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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被救(三) “阿梨,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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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己說錯了, 羅奶奶也有些不好意思,連聲道歉,道:“哎喲,是老婆子眼拙了, 你們兩個可別見怪。

白幼梨連忙擺手說沒事。

之後, 白幼梨給江肆用熱水重新擦拭了一下, 換了一次草藥。羅奶奶便在一旁站著,順便搭把手,期間還問道:“小夥子的眼睛是怎麽了?”

正在給江肆處理手臂上傷口的白幼梨雙手一僵, 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同時心中湧上一陣酸澀,連帶著眼圈也紅了。

而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江肆察覺到了白幼梨的異狀,微微偏轉腦袋,一手慢慢撫摸上白幼梨的發頂, 回了羅奶奶的話:“被敵人所傷,會好的。”

羅奶奶了然地點了點頭, 一邊絮絮叨叨道:“眼睛是最重要的東西咯, 一定要好好保護住。要是沒了眼睛,就再也看不見這世界咯……”

“老婆子我啊, 做多了針線活, 現在眼睛也不好使了……真羨慕你們年輕人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看你倆不像是本地人,想來是來這裏游玩的吧?這多好啊,去看看其他風景吧, 像我和我那老頭子,都老了,以後也沒什麽機會出去了……”

白幼梨沒有再說話, 只慢慢地給江肆包紮傷口,只是眼圈一直都是紅紅的,視線也被眼淚淹沒,漸漸地不再清晰。

很快,好幾顆溫熱的眼淚從她眼眶滑落,砸在了江肆的手腕上。

江肆手掌摸著她的發頂,輕輕地安撫。

期間,羅奶奶端著用過的熱水出去了,說馬上就端新的過來。

白幼梨終於忍不住了,雙手握著江肆的手嗚咽出聲,眼淚決堤般止不住地留下,悉數落在了江肆的手掌心裏。

她哭得很小心,聲音細細碎碎地溢出。

饒是現在的江肆沒有心,也覺得心口處一陣抽痛。他的手掌向下扶住了白幼梨的後背處,用力拉過她把白幼梨拉近了自己的懷裏。

“阿梨,別哭。”江肆輕聲說道。

白幼梨埋首於江肆的肩頸處,哭聲漸漸大了起來,“師兄,你的眼睛……真的能好嗎?”

“傻姑娘……”江肆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撫著白幼梨的後背,給她順氣。

分明是他受了重傷,可一直都是白幼梨在傷心。小姑娘心疼他,這他是知道的。活了這麽久,能得到這樣一個姑娘的牽掛和心疼,他已經很滿足了。

“若是我的眼睛不能好了,阿梨會拋下我嗎?”江肆聲音中帶著苦澀的笑意。

“不會,不會的……”白幼梨想都沒想便直接回答,“我說過不會離開師兄的,而且師兄不是也沒有丟下我嗎?”

“那就對了。”江肆道。

這就對了,只要她不會離開就可以了。比起她,一雙眼睛其實也算不了什麽。

若是當時他不去擋住那兩支箭,受傷的就是白幼梨了。那箭尖的毒性如此霸道,能傷到的是他的一雙眼睛,換做白幼梨可能就是一條命。

所以沒了這雙眼睛,也值了。

可是白幼梨的哭聲並沒有就此停止,她似乎把這兩天所忍受的委屈和心痛全部都發洩了出來,摟著江肆的脖頸哭得呼吸都急促了。

直到羅奶奶的腳步聲傳來,白幼梨才忍住了哭聲,擡起衣袖擦幹了眼淚,去門口給羅奶奶開了門。

羅奶奶接下來還要去幫羅爺爺餵牛,所以把手中的熱水交給了白幼梨,叮囑了兩句便先行離開了。

白幼梨謝過後,端著熱水回到了床邊,一擡眼便看見了江肆的衣襟處和袖口滿是濕乎乎的水印子,一時間有些不好意思。

她忍著淚意,憋著嘴把布帕沾濕,然後道:“師兄,我給你的眼睛換一下藥吧……”

江肆的嘴角微動,道:“算了吧。”

尋常的草藥根本就沒用,更何況若是白幼梨看見那兩個傷口,又該哭了。好不容易才停住哭聲,他可舍不得她繼續為同一件事情落下太多眼淚。

白幼梨再次擡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珠,狠狠吸了幾口氣,道:“我不哭了,我重新給你包紮一下吧……”

經過之前的幾番折騰,她之前給江肆包紮的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江肆似是無奈,妥協道:“好。”

接著,白幼梨放下手裏的布帕,上前來給江肆解開了之前纏繞住的紗布。她動作很小心,很怕再弄疼江肆。

“不必如此小心,其實那裏沒有感覺了。”江肆察覺到她的小心翼翼,輕聲道。

“那也不行……”原本江肆只是想讓白幼梨放松一點才說的那句話,哪知道白幼梨聽後聲音又是哭腔了,“我還是要小心一點。”

隨著紗布一圈一圈被解下來,江肆的眼睛也慢慢露了出來。因為白幼梨之前大概清理了一下,周圍已經沒有了過多血跡和臟汙,餘下了兩個銅錢大小的傷口。

傷口並沒有恢覆的跡象,還是昨晚看到的那般,血肉模糊,周圍滲著新鮮的血跡。

饒是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白幼梨拿著紗布的雙手還是不住地顫抖,偏偏她還要裝作比較冷靜的樣子,緊咬著嘴唇把沾染了草藥和血跡的紗布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沒有了視覺,江肆的其他感官都變得分外地敏感。他聽見白幼梨略顯僵硬的腳步聲,就連絞帕子的水流聲也不對,似乎雙手都在顫抖。

