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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除妖(合) “小沒良心的,就想著關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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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黃管家又跟兩人說了不少今日陳述的所作所為,其中最為重點的自然還是陳述的身體狀態。

在最後,黃管家還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陳家主母最看不慣這副做派,讓他直言。

黃管家把兩個人的表情看了又看, 最終難以啟齒一般道:“今日……少爺他好幾次……好幾次喊著想要丫鬟在床榻上服侍……”

“逆子!”

黃管家的話音剛落, 陳家主母便震怒拍桌, 面上更是不加掩飾的怒氣。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怒不可遏道:“真是一點都聽不進教訓。”

白幼梨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知曉陳家主母最在意的就是名聲和臉面。就比如當初江母一事, 陳家主母眼中最是容不得沙子,現在的陳述就是在挑戰她的底線。

比起陳家主母,陳員外要顯得鎮靜了許多。他移開蓋住書籍封皮的手掌,目光落在了書名之上,似是下了決心般道:“黃管家, 你明日去把那趙道士請來。”

他先前看了半天的《玄學》,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說到最後, 二人似乎也累了, 便讓黃管家先回去,繼續在陳述的房門前守著。

這樣正好, 白幼梨便繼續跟在黃管家的身後, 又原路返回經過了她最開始看見的那一片池塘,來到了陳述的房門前。

陳述的門口守著四個五大三粗的家丁,個個看起來都力大如牛。這也應當是家主和主母吩咐的,強行困住陳述。

門口四個家丁見了黃管家, 立馬行禮。

黃管家點了點頭,裝模作樣地問了問陳述的情況,隨後就走了。

看樣子, 是去偷懶了。

這也正符合了白幼梨的心意,她繞開四名家丁,從側面找了個窗戶。她蹲在窗戶底下,靠著自身微薄的靈力感知了一下,很快就察覺到了一絲妖氣。

為了一探究竟,她輕輕地推開了一絲縫隙,發現這扇窗戶正好處於床榻的視線死角,便不再顧忌,直接推開窗戶翻了進去。

她心裏只想著為民除害,倒也不覺得蹲在一個異性的窗外,甚至還翻窗進入對方的房間有什麽不對勁兒。

房間裏靜悄悄的,安靜中透露著一絲詭異。

白幼梨腳步很輕,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畢竟這隱身符雖然可以隱藏身形和氣息,卻藏不住像是腳步聲之類的動靜。

她繞過一扇屏風來到床榻之前,接著便被眼前之景嚇了一大跳。

只見陳述被蒙住了眼睛,捂住了嘴巴,整個人被五花大綁在床榻之上,雙手雙腳還被單獨束縛住。

因為被堵住了嘴巴,他發不出聲音,可是呼吸卻很急促,幾乎快要喘不上起來,胸口快速地起伏著。

白幼梨站在兩米之外都可以清晰聽見那呼吸聲,這絕對是不正常的。

再看陳述的面色確實如同黃管家所說泛著青色,嘴唇甚至有些微微發紫,印堂上縈繞著一抹黑色。

這是精盡的面相,顯然是縱欲過度。

可黃管家還說陳述今日白天喊著要女人……

白幼梨蹙起眉頭,她心知這也是魅狐的影響。

魅狐之所以選定陳述為目標,那便是看中了他荒淫無度的本性,想要以他為媒介汲取女子生氣。

而陳述一旦被魅狐纏上,淫|欲便會大增,比起以前是有過之而無不不及。再加上他現在被綁住了,這種念想只會一直堆積。

若是長時間得不到釋放,便會爆體而亡。

另外,現在的陳述身上還縈繞著妖氣。雖說白幼梨感受不到多少,但事實上一定是十分濃郁,令人窒息。

白幼梨的思緒轉得飛快,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陳述身體被束縛住,可能無法繼續為魅狐提供女子生氣。

退一步來講,就算是陳述可以掙脫束縛,從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來看,恐怕也無法長時間為魅狐作媒介了。

也就是說,如果不早點除掉魅狐的話,它在利用完陳述之後就回去尋找下一個目標,就會傷及更多的無辜。

當然,白幼梨所想的無辜並不是說的像陳述這一類毫無節制之人,而是春紅樓中的那兩名妓子和陳員外府中的丫鬟。

就當她為此苦惱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她來不及思考,連忙三兩步逃至床邊,身手利落地翻身出了那扇窗戶。她動作比腦袋動得還快,還沒反應過來便已經順著原路返回翻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她心中大驚,方才那一陣異動十分明顯,饒是她如今接近凡人的狀態也能感受到。

