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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圍城(合) 白幼梨擡手擦了擦眼淚,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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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知道是假的, 可白幼梨還是莫名生出了心虛的感覺。她勉強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道:“都是假的。”

“我和齊師兄並未把我們的真實身份告訴城主,”說到這裏,白幼梨還忍不住慶幸, “那城主也十分可疑, 還好沒告訴他。”

她話音剛落, 江肆便出聲道:“他剛剛在說謊。”

江肆說得確信,白幼梨蹙起秀氣的眉頭,道:“何以見得?”

“西瓏的習俗, 若是一座城鎮或者一個村落內有著歷史悠久,或者被百姓當作信仰的東西壞掉了,應當是繼續保護起來,而不是清理。”江肆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而且, 這是槐樹。這槐樹年歲頗大,早已有靈, 只要細心照料, 之後定然會再次生根發芽。”

說到這裏,江肆便沒有繼續說了。

可是白幼梨自然也明白過來, “他是城主, 這些道理不可能不懂。既然如此,那必然就是在裝作不懂了。”

要不是他倆前來,想來城主就會順利地清理掉現場,說不定就連小溪流下面的那些石頭, 也會一並帶走,不留下一點痕跡。

清理了這一棵大槐樹,就相當於減少了鬼修的痕跡。

“他是想掩飾嗎?”白幼梨蹲下, 拿起一塊被符咒燒得焦黑的木炭。

江肆徑直走到一旁的小溪流邊,細細看著已經停止流動的水流。溪流大部分都被焦炭和泥土堵塞住了,流通不暢。

看了一會兒,江肆朝白幼梨伸出一只手。

白幼梨立刻會意,從地面上撿起一根稍微完好的樹枝遞了過去。

接著,江肆便用那一根樹枝挖開了溪流底部的淤泥,很快就露出了白幼梨之前看見過的那種黑色石頭。

白幼梨看著一塊稍大的石頭被挑了上來,不由得蹙了蹙眉頭,道:“為何這石頭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看起來更有光澤了?”江肆淡聲問道。

“嗯,”白幼梨應道,隨即又好奇,“師兄為何會知道?”

確實是這樣,現在的石頭再不像是之前那般黯淡無光,只是黑黢黢的。在淡淡陽光的照射下,那石頭看起來亮閃閃的,就像是吃飽了某種東西一般。

“那是自然,畢竟昨晚才吸到了死氣。”說著,江肆丟開了手裏的樹枝,“這種石頭專門用於儲存死氣。”

白幼梨蹲在江肆的旁邊,開始琢磨這句話。

這般說起來,這石頭用於儲存死氣,被放置在這大槐樹的根部,便會自然而然地成為這槐樹的養分。而這條溪流連接的水系分布廣泛,怕是這整座槐城的槐樹都變異了。

吸食了死氣的槐樹變異,就會繼續殺人以汲取死氣,這般循環,就是為了給底下的死城源源不斷地供給死氣。

想通之後,白幼梨表情變了變。

就當這時,他們身後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聽起來來者不少。

白幼梨轉過身去,只見靳子琛等人走來,身邊還跟著一群她不認識的人。那些人也都穿著統一的宗門服飾,看起來像是羅璇門的弟子。

羅璇門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在西瓏地區也有著一定的名氣。據說他們宗門以除害衛道聞名,弟子均是一心向善,都是信守承諾、樂善好施的好人,就連收納弟子的時候也有著這樣的標準。

跟靳子琛站得最近的羅璇門弟子手中提著一柄靈劍,這在和靳子琛說話:“靳道友,這便是那槐樹?”

“正是。”靳子琛道。

等眾人走到槐樹面前,正好與二人會面。

白幼梨連忙站起身來,看向靳子琛,“大師兄。”

靳子琛在方才救看見了他們,便對白幼梨稍稍點頭後,道:“這些事羅璇門的弟子,他們恰經此處,註意到城內不對勁,是以進來看看。”

多來一些人,便是多一分勝率。

白幼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之後便和江肆站在了一旁去。她看著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心中不由得腹誹這城主緊閉城門的命令形如虛設。

她原本想著接下來也就沒她和江肆的事情,便也不準備作聲了。哪知道那走在羅璇門弟子最前方的男子卻看了過來,笑得開懷:“在下羅璇門首徒劉醒,敢問姑娘名諱?”

