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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入魔(合) “師兄,在阿梨心中永遠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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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拉著她的手腕, 讓她站在自己的身後,冷冷的目光在書房內每一個人的臉上掠過。

劉醒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你……你看什麽?我們沒有實力, 就選擇保命, 這有……這有什麽錯?”

就算是找借口, 他也很冠冕堂皇。

白幼梨聽到這些,雖然覺得不可理喻,卻還是不希望江肆跟他們發生沖突, 是以拉了拉江肆的袖子,道:“師兄,我們走吧。”

“阿梨……”江肆低頭看著她,隨後目光微動,點了點頭。

在帶著白幼梨離開之前, 江肆回首看著屋內的一眾人,語氣平靜, 道:“那就希望你們, 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說完,便直接帶著白幼梨離開了。

江肆的大掌微涼, 白幼梨一手被他牽著, 擡起另一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轉移話題道:“師兄,你受傷了。”

方才她便註意到了,江肆的脖頸處一道三寸長度的細長傷口, 看樣子也像是被喪屍抓到了。

江肆擡手,指尖觸上那一點傷口,輕聲道:“不礙事。”

白幼梨仔細看去, 見那傷口確實不怎麽深,而江肆也說了自己沒事,便沒再多問傷口的事情,“師兄,你怎麽在這裏啊?”

“我看見你進來了。”江肆只淡淡地說了一句。

因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白幼梨便只好答了一個字,“哦。”

二人沿著還未被完全炸毀的走廊走出了城主府,站在臺階上,白幼梨看見外面不斷湧現的喪屍,和在防護陣法裏面瑟瑟發抖的百姓,心裏更加難過了。

“阿梨,看見那些槐樹了嗎?”

突然,江肆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

白幼梨打起精神,擡眼看著街道兩邊整齊排列著的槐樹,點了點頭,乖巧道:“看見了。”

“你仔細看。”江肆再道。

聽到他這般說,白幼梨便也明白過來這些槐樹有蹊蹺了。是以,她挑選了一棵最近的槐樹,凝神看去。

那槐樹乍一看下似乎和前幾天沒什麽不一樣,還是一般的枯萎焦黑,不帶一點生氣。可是仔細看去,便會發現有所不同。那些槐樹的樹枝上泛著淡淡的黑氣。

白幼梨心中一顫,好看的眉頭蹙著,試探著道:“那是……死氣?”

“非也,”江肆搖了搖頭,糾正道,“那是魔氣。”

“魔氣?”白幼梨不可置信,“此處為何會有魔氣?”

她知曉現在的江肆對魔氣的感知超乎常人,竟然他都說了是魔氣,那定然是不會錯了。可是此處滿是活死人和喪屍,理應全是死氣才對。

江肆面上平靜,可只要她仔細去看,便能發現他面色其實不太好,只不過是一直在壓制著體內的躁動。

“只不過是和死氣太過相似罷了,這並非尋常的喪屍,也並不是靠著死氣驅使和操縱。”江肆皺著眉頭。

因為修靈和修鬼道的修者太過不同,所以其實修者對於靈力之外的氣息感知並不敏感。就像是江肆,他現在一身魔骨,對於魔氣的感知並非常人能比。

“那之前……”

“之前都是死氣,但這個不是。”江肆答道。

白幼梨看著遠處泛著幾乎不可見魔氣的槐樹,開始思索。

按照之前在大槐樹旁畫下的水系地圖來看,槐城內部的水源都是連通的。所以整個槐城內供給給植物生長的水源也都是同源。

槐樹之間相互連接,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了整個槐城,這也便成為了幕後人用來殺人和操控喪屍的契機。

白幼梨想通了之後,將自己的猜測說給了江肆聽,得到了江肆的認同。

“那師兄,我們現在應該毀掉所有的槐樹是嗎?”白幼梨說著祭出了棲凰,心中已然有了考量。

江肆點頭,“是。”

“我明白了。”白幼梨扣緊了棲凰的邊沿處,隨即上前的兩步。

她把手指按在了琴弦之上,先前記下的槐城水系地圖,每一條線路都開始在她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來,分毫無差。