回到房間中取出隱身符,白幼梨心跳還很快,她回想起方才的異動,心中不免慶幸還好自己跑得快,不然就要被發現了。

而此時的隔壁房間內——

房間的主人靠坐在窗沿上,收攏骨節分明的手指,連帶著掌間的魔氣也倏地消失不見,只留下不遠處的魔氣異動。

江肆抿著嘴唇,唇線平直,以此彰顯了主人的不悅。

小丫頭當真是什麽都不在乎,在一個下流不堪的男子房間中駐足那般久作甚?那男人如此不潔身自好,房間內也一樣汙穢不堪,令人厭惡。

這般想著,他回首看了看自己的房間,嘴唇抿得更緊了。

次日清早,白幼梨心中念著昨天晚上想到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一頁書看了三四遍也沒有看到心裏去。

她把書頁來來去去地翻了好幾次,終於引得身旁的江肆側首,問道:“緣何心不在焉?”

“嗯?”白幼梨幾乎是立刻便坐直了身子,滿臉難為情,“這……很明顯嗎?”

江肆面上沒什麽表情,“你以往溫書最是認真。”

白幼梨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隨即便自暴自棄一般地把腦袋放在了自己的臂膀上,往石桌上一趴,道:“哎呀……我有煩心之事。”

“哦?”饒是江肆,也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嘴邊沒忍住掛起一個笑容,“那阿梨說說看,你的煩心事是什麽?”

“師兄,其實……”話剛說出口,白幼梨便稍微斟酌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全盤說出,“我在想那魅狐的事情。”

“自從我步入修仙一道以來,聽到前輩們說的都是除惡揚善。”她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衣料,“魅狐本來就是妖怪,在南靖地區借助凡人殺人,這便是惡,是不是該除?”

“是。”盡管知道白幼梨有意給他下套,讓他循著她的思路去想,江肆還是順著她說了。

“那陳述他作惡多端,罪該萬死,我們暫且不管他。可羅溪鎮其他人是無辜的,若是那魅狐存在一日,他們就會有危險……”白幼梨說到這裏,不知道為何有些詞窮,最後幹脆不說了。

除掉魅狐一事迫在眉睫,可現在出手殺掉魅狐也就相當於解救陳述。

陳家毫無疑問是江肆的仇敵,就算是有血緣關系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所以白幼梨私心裏不想讓江肆出手去解決這個問題,就算江肆還不知道那陳家和他有何關系也不想。

就算白幼梨話只說了一般,江肆也知曉她想說些什麽。他心頭一熱,擡手摸上白幼梨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白幼梨只覺得煩惱,好像腦袋都大了一圈。

她現在的實力完全不足以一個人去殺掉那魅狐,那魅狐已經汲取了四名或者更多的女子的生氣,實力定然不俗。

完全沒有勝算,說不定會受傷或者丟掉性命的事情,她可不想做。

更何況……

她目光一轉,落在了江肆的臉上。

現在,比起懲惡揚善,她更想要陪著師兄。

江肆察覺到白幼梨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臉上,沒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溫聲道:“別想了,溫書吧。”

“好吧……”白幼梨懨懨道。

對於她來說,江肆的話總是帶著魔力,無論是什麽她都願意去聽,可能比羅燃風和陸啟華這一類絕對的長輩還要管用。

當天,白幼梨強迫自己重新看了三分之一本心法,心平氣和了不少。

然後黃昏時分,就聽見隔壁再次傳來了雞飛狗跳的聲音,家丁呼喚聲和丫鬟的尖叫聲亂作一片。

白幼梨和江肆還坐在院落裏,靜靜地聽著隔壁的動靜。

其中黃管家的聲音最大:“快!快攔住少爺,別讓他走出了大門!”

接著,還有一個家丁大喊的聲音:“我的天啊這都是些什麽事啊!”