分明這裏並非她一個人,這劉醒卻只問她的名字,這讓白幼梨覺得有些奇怪,卻也只能禮貌回答:“在下蒼山派白幼梨。”

劉醒張了張口,似乎正準備再說些什麽,可擡眼間突然接觸到了白幼梨身後江肆冷冰冰的眼神,嘴角的笑容突然被凍結了,只好又閉上了嘴巴。

之後,靳子琛和劉醒一同去查看了那棵槐樹,隱隱傳來談話聲。

“這槐樹乃是昨天夜裏被炸毀掉的……”

這期間,原本站在一旁的齊徊擠了上來,站在了白幼梨的身邊,嘴角一撇,不屑道:“嘖嘖嘖,那劉醒顯然是別有居心啊。”

“什麽?”白幼梨不解。

齊徊看了看她,隨後道:“你不知道,我們這麽多人,他可是只問了你一個人的名字。看著正人君子,沒想到小心思這麽多。”

聽此,白幼梨心中再次湧現出了奇怪的感覺,她皺著眉頭,不再說話。

“可是不都說羅璇門弟子一心向善,心思純良嗎?”

白幼梨轉頭看去,是林蘇在說話。她站在江肆身後不遠處,自然也聽見了齊徊所說的話。她說得沒錯,就連白幼梨聽見的有關於羅璇門的評價也都是這麽說的。

可是齊徊顯然不這麽認為,他雙手環在胸前,很認真地叮囑道。“我看人一向很準你是知道的,這劉醒你還是不要接觸得好。”

白幼梨還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後肩卻突然撫上一只大掌,引著她後退了些,離齊徊遠了一點。

她順著後肩的力道,最後站在了江肆的身側。那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位置,周圍離得近的就只有江肆一個人。

江肆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們這邊剛說完,那邊的靳子琛和劉醒也走了回來。

“那好,事不宜遲,我們今晚便開始行動。”劉醒點頭附和著靳子琛的話。

看樣子,靳子琛是把他們昨晚商量出來的對策悉數告訴了劉醒。

時間很快就到了傍晚時分,靳子琛再次把所有的人聚集在了一起,道:“我們昨晚已經傳信給了裴師兄,他回信說今晚便會帶人來支援我們。”

“但槐城內變動頗大,就連帶外圍也有了變化,所以裴師兄他們進到槐城應當還要費一般心思,便讓我們多加防範。”

“那麽我們就按照昨晚上的計劃,”靳子琛從袖口處拿出一幅槐城的地圖,那圖上經過改動已經變成了死城的分布圖,“小師妹,你帶著玉牌先進入死城。”

白幼梨握緊了藏在袖口裏的玉牌,點了點頭,有些緊張。

“我同你一道。”江肆沈聲道。

聽他這麽一說,白幼梨頓時松了好大一口氣,擡頭笑著點了點頭。

第一步就這麽定下來了,可劉醒卻突然開口道:“要不還是我先帶著玉牌下去吧,白師妹一介女流,想來是極其危險的。”

這話讓白幼梨心裏很不舒服,正準備婉言拒絕,另一邊的齊徊卻嗤笑道:“劉道友這話說得奇怪,你現在的修為貌似還及不上白師妹吧。”

齊徊的話很直接,一點也沒有給劉醒留面子。

但是他是花幽谷的人,就算靳子琛是羅燃風的弟子也管不了他,更別說劉醒了。再者說他這話說得沒錯,劉醒現如今也不過金丹中期的修為。

“齊道友說的是,是在下逾越了。”劉醒連忙笑著道歉,之後也沒再說話。

氣氛一時間僵持,孟珩連忙站出來道:“劉道友其實不必擔心,小師妹之前已經去過一次死城了,何況這次還有四師弟作陪。”