緊接著,她摁在琴弦上的手指翻飛,數不清的靈力從她指尖流出,全部纏繞在了最近的一棵槐樹之上。

那些靈力順著槐樹的脈絡和紋理流進了地底之下,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它們流進了槐城的水系之中,再沿著槐樹的樹根往上爬。

白幼梨的手指不停,琴聲錚鳴,漸漸匯成了一連串完整的音律。

最後,隨著一聲整齊的巨大聲響,槐城內所有的槐樹在一瞬間全部被炸毀,最後化作了黑色的齏粉消散在了風中。

因為一瞬間使出了大量的靈力,白幼梨甚至還有一些緩不過來。她呼吸急促,心臟跳動很快,指尖上還留著方才彈琴帶來的顫栗感。

幾乎就在所有的槐樹消散的那一刻,街道上原本還在移動搜索的喪屍群動作慢慢遲緩了下來。它們緩緩地垂下了雙手,擡頭望著天邊,就好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方向和指引。

接著,它們的身體也軟了下來,滑倒下去,癱坐在了地面上。

一時間,一片寧靜。

白幼梨手心還在冒汗,轉頭看向江肆,啞聲問道:“結束了嗎?”

“不,還沒有。”不等江肆回答,白幼梨便自顧自搖了搖頭,回到了自己的問題。

雖然,所有的槐樹都被毀掉了,魔氣的傳輸沒有了通道,喪屍們也不會再聽從幕後人的指使。但是,只要幕後人一刻鐘沒有被揪出來,槐城之事就不能算是結束。

“先去城門口吧。”江肆無聲嘆氣,道。

“好。”白幼梨應道。

其實往好的方向去想,喪屍群作為最大的問題現在已經被解決了,之後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容易很多。

現在死城和槐城內生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幕後人不可能會不知道。可現在我在明,敵在暗,就算蒼山派弟子眾多,也並不是滿是勝算。

所以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處。

二人來到城門口,宗門弟子一直守在這裏斬殺喪屍,早已經疲憊不堪。可就算是現在喪屍已經停止了進攻,他們也不敢懈怠,仍舊提著靈劍守在防護陣法的周圍。

看見江肆過來,他們就像是看見了主心骨,紛紛行禮:“江師兄。”

江肆沒有應他們,只是下命令道:“去把其他地方的百姓全部帶至此處,一個都不能少。”

“是!”

弟子們的動作很快,留下部分弟子後,其他的便分頭前往其他防護陣法的所在位置。

白幼梨站在不遠處,細細數了數陣法內的百姓,一共是一百九十七個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甚至還只穿著寢衣。

不少的小孩還在啼哭,大人們便抱著小孩,一直在低聲安慰,還在一邊落淚。

他們面上無不帶著恐懼,看著一片廢墟的槐城,面容悲傷。可是面對蒼山派弟子,眼中還是帶著感謝。

很快,許許多多的百姓跟著方才離開的弟子來到了城門口。

“你們,”江肆看著在場的所有弟子,“護送城民從東邊走,前往離槐城最近的歸葉城,務必保護好每一個城民。”

“是!”

等處理好所有的百姓後,江肆轉頭道:“我們先去城西。”

“好。”

白幼梨最後回首望了一眼由弟子們護送著離開的百姓,隨後便跟著江肆快速往城西而去。

經此一役,受傷的弟子並不少,就連孟珩也受了些傷。

但好在白幼梨留下的靈泉水足夠多,弟子們傷口上雖然沾染上了屍毒,也沒有擴散,只不過後續的處理還需要回到蒼山派後交由會理來處理。

所有弟子中,靳子琛是受傷最重的。他的後背處有一道很大的抓傷,傷口深可見骨,血到現在也還沒有完全止住。

此刻的靳子琛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還無法活動,只好靠在城墻上,閉著眼睛養精蓄稅。

聽聞靳子琛是為了保護蕭依雲,才硬生生地受了一個身體健碩的喪屍一擊。

白幼梨聽見這一句話的時候,沒忍住擡眼悄悄看了看江肆的表情。對方的面色還是一般的平靜,甚至還輕輕地回看了她一眼。

被抓包的她連忙低頭,就像是做了錯事被發現的孩子,耳尖還染上了一點緋紅。

孟珩的傷還算輕的,只有手臂上一道傷痕。他用了小半瓶靈泉水清洗傷口,這才看清那傷口不是很深,不過有些長,這才看起來有些可怕。

靈泉水珍貴,所有人都是緊著用的,但也好在基本上都處理完了。

看著弟子們互相處理傷口,白幼梨才想起來江肆的脖子也受了傷。她偏頭朝江肆的另一邊看去,這才驚訝地發現不知何時江肆的傷口已經快好了。

那條傷口分明沒有經過處理,可是不知何時已經結痂脫落了,裏面的新肉也長了起來,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跡。

