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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安置(二) “阿梨,別離我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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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很快就回到了家, 白幼梨幫忙把買的東西和剩餘的雞蛋拿到了堂屋,之後便準備去找江肆。

她心情還不錯,因為之後他們兩個也算是有一個家了。

她到江肆休息的房間外時,房門還是開著的。她站在門口, 一眼便看見站在桌前, 背對著她的江肆。

江肆好像在適應不依靠眼睛行走, 一手扶著桌沿處,可不知為何他手勁兒很大,指尖都泛白了, 手背上青筋暴起。

“師兄!”白幼梨高興地喚了一聲。

江肆渾身一僵,隨後手指舒緩,慢慢回過頭來,嘴角牽起一個笑容,笑道:“阿梨, 回來了。”

“嗯!”白幼梨三兩步走進房間,很自然地扶著江肆的手臂, 讓他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口中歡喜,“我買到宅子了, 我去看了, 很不錯。”

“那就好。”江肆一邊答著,一邊伸手搭上了桌沿,手指裝作很自然地蓋住了方才他摸著的那一處。

白幼梨沒有察覺,在江肆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開始描述那一處宅院,“有院子,房間也很多, 也很安靜!”

她嘰嘰喳喳地說了好半晌,最後道:“我們明日便可以搬進去。”

“好。”江肆道。

她沒有告訴江肆,她在小巷子裏發生的意外,無論是內傷發作還是遇見了下流之人,還握著江肆的手擔憂道:“師兄,你若是哪裏痛,一定要告訴我。”

江肆反握住她的手指,道:“好。”

他話音剛落,白幼梨沒忍住輕輕打了一個呵欠,眼角都沁出眼淚來,看起來是困倦極了。

江肆聽見了動靜,問道:“困了?”

“有一點。”說著,又是一個呵欠。

她現在沒什麽靈力,困倦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況前兩天一直忙著照顧江肆,精神緊繃著也沒有時間休息,就連昨晚上好不容易有機會可以睡覺也沒怎麽睡好。

江肆摸上白幼梨的後腦勺,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澀意,道:“睡一會兒吧,師兄守著你。”

看著最近白幼梨一個人忙前忙後,江肆何嘗不心疼,只不過他現下無力,也只希望不要給白幼梨徒增煩惱。

白幼梨感受到頭上久違的觸感,心中酸澀,搖了搖頭,道:“不用師兄守著了,師兄也休息吧。”

說著,她就要站起來往隔壁房間走,可手腕卻被江肆攥著不放。江肆手指稍稍用力,道:“阿梨,別離我太遠。”

“師兄?”白幼梨有些不解,可還是停住了腳步,她看著江肆被黑色鮫紗遮住了雙眼的臉,不由得有些失神。

是不安嗎?

“好。”最後,白幼梨還是答應了。

她被江肆拉著往房間最裏面的床邊走去,然後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的最裏面。緊接著,江肆拿起她身旁的薄被蓋在了她的身上。

江肆的動作很流暢,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黑暗。

白幼梨握著薄被的邊沿處,看著江肆在床邊坐下,眼中濕潤,轉而拉住了江肆放置在床邊的手掌,脫口問道:“師兄,你要不要也睡一會兒。”

話一出口,兩人皆是一怔楞。

江肆笑了笑,道:“阿梨,什麽意思?”

白幼梨臉頰漲紅了,慌忙松開了江肆的手掌,語無倫次道:“我……我覺得師兄應該很累,但……但是師兄讓我不要離你太遠。”

“好了,”江肆見她說話舌頭都捋不直了,收起了調侃的笑容,“我不用睡,你睡吧,我守著你。”

因為剛才的失言,白幼梨有些難為情,見事情已經翻篇,連忙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但馬上就想到江肆現在看不見,補上道:“那我就睡一會兒。”

說著,她便開始醞釀睡意。

江肆也沒再說話,只坐在床邊,腦袋微微側著,好像在傾聽白幼梨的呼吸聲,以此來判斷她的狀態。

可白幼梨的呼吸聲一直都沒有變化,甚至有越來越急促的傾向。

果然,沒過一會兒,白幼梨便睜開了眼睛,無奈又委屈地說:“師兄,我有些睡不著。”

“剛才不是說困了嗎?”江肆略帶笑意的聲音傳來。

白幼梨不敢說,她心口疼得厲害,雖說沒有之前在小巷子裏那般嚴重,可也已經疼得無法入睡了。

她有些難受,沒忍住想要去捂住心口。

可江肆卻稍稍掀開了她的被角,緊接著也躺上了床榻。他一條手臂穿過白幼梨的後頸下,一條手臂擱在被子外面把她抱進了自己的懷抱裏。

“睡吧。”江肆道。

白幼梨雙眼微微睜大,甚至差點就忘記了心口處的疼痛。她雙手還放在江肆的胸膛處,一時間動也不敢動。

她渾身都有些僵硬,能感受到江肆的下巴擱在了她的發頂,摟著她後背的手掌輕輕拍撫,就好像是在哄她入睡。

鼻尖縈繞著江肆身上的沈木香,這久違的味道讓白幼梨分外心安,這幾天的緊繃和勞累似乎都被一掃而空,就連心口疼似乎都被舒緩了許多。

被江肆溫暖而寬厚的懷抱包圍著,困意再次上襲,白幼梨再次打出了一個呵欠,隨後腦袋動了動,在江肆的懷中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白幼梨很快就睡著了,而且睡得很熟,呼吸聲綿長而均勻。