在這之前,劉醒也許不知道白幼梨,但定然早前便聽說過江肆。

雲中仙授學禮的元嬰組榜一,那是多少人遙望不可及的位置。當時的江肆不過雙十出頭,這般年紀的榜一更是前所未有。

據說授學禮剛結束時,這件事便紛紛揚揚傳遍了整個正道,所有人都說江肆是少年天才,天生的劍修,未來可期,定然會成為下一個羅燃風。

之後便還是按照原計劃,由白幼梨和江肆帶著玉牌先行進入死城。孟珩和葉知楠帶著蒼山派弟子緊隨其後,去圍堵城主府。

至於靳子琛和蕭依雲則和劉醒等羅璇門弟子前往槐城的城主府。

等夜色籠罩整座槐城,白幼梨等人最先來到了城外。她像上次一樣,用符咒炸開了一個通道,裏面立刻湧出了濃郁的死氣,和之前一樣。

“三師兄,我和師兄先下去,你們隨後就行。”白幼梨稍微後退了一點,躲開不斷上湧的死氣,“這甬道內全是死氣,還請小心。”

隨即,白幼梨和江肆對視一眼,正準備先下去,卻不期然被江肆抱了個滿懷。之後,她便在江肆的保護下,跳進了那黑黢黢的甬道。

白幼梨整個人都被江肆護在懷裏,側臉依靠在江肆的心口處,耳邊便是有節奏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傳達到了她的心臟處。

鼻息間是令人安心的熟悉氣息,白幼梨不由得面頰微微泛紅,就連耳朵也染上了紅色。

等兩人安穩落地後,江肆輕輕地放開了她。

可白幼梨面上的溫度卻遲遲下不去。

隨後,孟珩等人也都下來了。

眾人看著來來往往的活死人,臉色俱是一變。這也怪不得他們,任是誰看見這麽數量被做成了行屍走肉的屍體,定然也都會驚訝。

孟珩隔著一座石橋朝大開著的死城城門內一看,一眼便看見了那街道上幾乎水洩不通的人群,皺眉道:“如此數量,至少已經是五座槐城規模的居民了。”

一行人走過石橋,順利地進入了死城。

孟珩看著周邊同槐城一模一樣的景象,道:“分開行動吧。”

“好。”白幼梨點了點頭。

說完,孟珩便先帶著其他人去了城主府。

而白幼梨則是拿出那塊成色不錯的玉佩,擡高聲音喊了一聲。街道上的人受了玉佩的影響,漸漸地有了反應。

白幼梨深呼吸一次,隨後幹脆道:“給我砸。”

沒錯,他們商定的計劃第一步,便是先利用玉牌操控死城內的活死人把這城內的東西都毀壞掉。

先開始那些活死人似乎並不能理解白幼梨的話,隨後白幼梨甩出一張符咒,炸毀了一片城墻,給他們演示了一番。

這般,那些人很快就明白過來,立刻操起身邊的東西開始往街邊的房屋和商鋪砸去。一時間,毀壞聲一片。

如此,白幼梨帶著玉牌沿著街道一路走去,受她操控的活死人也越來越多。它們沒有意識,只認得那一塊玉牌,是以也只聽從白幼梨的話。

眼看著街道邊的建築全部被毀去,白幼梨心裏卻越來越緊張。他們鬧出來的動靜越大,就越會引起幕後人的註意,那就是越危險。

只希望靳子琛和孟珩那邊一切順利。

白幼梨和江肆從街頭走到街尾,最後禦劍到了上空一看。從上往下看,只見滿城都是人影,每個人都在搞破壞,城內處處都是火燒的濃煙。

見此,白幼梨禦劍落下,對一旁的江肆道:“師兄,我們也去城主府吧。”

“嗯。”江肆應道。

之後,二人走了另一條路去了城主府。

相比起濃煙滾滾,一片狼藉的街道,這城主府倒是顯得過分的安寧了。但這些都是表面而已,因為白幼梨很快就發現裏面並不平靜。

白幼梨和江肆是翻墻進入的城主府,可落地就正好踩在了一個陣法上。二人剛踏上地面,那陣法便迸發出了暗紅色的光芒。

頃刻間,陣法的紋路開始扭曲,地面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甬道,裏面不斷湧出黑色的死氣和鋒利的罡風。

“啊——”白幼梨站立不穩,還好被一旁的江肆摟住了腰,這才穩住了身子。

之後,江肆單手抽出黃泉,劍尖淩厲,一劍破了腳下的殺陣。

這陣法看起來陰邪無比,絕對不是正道所創。而且其中滿是死氣,應當也是這幕後人的手筆,目的自然是取走他們的性命。

果然,二人剛走出陣法,面前清晰起來,最先看見的便是城主,是活著的那一個。看見他們這麽快破了陣法,城主似乎也有些驚訝,獰笑道:“真想不到,你們還有些本事。”