在這一片混亂中,最奇怪的就是丫鬟的尖叫聲。一個丫鬟尖叫還能理解,一群丫鬟一起尖叫就很詭異了。

“嘿嘿嘿——小美人兒們,都別走啊!”這是陳述的聲音,聽起來已經神志不清了一般。

接著,好像是家丁們制服了陳述,把他壓制住了,陳述破口大罵:“你們做什麽?你們這群不知好歹的東西!”

動靜太大,陳員外和陳家主母很快就趕了過來。陳家主母怒不可遏,嘴裏一邊罵著混賬,一邊讓家丁把陳述的嘴巴給堵上。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陳述的叫喊聲很快就被止住了,只留下斷斷續續的悶聲。他似乎一直在掙紮,周圍的家丁都快壓不住他了。

隔壁的動靜時大時小,這邊的白幼梨和江肆相依而坐。

白幼梨坐得端正,兩手都放在石桌上,手臂下面壓著一本看了一整天的心法。她微微垂首,只擡起目光悄悄地看著江肆。

可江肆不為所動,依舊把玩著手裏的茶杯,就好像絲毫沒有聽見隔壁的動靜。

“去,去把趙道士快快請來。”陳員外的聲音傳來。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鬧劇。

那所謂的趙道士很快就來了,似乎還帶著一把大鈴鐺,一路上叮當作響。

他一來就讓家丁們把陳述綁在了院落中的大樹上,而自己則是搖著鈴鐺在大樹外圍轉圈圈,口中念念有詞。

接著,他似乎是點燃了一把符咒,空氣中彌漫著黃符紙燃燒的味道。

白幼梨輕輕地抽動鼻翼,聞著遠遠傳來的味道,暗道這所謂的趙道士定然是假道士,這符紙的味道過於劣質,根本不可能壓制住妖怪。

“賺黑心錢啊……”白幼梨沒忍住輕聲嘟囔。

江肆哼笑出聲,單手托腮望著面向她的方向。

其實江肆知道這個道士,在他還只是個乞兒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應當才七歲,還跟著老乞丐住在破廟裏,每天吃不飽穿不暖。但也因為知道自己肯定得不到,倒也不會專門去為了吃穿發愁。

因為經歷了太多苦難,他幼年時便不愛歡笑,每天都冷著一張臉。

對於他又冷又硬的性子,就連老乞丐也看不下去了,每日在他耳邊嘮叨,說他小小年紀天天木著一張臉,以後找不到媳婦兒怎麽辦。

每當江肆聽見這種話,他只會當做耳旁風,聽一聽就算了。

有一次,老乞丐又在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這個趙道士正好路過。當時的趙道士混得遠不如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還想騙著老乞丐和江肆算一卦。

算的便是江肆之後的姻緣。

因為那趙道士一開始就說了“不準不要錢”,老乞丐當即就拉著江肆站住了腳步,讓趙道士給他看看。

趙道士裝模作樣地給他看了好久,又是看手相又是看面相的,最後竟然胡編亂造說出了一個:“看得出來,這位之後的姻緣順利,心悅之人定然也會傾心於你。”

當時的江肆對此根本不上心,可是老乞丐卻是興致勃勃的樣子,讓趙道士多說一點。

趙道士吵著說之後再說就要收錢了,老乞丐切了一聲覺得這趙道士就是說了些好的想騙錢,準備走人。

見老乞丐真的要走,趙道士好不容易有可能會賺點錢,連忙又拉住了他。他賠笑著,轉而說自己其實不擅長姻緣,但可以給江肆看看以後總的命運。

他又瞇著眼睛把江肆看了好久,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膽子,竟然說:“哎呀,這位小公子根骨極佳,以後恐怕是要去到西瓏,得道登仙啊!”

只要是個明眼人,便都看得出來趙道士根本不會算命,他只是想撈錢。而且這一類人大多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總歸說的都是好話。

當時的江肆還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凡俗之人,過的日子更是連平常人家都不如,說這話其實是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但是江肆把這些看得很淺淡,根本沒放在心上。

反觀老乞丐,不知道為什麽他反應極大,臉色頃刻間就變了。他惡狠狠地瞪著趙道士,說道:“不會算就別算,在這裏打腫了臉充胖子算什麽東西?”

說完,便拉著江肆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趙道士被老乞丐的口水噴了一臉,迷糊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走遠了,不禁罵道:“不想給錢就算了!”