白幼梨後知後覺地想起來,江肆這傷若是被喪屍抓傷的,那追根溯源說來也是被魔氣所傷。既是魔氣,那對江肆的影響便可以忽略不計了。

江肆垂眸看著她的動作和表情,一下子便明了了她的心中所想。他嘴角勾起一點笑容,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一手伸到她的脖子後面,引著她讓她站好。

“誒……”江肆的手掌有些發涼,白幼梨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站好。”江肆註意到她縮脖子的動作,立馬收回了手,看著白幼梨擡手覆蓋上他方才摸到的地方,手指輕微蜷了蜷。

喪屍們失去了支撐,所有的百姓也都被送走了,弟子們都覺得暫時安寧下來了。

可是也有部分人知道,這也許只是短暫的安穩,後面可能還有更大的危險在等待著他們。

“噗——”就在弟子們開始放松休息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響。

眾人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羅璇門弟子服飾的人從禦劍上面摔了下來,渾身都是傷口,就連臉上也傷痕累累,猙獰不堪。

見到那人,白幼梨面色徒然冷了下來。

那人都等不及從地面上爬起,只擡頭哀聲喊道:“求你們快去救救羅璇門的弟子,我們……有個奇怪的人出現在了城主府!”

最後,一行人還是來到了早已成為一片廢墟的城主府。奇怪的是,從外面看去整個城主府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可內部卻是魔氣滔天。

靳子琛等人受傷過於嚴重,最後是讓孟珩帶著尚能戰鬥的弟子跟著方才的羅璇門弟子前來的。

白幼梨跟在江肆的身邊,心中有些不情願。可是想到這次行動也是為了拯救槐城,也沒有多說什麽。

等她看到城主府內的情景時,面色也凝重起來。

沖天魔氣直上雲霄,地面上繪制著一個巨大的陣法,魔氣便是從那上面而來。這陣法顯然是早就存在了,先前那些喪屍不敢上前多半也是因為這方陣法。

而方才前來請人的羅璇門弟子在把眾人帶到城主府門口後,說什麽也不願意再進去了,他滿臉惶恐,嘴裏不住地喊著:“救命,我不要……我不要進去……”

見此,眾人便也不再管他,匆忙進入了城主府。

這魔氣太過於濃郁明顯,眾人一瞬間便察覺到了。

白幼梨下意識地朝江肆看去,只見對方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適,“師兄?”

“無事。”江肆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當即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擔心。

“先去書房。”孟珩對著眾人道。

之後,一行人又匆匆忙忙地往書房趕去。書房內部的魔氣最為濃郁,肉眼可見已然凝為實質的魔氣從書房內冒出來。

孟珩舉起握著靈劍的手臂攔住眾人,之後單手結印炸開了書房,露出了裏面的光景。

眾人最先看見的是站在書房中間的一個渾身漆黑的人,那人披頭散發,周圍的魔氣源源不斷地註入他的體內。

而先前躲在書房內的羅璇門弟子此刻都被困在一個中型的陣法內,那應當是一個魔族陣法,此刻正在汲取他們的力量,那些力量也正流入書房中間那人的體內。

劉醒位於陣法的最中間,臉色蒼白得發青發紫,嘴唇已經呈現出了紫黑色,已然是將死之兆。

“那是城主府的家丁?”在現場中只有白幼梨之前見過這個人,她看了好幾眼才認出那似乎是之前給她和齊徊開門的兇惡家丁。

“不,那是魔將槐英。”江肆冰冷的聲音傳來。

“什麽?”就連孟珩也驚訝,他手中的靈劍一直蓄勢待發,可卻無從下手。

白幼梨抿了抿嘴唇,她沒想到幕後人竟然會是最開始的那個家丁,就連兩個城主也都是拿出來頂包的。

“先救人吧。”孟珩最後道。

說著,他雙手結印,準備強行破了劉醒等人身下的陣法。

可是沒等他出手,背對著他們的槐英突然轉頭,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隨後只是隨意地揚起了左手。

幾乎是立刻,孟珩心口處一陣劇痛,血氣上湧,即將結成的術法被強行打斷。他一瞬間急火攻心,口中噴湧出一大口鮮血。

“噗——”

“三師兄!”站得離孟珩最近的白幼梨連忙扶住他。

孟珩捂著胸口,口中的鮮血還在不斷地上湧,痛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艱難地指著槐英,道:“阻止……阻止他!”