除此之外,他還嗅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淡淡草藥味和血腥氣。

他心中苦笑,卻只能裝作沒發現的樣子,背靠在床頭靜靜等待。

白幼梨很快就拿著布帕走近,一陣微微的暖風拂過,白幼梨手拿布帕彎腰,一手摸在江肆的額角處,一手慢慢地給他擦拭。

小姑娘身上的暖香一如既往,但這一次並沒有讓他覺得很難捱,反而撫平了他心中的苦痛。

白幼梨把江肆臉上的草藥和血跡擦拭幹凈之後,又拿出了新的紗布和草藥。她心中的思緒有些混亂,她不知道還要不要給江肆使用草藥。

因為顯然,尋常的草藥毫無作用,而且並不利於江肆傷口的愈合。

她思索再三,最後放下了草藥,轉頭來看向檢室,問道:“師兄……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藥了……”

雖說她向來喜歡看書,對很多方面的東西都略知一二,可是現下也犯了難。

江肆微微側頭,問道:“之前在槐城裏,那城主給你的玉牌還在嗎?”

“在的。”白幼梨立馬回答,說著便從儲物玉佩中將那塊被丟在角落裏的玉牌拿了出來。原本這玉牌應該上交給宗門的,可她從槐城回來時並不清醒,是以就一直留在了她的身上。

江肆伸出手,白幼梨立刻把那塊巴掌大的玉牌放在了江肆的手中。

只見江肆把玉牌放置在手心裏,五指收攏,手掌用力。接著,那玉牌便在他手中碎成了齏粉,化作了縷縷魔氣。

那魔氣在江肆手中停留了一瞬,接著便自發往江肆的雙眼處湧去,在他的雙眼之間縈繞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慢慢消散。

與此同時,江肆的雙眼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可因為魔氣不足,最後也還是沒有完全痊愈,而是留下了兩個不大的血痂。

那玉牌雖說是為城主所用,但想來也是槐英的手筆,作用是操縱活死人,那裏面定然是儲存了槐英的魔氣了。

雖說是這樣,可白幼梨還是知道,傷口興許可以好全,但是眼睛,應當是不能靠這個再見光明的。

白幼梨沒有說話,轉身去取紗布。

聽見她轉身,江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傷疤,旋即道:“阿梨,用黑色的紗布吧。”

白幼梨整理紗布的手頓住,問道:“為何?”

醫修包紮傷口向來都用白色的紗布,因為若是傷口滲血,他們可以及時發現並且處理,這用黑色的布又是為什麽?

江肆沒有回答,只重覆了一次要求。

白幼梨無法,只得拿出一塊黑色的鮫紗,細細地給江肆包紮了傷口。她一邊纏著鮫紗,一邊道:“師兄,我明日準備跟羅爺爺去最近的鎮子上看看,若是可以,我想先在那裏置辦一處住宅。”

“都聽你的。”江肆道。

次日清晨,太陽剛從東邊的山頭冒出頭,白幼梨便跟著羅爺爺和羅奶奶駕著牛車出發了,他們走了一條與之前回家完全相反的道路。

羅爺爺和羅奶奶坐在前面駕著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多半都是關於今年莊稼的收成和家中禽畜的話題。

白幼梨一個人坐在後面的車板上,看著漸行漸遠的羅家房頂,心中還牽掛著江肆。

江肆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今早上她去看他的時候已經醒了,甚至還下了床走到了桌邊。雖說江肆有意掩藏,可白幼梨還是看得出來江肆對於眼睛看不見了這件事還是很不適應,雙腳很小心,手上也在慢慢摸索。

出發之前,白幼梨其實還有些擔心,可是江肆卻笑著說沒關系,會在家裏等她回來。見她不說話,還拉著她的手輕聲安慰:“阿梨,都說了我沒關系。倒是你,現在我暫時還幫不上忙,你一個人忙前忙後的……”

白幼梨怕他說一些喪氣的話,連忙打斷了他的話頭,隨後便先走了出去。看著對面山頭的陽光漸起,想必再過一會兒這陽光便會變得暖洋洋的,她也就沒有關上房門。

等思緒飄回,白幼梨坐著牛車已經走了很遠,都已經看不見羅爺爺家的房頂了。她轉而把目光放在了遠在天邊的日出上,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耳邊的喧鬧聲越來越大,其中還夾雜著攤販的叫賣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白幼梨才轉頭去看。

他們已經到了鎮子邊上了,羅爺爺熟練地駕著車在一個草棚處停下,跟旁邊的茶水攤老板寒暄了幾句,之後又道:“還是請您幫我看著一點牛車咯!”

那個攤販擺擺手,笑道:“客氣什麽?我倆誰跟誰啊!”

轉而,他看見了牛車後的白幼梨。他年紀不大,從未見過這般水靈的姑娘,不由得眼睛都有些發直,忍不住脫口問道:“這位是?”

羅爺爺見他目光,也明白過來,看了白幼梨一眼,道:“小姑娘是我的遠房親戚,來我家中做客,過兩天就要回去了。”

那人眼中閃過遺憾,但還是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雖然羅爺爺明白了這人的意思,可心思單純的白幼梨卻沒有察覺。只以為對方是尋常的問候,便對著那種微微笑了笑,隨後便跟著羅奶奶先走了。

“之後,老爺子去賣雞蛋,老婆子我要去成衣鋪賣這些衣服。”羅奶奶說著掂了掂手中的竹籃。

白幼梨會意,道:“好,我一個人去看看就行。”

“若是你忙完了,來這裏等我們就好。當然,我們也會等著你的。”羅奶奶點點頭,又道,“小姑娘你長得俏,萬事要留個心眼啊。”

白幼梨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應下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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