其實不止是趙道士,就連江肆也覺得老乞丐是不想給錢才那麽說的。

直到兩人回到破廟後,老乞丐一個人在門檻上坐著,望著天邊沈默了好久,一直看著太陽落山了都沒有挪動一下。

在此期間,江肆安靜地坐在裏面,手裏扯著幾張破爛的書頁,另一只手裏捏著一根樹枝在地面上寫寫畫畫。

他在識字,依靠的便是手裏這幾頁千字文和老乞丐的教授。

一直到了夜晚降臨,江肆的肚子都叫了好久的時候,他才停下了手裏的樹枝,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沈思很久的老乞丐。

他知道今晚上的晚飯靠老乞丐是沒有著落的,他便也只看了一眼又轉過了頭,寫完最後幾個字後去破爛的石像後面拿出了最後一個白面饅頭。

他把饅頭分了分,給老乞丐遞了半個。

老乞丐看著面前出現的白面饅頭,以往應該放光的雙眼卻只是微微瞇了起來,他順著江肆的手指往上看,最後和江肆對上了目光。

江肆面無表情,把白面饅頭往他的面前又遞了遞,最後直接塞在了他的懷裏。

“哎——”老乞丐突然嘆出了一口氣。

“臭小子……”老乞丐捏著手裏的饅頭,叫住了正準備轉身繼續去寫字的江肆。

江肆轉頭,無聲詢問。

“你在乎今日那假道士說的話嗎?”

江肆面上表情沒變,目光中卻帶著一絲“你說呢”的意味。過了一會兒,他道:“看起來你比我要在意。”

“是啊……”老乞丐不否認,隨後語氣一邊,“臭小子,看起來你對你的以後絲毫不關心的樣子啊!”

江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三米開外的千字文和自己寫的字。

他想說自己並不是毫不在意,他只是在盡他現下最大的力量去改變現狀,他定然不會安於當下。

“臭小子,快過來坐下。”老乞丐說著拍了拍身邊的門檻。

江肆無聲輕嘆,隨後還是聽話地在他身邊坐下了。

羅溪鎮的初秋遠比不上冬日寒冷,可是每到晚上還是會冷上不少。江肆的身上還穿著單衣,是以其實他不喜歡坐在外面。

可是等江肆坐下了半刻鐘,老乞丐也沒有說話,只安靜地看著天邊,明明天邊什麽都沒有,就連手中的饅頭都不吃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老乞丐才說話:“小子,興許你的前路並不像是那假道士所說的一片坦途,你當如何?”

老乞丐的聲音很淡很輕,幾乎在下一刻就被初秋的夜風吹散,消失在了風中。

江肆不知道老乞丐為什麽要這麽說,只是細細地咀嚼著口中寡淡無味的幹饅頭,道:“既然是我的前路,不是坦途也要走下去。”

顯然沒料到江肆會如此通透,老乞丐反而怔楞了好久,最後他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有骨氣。”

“小子,你的前路註定不好走……”老乞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傷感,就好像一下子就蒼老了幾十歲,“既然你已經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出生了,那就好好想想之後該如何面對吧。”

“老頭子我啊,也很想要幫幫你,畢竟你也陪著我好幾年了……可惜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只希望你以後能好過一些吧。”

老乞丐那天晚上是那麽說的。

盡管當時的江肆已經看得很通透了,也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對未來一無所知的他在那天晚上並沒有想得太多。

但是現在想來,或許老乞丐在很早之前便料想到了今日的局面。

他知曉江肆的魔骨,或許連他體內的那一道禁咒也是出自他的手筆……

耳邊又傳來了白幼梨翻動書頁的聲音,她的小動作在他看來恍若無物,不過是用來掩蓋心思罷了。

趙道士在陳員外家折騰了好一陣子,最後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麽法子,那陳述當真安分了下來,也不出聲了。

“少爺?”黃管家輕聲喚道。

“我……我這是怎麽了?”陳述整個人都是迷糊的,說話的聲音含糊不清,這應當是因為舌頭還沒痊愈的原因。

“少爺好了!老爺夫人,少爺好了!”黃管家的聲音聽起來歡喜極了。

周遭圍觀的家丁和丫鬟對趙道士讚不絕口,把他誇讚得猶如天神下凡,就憑著幾道符咒和咒語,竟然把魔怔的少爺治好了!