白幼梨懶得與他多說,當即揮劍襲向城主,可卻被城主閃身躲開。

她這才發現,這城主有些不一樣了。他雖然能夠行動自如,可渾身的氣息卻不似活人,而且還會使用如此陰邪的法子。

“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白幼梨握緊了手中的劍,劍身縈繞著淡粉色的靈力,已經蓄勢待發。

城主哈哈大笑,似乎絲毫沒有把她放在眼裏,“我還以為你們有些能力,卻不想和你們那群同門一般無用。”

“你……”白幼梨本來想問他把孟珩他們怎麽了,可轉念一想當下還是冷靜一些比較好,可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這般想著,白幼梨單手結印,在城主的腳下布下了一個禁錮陣法。與此同時,江肆也揮出一劍,立刻便有萬千劍氣襲去。

沒想到的是,禁錮陣法根本困不住城主,就連江肆的劍氣沒入城主的身體後也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傷口。

“為什麽?”白幼梨驚異道。

就算這城主是鬼修,那也是人身,怎麽可能會不受傷呢?

眼見著刀槍無用,白幼梨隨即祭出了棲凰,相比起靈劍,樂器的力量更加無形。

白幼梨後退半丈距離,信手撫弄琴弦,一串清淩淩的琴聲從她指尖流瀉而出,在她眼前從無形的音樂化作了縷縷靈光,向城主襲去。

可結果也還是一樣,城主根本沒有受傷,就像是金剛不壞之身,刀槍不入。

白幼梨咬了咬牙,停下攻擊。

就在這時,江肆也提劍走近,輕聲道:“他身上有陣法,轉嫁了傷害。”

如此便說得通了。

“那我們當如何?”白幼梨抱著棲凰,心裏有些緊張。

沒等到江肆的回答,城主府的大門突然炸開,一聲巨大的炸裂聲傳來。

三個人一同向門口看去,只見葉知楠手中提著靈劍鶴來,劍身還縈繞著靈力,而他的另一只手裏,還提著一個人。

白幼梨凝神看去,一下子便認出那是另一個城主。不,應當說是一個和槐城城主長得一模一樣的活死人。

那活死人的身上滿是傷口,幾乎看不見一塊好肉,最可怕的便是心口處有著一個兩拳大小的窟窿,卻沒有一點血液流出。

而方才江肆的劍氣,便正好傷在那個位置。

原來,這城主所受到的攻擊都通過陣法被轉嫁到了這具活死人的身體上。

見到那副身體,城主的臉色也是一變。

接著,葉知楠便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舉劍直接刺入了那活死人的咽喉處。那一劍蘊含了無窮的力量,直接引爆了整個身體。

“砰——”那副身體被這磅礴的靈力炸得稀碎。

因為兩個城主的身體上存在著陣法的聯系,無論哪一方受到傷害使得陣法的聯系被迫中斷,另一邊都會受到嚴重的反噬。

果然,就在下一刻,城主渾身一抽,口中噴湧出一大口血液。他一雙眼睛瞪得很大,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葉知楠,舉起手指著他,卻也只能身體顫抖著什麽都說不出來。

隨後,白幼梨再次撫琴,使出了最強的音殺之術,靈力的音律蕩開,直接抹了城主的脖子。

眼見著城主的屍體直挺挺地朝後倒去,渾身的血液濺得滿地都是,白幼梨才松了一口氣,但心臟還是在快速地跳動著。

她不再遲疑,連忙道:“葉師兄,三師兄他們呢?”

葉知楠看了她一眼,擡起手肘抹掉方才濺到下巴處的血跡,冷聲道:“他們都在城主府之外。”

白幼梨這才松了一口氣,心中暗想方才那城主果然是在騙他們。

可是,葉知楠的表情依舊很冷峻,他轉身看向城主府大門的外面,道:“這裏的活死人都變異了,他們都被困住了。”

白幼梨面色頃刻變了。

三人快速走出城主府,外面還是人山人海,只不過那些原本麻木冷淡的活死人此刻完全變了。他們渾身依舊僵硬,可動作卻很快速。

白幼梨很快就發現,那些人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肉也不像之前那般蒼白,而是泛著紫色,還分布著黑紫色的紋路。

他們嘴裏冒出了尖尖的獠牙,兩眼也只剩下眼白,臉上的肌膚萎縮。他們還是同之前一般沒有意識,只知道伸長帶著尖銳指甲的雙手去襲擊敵人。

他們這是從行屍走肉變成了喪屍。

大批大批的喪屍從街道四處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將孟珩等人圍在中間。

孟珩一邊抵抗靠近的喪屍,一邊大聲道:“這是死屍,直接斬殺!”