槐英似乎絲毫不把突然湧進來的蒼山派弟子放在眼裏,還在不停地汲取這整座城主府的魔氣,他的眼睛也慢慢呈現出暗紅色。

“省點力氣吧,”槐英聲音沙啞,慢條斯理之中還帶著不懷好意,“等本座吸收完槐城的魔氣,心情好興許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魔氣更加洶湧地朝他湧去,並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厚厚的屏障,阻止了所有人的前進。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最後的柳蘇上前來,她朝著槐英一連扔出了三張符咒,符咒接二連三地炸開,卻沒有在屏障上面留下一絲痕跡。

槐英一邊汲取著魔氣,一邊輕飄飄地朝著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勾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救命啊——”

“救救我——”

書房裏邊傳出來了劉醒等人的呼救聲,幾乎是聲嘶力竭的。

“我們該怎麽辦啊?”一名弟子手裏還握著靈劍,看著面前厚厚的魔氣屏障和不斷湧動的魔氣,有些洩氣的問道。

在這種時候,幾位師兄和師姐都受了重傷,下面的弟子們也都是一籌莫展,不知所措。

“結陣。”孟珩虛弱但堅定的聲音傳來。

諸位弟子互相看了看,最後點了點頭。

很快,眾人便結成了一個巨大的殺陣,把槐英圍在了中間。

“自不量力。”槐英沈聲道。

接著,沒等眾人結成殺陣,槐英便一揮右手,空氣中的魔氣一陣激蕩,徒然炸開,所有的弟子被炸得後退了好遠,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噗——”

“咳咳咳咳——”

分明只是一招,弟子們多多少少都受了內傷,口中鮮血噴湧。

這個殺陣白幼梨未曾學過,是以原本只在外圍給其他同門護法,可方才還是被槐英傷到了。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心口處的劇痛,幾乎無法呼吸。

江肆一手扶住她,另一只手握著黃泉,靈劍周圍劍氣環繞,連帶著劍身都隱隱震顫,這是劍主發怒的征兆。

“師兄!”白幼梨連忙伸手摁住江肆的右手。

此處魔氣湧動,江肆體內還藏著禁咒,萬萬不能使用靈力。更何況此處人多,若是秘密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你們都上趕著來找死,那你們就做本座的下一份食物。”

槐英的話還沒落下,這書房內突然顯現出一個巨大的陣法,這陣法的紋路和劉醒等人身下那一個一模一樣。

白幼梨對陣法還算精通,可是她認出來這是魔族的陣法,與她所學的並不相通,她甚至找不到這個陣法的陣眼在何處。

“怎麽辦……”白幼梨無意識地輕聲呢喃。

魔將本來就是魔族內實力最為強勁的存在,現在槐英又汲取了整座槐城的魔氣,實力定然更上一層樓。

而現在蒼山派弟子受傷嚴重,更加不是他的對手。

就在這時,江肆單手抱起身邊的白幼梨,後退了半步離開了陣法範圍,隨後他舉起手中的靈劍,將其插在了地面上的陣法紋路上。

“轟——”陣法轟然坍塌,陣法的紋路漸漸消散黯淡。

槐英周身的魔氣潰散,他也瞬間受到了反噬。

而方才受到陣法影響的弟子們也被抽幹了靈氣,渾身脫力,全部都昏了過去。

白幼梨單手摟著江肆的脖頸,最後被放在了門口處。之後,她便眼睜睜地看著江肆提著劍走了進去。

本來,她以為槐英被打斷了汲取魔氣,應當是很生氣的。可沒想到的是,槐英看見江肆竟然笑得開懷:“哈哈哈哈,本座終於見到你了。”