趙道士被捧得這麽高,心裏有些飄飄然,可還是盡量維持住了表面功夫。他咳嗽了兩聲,假意道:“陳員外,陳夫人,陳少爺這是被邪祟附身,現在我已將邪祟清除。”

“多謝道長!”陳員外心中松了一口氣。

陳家主母的聲音卻還是很嚴厲,她追問道:“敢問道長,附在我兒身上的是何方邪祟?”

“呃……”趙道士摸了摸下巴處的山羊胡子,“附在少爺身上的,乃是一只道行高深的艷鬼,害人無數!”

他當然是在胡說,他根本不知道陳述惹上了什麽東西。

他這麽說,不過是為了凸顯出自己的道法高深罷了。

至於這陳述為何會突然恢覆,其實也是一種小把戲,是趙道士早年從一名外來的道士手中買來的符咒,可讓人短暫地恢覆神智。

當然,這些事情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總之他現在是把陳家人都糊弄住了,只需要在陳述恢覆原樣之前帶著錢跑路就可以了。

這一遭也算是招惹了陳家,羅溪鎮應該是待不下去了。但是沒關系,因為趙道士確信這一遭可以撈到不少錢,也算是不虧本的買賣。

接著,陳員外為了感謝趙道士,便請他在員外府休息一個晚上,第二日再離開。嘴上說的是想要感謝他,心裏想的應該是怕陳述覆發。

趙道士欣然同意,反正那符咒也沒那麽快失效。

聽著隔壁的動向,白幼梨心中有些惴惴,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那符咒肯定不會那麽容易就把魅狐給鎮壓住了,而且聽趙道士和陳員外的對話,他根本就是個門外漢,什麽都不懂,只想著撈錢。

她只企盼著若是出了事,便都在陳員外家鬧得雞犬不寧就好了,可別再傷到無辜。

好在這一帶沒幾戶人家,至於他們……

白幼梨無意識地卷著書頁的邊角,有江肆在她倒是不用擔心,畢竟看樣子江肆已經恢覆了許多。

再加上之前江肆打上了魅狐,想來那魅狐也不會再往刀口上撞,自己上趕著來送死。

這一頓折騰,等隔壁徹底安靜下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子時了。

白幼梨和江肆從未在這裏待得這麽晚,等那邊安靜下來了便突然感覺到困乏了。她一連打了好幾個哈欠,困意來得特別快。

不知為何,好長一段時間裏她差點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心中就只有困覺一個想法。

江肆單手撐著額際面向她,看著她昏昏欲睡最後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雙眼闔上。

沒過一會兒,江肆伸手摸了摸她的側臉。

因為夜晚的原因,白幼梨的側臉微微泛涼。

江肆皺了皺眉頭,站起身來走到她旁邊,微微彎腰便把她一把抱進了懷裏。他動作很輕,讓白幼梨的腦袋靠在了自己的肩頸處。

懷中的姑娘睡得酣暢,呼吸清淺,惹得江肆輕笑出聲:“小沒良心的,就想著關心別人去了。”

等把白幼梨送回自己的房間後,江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隨後把轉頭面向房間中間的桌上,上面擺放著碧落。

他收回目光,隨後邁步往房間走。在路過桌子的時候,碧落突然短促地顫動了一下,就好像在引起他的註意。

江肆頓住腳步,碧落卻不再動了。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探向碧落,碧落又動了一下。

他似是無奈,握著劍鞘把碧落拿了起來,碧落倒也沒有反抗,甚至隱隱有些高興。

按理來說,認了劍主的靈劍,尤其是像黃泉碧落這一類有部分靈識的靈劍,是不允許主人之外的人觸碰的。

可碧落非但不排斥江肆的觸碰,還特別親近他,這一點倒是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樣。