聽著耳邊清淺的呼吸聲,江肆拍撫她背部的動作慢慢地停了下來,轉而開始撫摸她的長發,手指緩慢,滿是繾綣和心疼。

不同於他安靜無聲的胸腔,白幼梨的心跳聲很平穩,一下一下地跳動,就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口上,撫平了他的不安。

白幼梨不安,他又何嘗不是。

等懷中的小姑娘睡熟了好一會兒,江肆撫摸她長發的動作不停,指尖上卻慢慢出現了一縷縷淺淡的魔氣。

那些魔氣看起來並不穩定,順著江肆的手指慢慢地流動,而後又轉化成一縷縷白色的靈力,最後匯聚進入了白幼梨的丹田處。

這個過程沒有持續多久,江肆的面色已經變得蒼白。他咬咬牙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就連指尖也泛著青白。

他的袖口處藏著一塊黑色的魔石,上面刻印著可以將魔氣轉化為靈力的陣法,現如今已經裂成了兩半。

這個法子十分消耗心力,而且效率也很低,他這兩天恢覆的全部魔氣最後也只化出了為數不多的靈力。

不僅如此,刻印這個陣法也很消耗魔氣。

但好在有了效果,江肆明顯感受到白幼梨原本有些泛涼的手慢慢溫熱,呼吸聲也更加沈穩了起來。

第二天,白幼梨懶得睡了一個好覺,早早地起了床。

羅爺爺和羅奶奶因為要去菜地,起得也很早。白幼梨正好跟他們說了今日就想要離開的事情,二老並沒有說什麽。

他倆一開始就知道白幼梨去鎮上是為了置辦宅院,也給她提供了消息。而昨天回來的路上,二老也問了她,知道她已經買到了宅院。

就著這幾日的收留和幫助,白幼梨再三感謝了二老。

羅爺爺和羅奶奶都說不用,之後,二人還駕著牛車送二人離開,最後把二人送到了宅院門口才離開。

送走二老後,白幼梨拉著江肆的手腕帶他走了進去,一邊帶著他熟悉了一下裏面的構造,一邊還說:“真的很感謝羅爺爺和羅奶奶,要不是遇見了他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江肆反手握住了她的手,點頭附和。

白幼梨說得很認真,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兒。

這間宅院內布置都還很新,每個房間也都還很幹凈。書店的老板娘之前也說過,他們之前每個月便會來這裏打掃一次,上個禮拜為了順利賣出去,還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掃。

所以最後只剩下一個大問題,那就是還有許多東西需要買。

於是白幼梨決定,當天下午就去租用一輛馬車,去街上采購,接著又念叨了一長串需要買的東西名字。

江肆默默地聽完,最後道:“我和你一道去。”

“可是……”白幼梨望著江肆的雙眼,欲言又止。

“無礙。”江肆輕輕一笑,隨即牽著白幼梨沿著他們走過的路往回走,看起來很是自然順暢,儼然不像是一個看不見的人。

最後,二人還是一起去街上了。

其實白幼梨也很希望江肆陪著自己,就像是江肆之前所說的不要她離得太遠,白幼梨想的也是和江肆近一點。

二人不僅租用了一輛馬車,還順便雇用了一個小夥子,專門幫忙搬東西和駕駛馬車。

白幼梨拉著江肆跑遍了一條街道,買了許多東西。從蠟燭、茶杯這些小東西,到被褥床單、衣服,凡是白幼梨想到的,基本上都買全了。

最後,臨近黃昏時,他們才打道回府。

被雇來搬東西小夥子對白幼梨特別熱情,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

毫無疑問,這裏的人見了白幼梨都會覺得她好看,聲音甜軟,笑起來一雙鹿眼彎彎的,恨不得藏起來才好。

這些,只是白幼梨不知道罷了。

小夥子力氣大,一次性可以搬好多東西,一邊還在問白幼梨那些東西都該放在哪裏。

白幼梨一一囑托著,跟著小夥子跑進跑出,衣袖卻一直被人牽著。她有些不解,為什麽江肆會一直跟著她,就好像一條尾巴。

她不知道,如果江肆的眼睛現在還能看見,也沒有被蒙住的話,那肯定是看著那搬東西的小夥子的,目光中透露的也會是她從未見過的寒意。

但是他現在看不見,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表示地位。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整個人站在那裏就給了小夥子很大的壓力,讓人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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