呆了去。

“馬屁精。”羅燃風嘴上輕罵著,臉上卻帶上了笑意。

羅燃風座下的弟子對他更多的是尊敬和儒慕,卻都不像白幼梨這般親近。

靳子琛和蕭依雲二人入門時間差不多,大多時候都是相互扶持,共同進步,鮮少有麻煩到羅燃風的時候,後來孟珩也是如此。

至於江肆,他性子沈悶,比起聽別人教授更喜歡一人修習。

後來收了五弟子和六弟子,兩人性子要稍稍跳脫一些,可在金丹以後便離開蒼山派前去各地游歷,到現在也還沒有回來。要不是玉佩上顯示二人無事,羅燃風都以為兩人殞命了。

最後就是白幼梨,當時洛桓卿將她從落花城帶回來的時候,因為修行根骨極佳,陸啟華便想收她為弟子。

當時他正好在場,在看見洛桓卿懷裏那個臉上還帶著淚痕的小姑娘時,也忍不住動了收徒的念頭,便對陸啟華道:“你都那麽多弟子了,不若讓給我吧。清和峰上,已經很久沒有新的聲音了。”

“這小姑娘根骨不錯,可並非劍修的料子啊……”雖是這般說,可陸啟華還是沒再跟他搶人,“小姑娘天性純善,心性通透,也不怕吃苦,你可要好好對待啊。”

之後,白幼梨便留在了清和峰,成為了羅燃風的第七個弟子。

原本,羅燃風是想要把白幼梨帶在身邊,親自傳授的。但很不巧的撞上了他要閉關的時間,遂不得不把她先交給其他弟子。

沒想到的是,白幼梨張口就想讓江肆帶她修煉。

這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當時的江肆年紀不大,在修劍一道上雖說早已顯現出了天賦和希望,可是他性格過於冷淡沈悶。

原本羅燃風是想讓白幼梨再考慮一下的,畢竟他也不想白幼梨因為江肆冰冷的性子而遭受大多的打擊。

那是什麽讓他改變了註意呢?

應該是江肆的反應吧。

在白幼梨說出她的選擇之前,羅燃風便註意到江肆的目光有些不對勁兒,他看了白幼梨好幾眼,可表情上卻什麽都不顯。

白幼梨說出答案之後,他目光中也透露出了微微的訝異。之後,他似乎是緊張了,看了羅燃風一眼,畢竟最終這件事還是需要師尊點頭。

江肆年幼之時經歷了許多悲苦,又在蒼山派修習這麽久,其實他的心性已經得到了很大的磨礪。

大喜大悲,不露聲色。

可他終歸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郎罷了,羅燃風還是看穿了他的真實所想。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答應白幼梨的要求。

雖說羅燃風和江肆關系最為淺淡,可終歸是弟子,若是白幼梨可以讓江肆感覺到同門的溫暖,倒也不錯。

時光荏苒,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羅燃風寫完回信,看了一眼身邊正認真溫書的白幼梨,分明剛來的時候還只是個小姑娘,現在已經成大姑娘了。

“幾日後離開蒼山?”

原本安靜的書房中,羅燃風聲音徒然想起,把白幼梨嚇了一跳,隨後有些局促,小心道:“原來師尊你知道啊?”

“我還不了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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