靈力像主人,靈劍也是一樣。

“想和我一起去?”江肆輕聲問道。

碧落立馬快速的顫動了一下,劍身發出細小的嗡鳴,這是在附和他的話。

“也好。”江肆輕笑。

說完,江肆揮手在地面上結成一個中型的魔陣,把沈睡中的白幼梨護在了陣法的正中間,之後才握著碧落離開了。

他一路來到了陳員外府,循著魅狐的妖氣追尋到了陳述的房間中,彼時的房間裏只有黃管家和一些家丁守著陳述。

當江肆提著碧落劈開房門的時候,陳述手裏正拿著筷子,對著一桌子的飯菜狼吞虎咽,因為一直被綁著也沒有好好進食。

門口的爆裂聲讓陳述差點噎住。

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名身材高大勻稱的青年已經提劍懸在了他的脖子處,那人嘴角平直,奇怪的是雙目被一條黑色的鮫紗覆蓋著。

周圍的幾名家丁和黃管家都被他這架勢嚇到了,趕忙把他圍在中間,又因為陳述的性命不敢輕舉妄動。

黃管家躲在家丁們的外面,一只手顫抖著指著江肆,聲音發顫問:“你……你是何人,放開少爺!”

到這個時候,陳述終於反應過來,手裏的碗筷落了一地,也不去管被茶水淋濕了的□□,雙手顫抖舉過頭頂,“大……大俠,有話好說!”

見他這慫樣,江肆並沒有說話,只是嘴角一勾。

下一刻,就見陳述渾身僵硬,整個人連帶著椅子都向一邊倒了下去。他兩眼睜得老大,目光發直,目眥欲裂。

就在眾人滿臉惶恐地後退時,陳述渾身冒出了一陣濃郁的紫黑色煙霧。與此同時,陳述的身體快速地幹癟了下去,最後只剩下皮包骨。

“啊……啊怪物啊!”黃管家大喊著,也不管什麽少爺了,連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連帶著桌子都被撞翻了。

“快……快跑!”一名家丁反應過來,也丟下了手裏的木棍,準備跑路。

可就在這時,那一股濃郁的黑煙凝成了一個巨大的狐貍腦袋形狀,只有兩個眼睛的部位是巨大的窟窿。

這便是那魅狐了。

魅狐張開了嘴巴,把跑得最快的家丁一口吞了下去。之後,他轉而看向了其他幾個家丁,分明沒有眼球,卻流露出了貪婪。

家丁們哪裏見過這種陣仗,當即腿軟全部倒在了地上,其中有個最沒有出息的甚至已經被嚇尿了。

“救命……怪物啊!”

對於這些,江肆只冷眼旁觀。

這陳家,沒有一個人是好心腸的,哪一個不是欺軟怕硬,恃強淩弱?

他今晚的目的只是為了殺了那魅狐,讓白幼梨安心,其他的一概不管。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了一陣毫無章法的腳步聲,聽聲音是黃管家去把陳家兩位主人和趙道士請來了。

趙道士聲音中帶著驚慌,可面對陳家主母的催促也只能硬著頭皮來了,“讓……讓我看看是何方妖怪,無論……無論是什麽,我都可以降服!”

“應當是道長口中的艷鬼!”這是黃管家的聲音。

聽此,原本準備出手的江肆只抱著劍後退了兩步,站在了不顯眼的位置。

隨著說話的聲音靠近,一行人很快就破門而入。

為首的便是那趙道士,他在看見那巨大狐貍頭的一瞬間便嚇破了膽,差點拿不住手裏的符咒和桃木劍。

黃管家躲到了最遠的地方,被身旁的陳員外一腳踹開。

“何方妖孽!還不……還不束手就擒!”趙道士硬著頭皮,舉著桃木劍指向魅狐,舌頭都快要捋不直了。

魅狐剛吞下第二個家丁,連骨頭都沒有吐出來。聽見趙道士的話,轉而看向門口,眼睛徒然放大,桀桀大笑:“桀桀桀桀——就憑你,也想對付我?”

就在這時,站在門外的陳家主母突然看見了地上那件熟悉的外衫,再一看陳述如今的模樣,臉色一瞬間蒼白,竟直接暈了過去。

陳員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面容也立馬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著:“述兒!這不是真的……這……我的述兒!”

就算來了這麽多人,魅狐也絲毫不慌,它囂張地笑著,隨口又吞下了一個家丁,一時間身軀又變大了不少,妖氣沖天。

它口中吐出一團黑色的焰火,襲擊在了趙道士的身上,趙道士手中的物什連帶著袖子全部在眨眼間燒成了灰燼。

“啊……”趙道士快速地揮打著雙手。

這還沒完,魅狐接連吐出焰火,把這原本就被折騰得破敗不堪的房間點燃了火,一瞬間火勢就大了起來。

眾人跑得四零八落,尖叫聲不斷。

最後,就只剩下了腿軟得跑不動的趙道士,他慌不擇路地撿起地上的一條木棍,對著魅狐瑟瑟發抖,“你……你這個怪物,你不要過來!”