江肆沒有說話。

槐英背著手走了過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肆,不屑道:“他們不是說你很厲害嗎?本座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說什麽天生魔星,天命如此,本座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天命。”槐英行至江肆的面前,微瞇著眼睛看著江肆,暗紅色的眸子中蘊含著危險。

可江肆卻不以為意。

見江肆始終不鹹不淡的樣子,槐英不怒反笑,他後退了半步,擡起了右手,手中頃刻間便出現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看著熟悉的羅浮石,白幼梨的心下一緊。

江肆的目光也從羅浮石上輕輕掠過,隨即嘴角勾起了一個笑來,“這個把戲還沒玩夠嗎?”

槐英之所以拿出羅浮石,顯然是之前便知道羅浮石對江肆體內的魔氣有影響,可現在看他一臉淡然,反而不自信了起來。

“你……”槐英微微瞇起眸子,不死心地用魔氣催動羅浮石。

書房內的魔氣一瞬間再次濃郁起來,甚至比先前還要厚重數百倍。

可江肆依舊不為所動,他腳下徒然以劍氣凝聚而成了一方劍陣,淩厲的劍氣向上襲來,盡數沒入了槐英的體內。

槐英受傷,被迫後退了半步。隨後,他口中湧出鮮血,明眼人便看得出來,那並非是江肆的劍氣所傷,而是受到了羅浮石的壓迫。

羅浮石不是尋常的東西,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以駕馭的。

槐英毫不在意地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伸出右手,魔氣湧動間,很快就有一柄巨大的魔刀凝聚而成,他後退了半步,道:“好啊,那就打一場吧。”

證明一下究竟誰更適合當魔尊。

見此,白幼梨心中開始湧上不安。

現在的江肆體內還有禁咒,根本無法使用靈力,若是引起魔氣和靈力的相撞,之前的一切都算是功虧一簣了。

但江肆面上依舊平靜,看著槐英的目光中帶著冰冷。他現在不能用靈力,也不會用魔氣,可是他有劍氣。

他雖然不喜歡生事,可也從來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接著,江肆隨手抽起還立在陣法上面的黃泉,擡手用劍尖指著槐英,冷聲道:“不知死活。”

這句話顯然刺激到了槐英,只見槐英臉色鐵青,當即舉起魔刀朝著江肆砍來。他動作很快,魔刀的刀刃上還裹挾著濃郁的魔氣。

江肆側身躲過,一腳踢在了槐英握劍的手上,使得槐英的刀刃一歪,差點傷到他自己。接著,江肆趁其不備,一腳把他踹出了書房的門。

槐英臉色頓時更差了,之後的攻擊也更加猛烈而快速。

可江肆依舊從容不迫,槐英的每一招都被他三兩下輕松化解,甚至在如此密集的攻勢下還可以反擊,傷了槐英好幾處。

最後,江肆竟然把槐英逼出了城主府,來到了府外的街道上。

沒有魔氣的加持,就算拿了一把魔刀,槐英在江肆的面前也頂多算一個還能過得了幾招的廢物罷了。

江肆從容地躲過了槐英的多次攻擊,最後直接一劍刺入了槐英的腹部,將其釘在了一面城墻上。

這無異於將槐英的尊嚴踩在地面上摩擦,惹得槐英暴怒。

他舉著魔刀後退了半丈距離,收起眼中的怒意,嘴角勾起。隨後他擡起左手,手中的魔氣濃郁,隱隱包含雷霆之勢。

兩人你來我往了好幾回合,引起的動靜極大,周圍狂風烈烈。

白幼梨站在城主府的門口,長發被狂風吹起,被彌漫而起的風沙瞇了眼睛。她不敢靠近,只能在心中默默為江肆祈禱。

好在槐城百姓都被帶走了,二人就算現在把槐城掀翻了也沒關系。

可正當白幼梨為這一點慶幸的時候,白幼梨敏銳地察覺到了不遠處的一點異響。她連忙轉頭一看,只見東邊的一堆廢墟中突然露出了一張黑乎乎的小臉。

是阿志!

白幼梨驚呼,為什麽阿志會在這裏!不是所有的百姓都被帶走了,早就離開槐城了嗎?

