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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墜崖(合) “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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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慢慢流淌——

白幼梨一只手翻動書頁, 可書上的卻怎麽也看不進去。不是因為江肆讓她分心了,而是不知為何她從剛才開始,就總覺得有些不安。

溫書到一半,身旁的江肆突然側首, 他抿著嘴唇, 側臉線條淩厲。不僅如此, 他周身的氣息也有所變化,周圍鋪開一層威壓。

“怎麽了?”白幼梨心中的不安漸漸變濃,連忙問道。

江肆擡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眉頭緊鎖,顯然是不快了,“你就待在家裏,哪裏都不要去,等我回來。”

說完, 他手中凝聚出一柄長劍,提劍從南側飛了出去。

江肆剛離開白幼梨的視線, 西邊的落日突然就被黑雲掩蓋住了, 天空中黑雲堆疊,將整個羅溪鎮都籠罩其中。

這般情景讓白幼梨想起了以往在槐城, 江肆入魔的時候, 她一顆心臟被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很快就下起了大雨來,院墻外傳來人們奔跑回家和抱怨的聲音,連帶著一聲聲狗吠傳到了宅院中。

可白幼梨一點都聽不進去, 她很擔心江肆,坐立難安間,她不知不覺把手中的書籍給揉壞了邊角。

那是《一朝集錄》, 她到現在也還沒有練完。

突然,南邊傳來了磅礴的靈力波動,這讓白幼梨快速轉頭看去。

羅溪鎮沒有其他宗門,就算存在散修,也不可能有這麽巨大的靈力。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是從西瓏來的,為的是追殺江肆。

也對,他們在羅溪鎮逗留了這麽久,有心尋找江肆的定然也尋到了蹤跡。既然如此,那來的修士數量定然不少。

越是想,白幼梨心中越是著急,可她也不敢貿然出去,這只會給江肆增加煩惱罷了。

“找到了。”

身後傳來一陣女聲,白幼梨戒備地轉頭,只見紫璃和藍琉二人禦劍行於空中,此刻正緊緊地盯著她,眸子中帶著興奮。

白幼梨揮手祭出碧落,怒道:“為什麽?”

“能為什麽?當然是來殺了江肆啊!”紫璃說著,手中揮出一記靈力,襲向白幼梨。

沒等白幼梨躲開,那靈力便被一層屏障攔了下來,那是江肆早前在這座宅院外圍布下的屏障,堅不可摧。

紫璃見此,冷哼一聲,看了看藍琉,“就這一層屏障,也想攔住我們兩個化神期修士嗎?更何況……哼。”

她話音剛落,藍琉便提起重劍砍向那道屏障。二人合力想要破掉這屏障,可是這並非尋常的防護陣,江肆耗費了不少心力。

紫璃面上滿是怒容,甩開一張符咒:“那魔頭對你倒是護得緊。”

接著,白幼梨便看見藍琉突然拿出了一張黑色的符紙,其上用鮮紅的鮮血繪制了一道紋路極為覆雜的符咒。

她不知那是何物,可紫璃和藍琉知道,那是一道上古魔咒,可以短時間內大幅度拔高人的實力,可謂是極其逆天。

使用這道魔咒耗費的是生命力,所以鮮少有人使用,畢竟都是惜命的,再加上會背負的因果太大。

此是魔咒,自然為正道所不容。

可看藍琉熟練地使出這魔咒,便知道他並不是第一次使用了。

魔咒化作灰燼,瞬息間藍琉周身氣息拔高,他雙眼中閃過暗紅色的光芒,提劍再次劈向那道屏障。

這一次,那重劍之上就好像附著了雷霆萬鈞之力,周圍狂風四起,雨勢徒然加大。

白幼梨心中大駭,連忙提劍後退,禦劍躲避。

就在下一刻,屏障應聲而碎。

“砰隆——”

屏障先是裂成了碎片,很快又化作了齏粉,消散在了空中。

可藍琉並沒有收手,他的重劍直直地朝著白幼梨而來。

白幼梨慌忙躲避,正準備躍起後退,卻被瞬移過來的紫璃攔住了去路。紫璃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你逃得掉嗎?”

前後夾擊,二者還都是化神期,更遑論使用了魔咒的藍琉。

白幼梨區區一個金丹,根本不是對手。

藍琉距離她不遠,周圍的威壓壓得白幼梨肝膽欲裂,她喉頭泛上一陣腥甜,連忙結印在周身形成一道防護罩。

可沒等防護罩形成,紫璃便無情打斷。她的手穿過防護罩,就要向白幼梨抓來,可卻落了一個空。

白幼梨提著碧落向側邊躲開,可等待她的卻是藍琉的重劍,她的手臂直接撞在了劍刃上,瞬間鮮血噴湧。

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還被傷得極重。

白幼梨看向南邊,那邊更是刀光劍影,靈力魔氣混著劍氣四起,血腥氣越來越濃,就連大雨也沖刷不去。

她不敢再去到南邊,現在的自己只會給江肆增加負擔。

這般想著,白幼梨抽出一把爆破符,直直地揮向紫璃和藍琉,而她趁此機會禦劍往西邊而去。天色已晚,她總能找到藏身之處。

可是她低估了紫璃和藍琉,爆破符根本沒起到多少作用,二人很快就追了上來。

白幼梨不敢停留,只能禦劍繼續往前,一路上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因為停下來就是死路一條,她不能停下。