“桀桀桀桀——”魅狐吞下最後一個家丁,接下來又立刻張大了嘴巴準備咬住趙道士。

可就在這時,一柄靈劍破空而來,刺穿了他的嘴巴。

江肆控制著碧落回到手中,一瞬間強勢的魔氣鋪展開來,把聚成魅狐的妖氣擠得毫無容身之處,轉眼就變成了一個遍體鱗傷的紅棕色狐貍。

那狐貍剛剛生吃了那麽多人,現在實力大增。現在竟然已經化出了一半的人形,四肢都是人類的模樣,尾巴也消失了。

它一心想著變強,若不是江肆的一劍,只怕方才它已經把趙道士也一口吃掉了。

趙道士一屁股摔坐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看著不知何時已經出現的江肆。

江肆一手提著碧落,信步走到魅狐的身邊。他渾身的威壓和魔氣太強,魅狐壓根無法動彈,就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般。

“吃飽了?”

吃飽了就上路吧。

江肆擡腳踩在魅狐的背上,嘴角是涼薄的笑。

“啊——”魅狐驚聲慘叫,可後背的力道越來越大,幾乎快要把它的五臟六腑都壓碎了。

它越過江肆的兩腿間,看到了門口的趙道士。它凝眸直直地看著他,一雙紫色的狐貍眸子閃著妖異的光芒。

下一刻,趙道士渾身一僵,整個人都失去了控制,像是瘋了一般地撲向江肆,竟然直接抱住了江肆的小腿。

而魅狐便是瞧準了這個機會,眨眼間化作一縷妖氣消失在了原地。

“嘖。”江肆擡腿甩開趙道士,面露冷色。

趙道士此刻又恢覆了神智,也立馬記起來剛才自己做了什麽。感受到周身的冷意,他渾身冷汗直流,打濕了頭發和中衣。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趙道士慌忙求饒。

可江肆根本沒分給他一絲眼神,因為手中的碧落突然開始不安的輕顫,與此同時他感受到自己布下的魔陣被人觸動了。

他蜷起手指,指關節劈啪作響。

不知死活的東西!

這邊發生的一切,睡夢中的白幼梨並不知道,直到一股濃郁的妖氣裹挾著令人作嘔的狐貍味道逼近的時候,她猛地睜開了雙眼,猶如脫水的魚。

眼前是一只傷得面目全非的狐貍,一雙妖冶的紫眸正盯著她。

白幼梨下意識地擡腳踹了過去,發現那魅狐正被一個陣法束縛住無法前行,其實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子。

那陣法應當不是普通的防護陣法,因為魅狐觸碰到陣法的身體部位已經開始腐蝕發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妖氣。

可它根本不在意,只想著向前,渾身腐爛也不管。

她正準備喚來碧落,卻發現原本應該安置在桌上的碧落不翼而飛!

魅狐顯然也沒想到她這般警惕,還未近身便已經被驚醒。它齜著一口尖利的牙齒,擡起爪子就猛地向白幼梨襲來。

白幼梨已經躲至床腳,只能盡全力縮小身子,最後還是被魅狐抓傷了脖頸,一時間鮮血流出,染紅了衣襟。

“師兄!”無法,白幼梨只得呼喚江肆。

就在下一刻,只聽見不遠處傳來墻壁碎裂的聲音。

幾乎是眨眼間,江肆便出現在了白幼梨的床前,捏住了魅狐的脖子,一擊斃命。

魅狐來不及尖叫,頭身就已經分離,鮮血炸開。它一雙紫色的眸子睜大,最後的恐懼定格在其中。

江肆的面上是不加掩飾的慍怒,還帶著一絲不容察覺的慌張。若是留心去看,甚至可以看見他微微顫抖的手指。

空氣中彌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血腥氣。

他來不及去管其他的,當即單膝跪上白幼梨的床榻邊沿,把白幼梨抱入懷中,聲音帶著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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