阿志眼神迷茫,看起來渾身都沒什麽力氣。就好像是剛從一場昏迷中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和不遠處纏鬥的兩人,似乎也明白了什麽,不由得臉色一白。

一看到阿志,白幼梨便已經飛身上前,準備帶著阿志離開此處。

盡管她已經很小心,可槐英還是看見了阿志。接著,他手中一團魔氣飛出,直直地朝著阿志而去。

那團魔氣中蘊含中紫黑色的雷電,速度極快地掠來,就像是在洩憤一般。

白幼梨眼看著離阿志越來越近的魔氣,心下一緊,雙手下意識地結印在阿志的身前凝聚起一個防護屏障。

可方才那一擊幾乎凝聚了槐英的三成功力,原本一開始就沒想給阿志和白幼梨反抗的機會。

是以那一團魔氣頃刻間便破了白幼梨的防護屏障。

見狀,槐英面上流露出輕蔑和病態的笑容,似乎就像是在對江肆說,就算你打敗了我又怎麽樣,你還是沒護住其他人。

“砰——”

變故就在一瞬間,眼見著那團魔氣就要傷到阿志,白幼梨腦海中閃過趙氏和阿澤阿丹的面容,以及阿志的眼神,最後想也沒想就朝著阿志撲了過去,把阿志護在了身下。

“噗——”白幼梨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撞碎了一般,一股熱流從喉頭湧上,克制不住地從她嘴角流下,沿著下巴和脖子而下。

“阿梨!”是師兄的聲音,分明離得那般近,可她卻快要聽不清了。

她努力地睜眼去看,可是雙目的視線已經越來越模糊了。

因為痛楚,她沒忍住落下淚來,雙眼清明一瞬,她也只看見了江肆發紅的雙眸和額間隱隱顯現的魔印。

一瞬間,槐城內魔氣暴漲。

江肆雙目暗紅,眼中滿是冰冷,他走到白幼梨的身邊,擡手把她抱了起來,讓她靠坐在旁邊的墻上。

隨後,他手中的黃泉離手,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由魔氣凝結而成的劍。這柄劍要比黃泉長上兩寸,隨著他步子的移動,劍尖劃在地面上,魔氣從劍尖生成。

他每走一步,他身後的地面就裂開一分。

隨著地面破碎的,還有他體內的禁咒。

魔族天生的等級壓制頃刻間顯現,槐英頃刻間跪倒在地,瞳孔縮小,目眥欲裂。他擡手捂住胸口,噴出一大口血沫。

槐英作為七大魔將之一,他的實力自然不容置疑。在成為魔將之前,他也曾占據一方,方圓百裏內無人不忌憚。

現如今竟然落到了這般下場……

江肆提劍走到他的面前,看著面前無法動彈的槐英,語氣嘶啞冰冷:“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逼我入魔,我也不想知道。”

他說話的時候,額間的魔印漸漸地顯現,眸色越來越紅。他舉起了手中的劍,直直的刺入了槐英的心口處,暗紅色的魔血噴湧而出,甚至隱隱可見一顆紫色的魔核。

魔族沒有心臟,心口處卻有一顆魔核取而代之。

江肆毫不留情地拔出了長劍,血液濺出好遠。

接著,他擡腳踩上了槐英的左手,用力碾了碾,安靜的書房裏立刻傳來了指骨破碎的聲音。與此同時,他提劍輕而易舉地挑斷了槐英右手的手筋。

接著便是雙腳。

這般來看,槐英就算是個廢人了。

可是這遠遠不夠,江肆拿著那一柄由魔氣凝結而成的長劍,從槐英的心口處開始下劃,尖銳的劍刃刺入血肉的聲音越來越大。

他體內的禁咒寸寸破碎,魔氣開始囂張地叫囂著,似乎下一刻就要沖破枷鎖牢籠,占據他的身體。

不僅如此,江肆心中的惡念也越來越大。看著槐英痛苦慘叫的模樣,心中覺得厭惡和惡心,於是反手割掉了他的舌頭。

槐英雙目睜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割斷的舌頭掉落在自己的旁邊。他口中斷舌的傷口處鮮血不斷湧流,只能下意識地吞咽。

看著這一幕,江肆不為所動。

他把槐英弄得遍體鱗傷,卻獨獨不刺破他的雙眼。因為他要槐英自己親眼看著這一切,真是自尋死路。

江肆的目光落在槐英的心口處,隨意地擡起左手,羅浮石便從槐英的胸口處出現,浮在了他的手中。

“啊啊啊啊——”現在的槐英說不出話,但是他本能地恐懼讓他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

“現在才知道害怕?”江肆嘴角勾起,捏緊了手中的羅浮石。

接下來,槐英便眼睜睜地看著羅浮石漸漸亮起,裏面的魔氣湧出,但立刻又順著江肆的指尖流入了江肆的體內。

他在汲取羅浮石內的魔氣!