羅溪鎮外時群山巍巍,混雜著些許矮小的樹叢,根本無法藏身。

突然,身後傳來利刃破空的聲音,一支羽箭從她脖頸處擦過,留下一陣刺痛。

沒給她反應的時間,羽箭接二連三地襲來,其中一箭射中了她的肩胛骨,直接從她的右肩貫穿而過。

禦劍瞬間失衡,白幼梨直直地往下墜落,最後竟落到了一處懸崖邊上。

渾身都襲來痛苦,白幼梨只感到肩膀處麻木一瞬,隨後便是如同上萬只螞蟻啃噬般的鉆心之痛。

“唔——”白幼梨沒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看著地面上暗紅色的血跡,她反應過來這箭上有毒,而且多半是致死。

紫璃和藍琉禦劍落到地面上,她手裏還端著弓|弩,嘴角帶著冷笑,重覆道:“你說,你逃得掉嗎?”

前面是要殺她的人,身後便是萬丈懸崖,再加上她身中劇毒,恐怕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白幼梨手指蜷縮,感受到豆大的雨點砸在自己的身上。她今天穿了杏粉色的襦裙,可此刻早已沾上了泥漿和血跡,一片狼藉。

衣服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消瘦的肩背好不可憐。

她閉了閉眼睛,心裏感到了絕望,當真是絕境了嗎?

可是……她還想再看看師兄,哪怕是最後一眼也可以……

內臟的劇痛越來越強烈,肩膀處的傷口流出來的鮮血早已染紅了粉色的裙擺,鮮紅色很刺眼,讓白幼梨想要落淚。

紫璃站在她的面前,手中提著一柄靈劍。興許是想到馬上就可以殺了江肆最重要的人,她面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江肆入魔本來就該死,哪知道你竟然還不放棄,與他同流合汙?”紫璃似是不屑,看著白幼梨的目光中帶著惡心。

“師兄他……根本沒有害人!”白幼梨臉白如紙,近乎執拗地看著紫璃。

“那又如何?只要是魔族,就該死!”紫璃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在白幼梨的面前蹲下,伸手去捉她的下巴。

白幼梨扭頭躲開她的觸碰,眼中的厭惡毫不掩飾,就好像紫璃的手指很骯臟一般。

這無疑是激怒了紫璃,她伸手強硬地握住了白幼梨的臉頰,力氣大得讓白幼梨咬緊了牙關也無法抵抗。

白幼梨目光中帶著憤恨,強硬地與紫璃對視著。

見她如此,紫璃突然笑了起來,她甩開白幼梨的下巴,道:“不過是一介魔族,也值得你為他不要性命?可笑至極!”

可沒等她笑完,笑容便凝滯了。

因為白幼梨方才使出了所有的力氣舉起碧落刺入了紫璃的腹部,直接穿透了她的丹田處。

白幼梨雙手握住碧落的劍柄,右肩的傷口也被撕扯,可她沒有就此松手,還使勁將碧落往前推進。

既然都是再怎樣也是死路一條,那只要也要兩敗俱傷!

就在下一刻,白幼梨的左肩被擊中,這讓她不得不後退。緊接著,她就被藍琉掐住了脖子,瞬間窒息。

藍琉似乎很生氣,暗紅色的眸子已經被殺氣覆蓋,他手指不斷鎖緊。

白幼梨早已經渾身都沒了力氣,就連碧落也握不住了。她望著南邊的天空,眼角淚水湧出,不斷流下。

藍琉根本沒有手下留情,只想立刻取走她的性命。

漸漸地,白幼梨的思緒飄遠了,就連神識也減弱,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好像所有的東西都在離她而去。

包括生命。

“師兄啊……”她嘴唇蠕動,可根本沒有聲音。

突然,她眼角的餘光中瞥見了一抹暗色,可很快就被眼淚氤氳開來。

在最後一次呼吸中,她看見江肆了。

他渾身浴血,雙手和脖頸上都沾滿了鮮血,額間的魔印閃動,“阿梨——”

好像是師兄在叫她,可是她已經聽不清了。

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好遠,時間過得好慢,白幼梨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眼角的眼淚也被雨水沖刷而下。

白幼梨太痛了,差點以為死亡就是解脫了。

可就在下一瞬,她頸間的手掌松開了,她身子一軟,往後摔去。

她用力睜開眼,看見了漫天的血色和藍琉倒下的屍體,再然後,就是江肆的身影,他嘴裏喚著她的名字,手中的長劍都掉了。

“師兄——”白幼梨嘴唇微動,想要再叫叫他。

白幼梨有些後悔了,下午的時候應該再親親師兄的。

身後是一片虛空,懸崖下的風聲喧囂湧動,撞得她後背生疼。她身上好冷,就連心都是冷的了。

就這樣,白幼梨親眼看著自己跌出了懸崖,距離江肆越來越遠,落出了江肆的視野裏。

可就在這時,江肆拉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很大,抓著的玉鐲子硌得她手腕很痛。然後,白幼梨就感受到腕間的玉鐲滑落,連帶著江肆的手掌也松開了。

只見江肆手指屈起,只抓住了她的玉鐲子。

對不起啊師兄,我最近身子不好,瘦了太多了……

“阿梨——”

江肆的聲音撕心裂肺,他伸手想要去拉住白幼梨,可終是徒勞。

在白幼梨閉眼的最後一刻,她好像看見一抹黑色的身影也跟著躍下了懸崖,可是還是沒有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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