意識到這一點,槐英的尖叫聲更大了:“啊啊啊啊啊——”

羅浮石內魔氣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悉數進入了江肆的體內。

江肆體內的靈力感受到了魔氣的湧入,卻也無力抵抗,只能開始順著靈脈逃竄。直到最後,江肆體內再不存在靈力。

他能感受到,原本密集完整的靈脈也開始變得脆弱,漸漸坍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脈絡,隨之而來的還有磅礴濃郁的魔氣,它們幾乎是在魔脈構造好的一瞬間便湧了進來。

每一縷魔氣似乎都很興奮,拼了命似的往江肆的脈絡中擠。

羅浮石內的魔氣越來越少,流失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減慢,甚至還在越來越快。但就算如此,江肆的魔脈也沒有被填滿,汲取的速度甚至超過了羅浮石內魔氣流出的速度。

槐英看著眼前的男人,目光中的恐懼更甚。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羅浮石裏面儲存的魔氣來自歷代的魔尊,其純正程度可想而知。而且羅浮石原本便是女媧的補天石,補天石是不可多得的神器。魔氣儲存在其中,經歷了數千年,對其進行了無數次淬煉,其中蘊含的力量不可估量。

但現在卻被江肆一人悉數汲取……

這般行為顯然是逆天而行,方圓數百裏的上空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墨黑色的雷雲,厚厚地覆蓋在了槐城之上,壓抑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是魔尊降臨的征兆。

三界魔族,莫不伏拜。

遠在魔宮的蘭時自然也感受到了這威壓,慌忙來到了宮外。看著漫天的雷雲,她幾乎被壓制得站立不住。

“魔尊現世……”

蘭時活得長久,心裏很清楚就算是上一任魔尊蒼淩入魔,也遠遠比不上這等陣仗。

槐城之上,厚厚的雷雲間隱隱閃過雷霆,道道雷電幾欲落下,可卻遲遲不下,似乎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一時間狂風四起,吹得這原本就破碎的城主府晃動不止。整座槐城都被魔氣包圍,濃郁得幾乎凝為實質。

白幼梨靠坐在墻邊,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意識漸漸回籠。她長睫顫動,微微睜開了眼睛,入目的先是一片血色。

渾身都是傷痕的槐英以奇怪的姿勢癱軟在地面上,就算身上穿著黑衣也掩蓋不住那血色,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可是白幼梨的目光並未在這些上面停留太久,因為她很快就看見了江肆。

江肆一手提著黑色的長劍,一手握著羅浮石。

不知為何,那羅浮石已然失去了之前的光澤,變得黯淡無光。

可是她看見了一縷縷黑色的魔氣從羅浮石中流瀉而出,之後順著江肆的指尖流下,最後消失在了他的手腕脈絡處。

此刻的天上滿是烏黑的雷雲,天地間只剩下一望無際的昏暗黑色。

她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最後一縷魔氣被江肆吸收殆盡。

下一刻,江肆指尖微動,將手中已然破裂的羅浮石隨手扔出,落在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就像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石頭。

扔了羅浮石,江肆渾身的魔氣根本掩蓋不住,額間的魔印亮起,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明顯。

隨後,江肆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提劍刺入了槐英的雙眼中,惡心的暗紅色血液再次噴湧而出,淹沒了他的五官。

片刻後,槐英渾身一抽搐,之後便沒了動靜。

白幼梨嗓子微癢,想咳嗽卻出不了聲。她張口想喊師兄,可用盡力氣也只是嘴唇微動,難以啟唇。

江肆側面對著她,沒有註意到她已經醒了。

慢慢地,困意來襲,她再閉上了眼。

白幼梨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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