“是!”

蒼山派弟子從來不是弱者,也拎得清。是以他們也沒有有所保留,而是直接提劍斬殺了一個又一個喪屍。

那些喪屍也沒有因此止步,他們早就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只憑借著本能,聽從了某種指令,不斷地向外來者進攻,

江肆等人走出城主府,身上的氣息很快就傳到了那些喪屍的鼻子裏。他們之中立馬就有一群朝著城主府門口用來,口中黏膩的涎水垂下,看起來惡心無比。

白幼梨禦風而起,手指撥動琴弦,層層音浪蕩開,很快就輕掃了一大批喪屍。

可那些喪屍很快又站了起來,又朝著他們搖搖晃晃地走來。

無法,白幼梨不能停下手指,只能不斷地撥動琴弦,以音律逼著所有的喪屍不斷後退,直到所有人都脫離了喪屍的圍困。

見此,孟珩也沒停下,當即揮劍在蒼山派弟子所站立的範圍內劃定,布置下一個大大的防護陣法將所有人護在了裏面。

白幼梨看著那些不斷擡手摸向防護罩的喪屍,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並不是簡單的防護罩,那些喪屍們一旦觸碰到,便會受到灼噬。

眼瞧著那些喪屍的雙手都幾乎被腐蝕殆盡,卻也不知道停下,白幼梨不忍心地轉過了頭。再怎麽說,這些人生前也都是無辜的百姓。

她的手下意識地開始用力扣著棲凰的邊沿處,直到指尖開始泛白也沒有停下,直到身旁的江肆擡手制止,她才幡然回神,“師兄……”

江肆順勢牽住她冰涼的手,沈聲道:“我還以為你早已習慣。”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不僅在修仙界,三界亦是如此。”

白幼梨的手指微微蜷縮,低下了腦袋:“我知道。”

孟珩此刻站在陣法的正中間,依靠自身的靈力維持著這個大型的防護陣法。而葉知楠立刻組織起其他弟子分站於八個方位。

這是蒼山派的殺陣之一。

喪屍們的不斷進攻讓防護陣法不斷減弱,甚至有好幾個地方都出現了漏洞。

見此,白幼梨連忙抽出靈劍碧落來到了葉知楠的身邊,這個殺陣的核心力量便是東南角,其他弟子到了,葉知楠也絕不能倒下。

而孟珩支撐起防護陣法,也是為了給弟子們布置殺陣爭取時間。

防護陣破,喪屍們一下子擁堵上來。

“殺!”孟珩喊道。

弟子們瞬間發動殺陣,激起了巨大的靈力波動,連帶著周圍的狂風也烈烈吹響。這個殺陣聚集了所有弟子的力量和靈力,是以威力十分巨大。

幾乎就在一眨眼的時間裏,一股磅礴的靈力以殺陣為中心炸開。

周圍三丈距離內的喪屍轟然倒下。

但是很快,就有其他的喪屍撲了過來。

白幼梨護住東南角,道:“為何城主已經死了,這些喪屍還不停下?”

這些喪屍都是由活死人變異而來,他們之所以會變成活死人,便是因為被人煉化成了這般模樣。如此說來,現在的他們便只會聽從一個人的命令。

不僅如此,若是煉化他們的主人身死,他們也應當灰飛煙滅才對。

葉知楠揮劍斬殺了三個一齊撲上來的喪屍,抿著嘴唇,道:“城主並非最後的幕後人。”

也就只有這一個解釋說得通,可是問題是這最後的人不是城主,又該是誰呢?

就在白幼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她看見齊徊出現在了街道的盡頭,他朝著喪屍群丟出一張符咒,炸開一條血路,沖著他們這邊大喊。

“喪屍們通過傳送陣法逃出了死城,現在全部湧進槐城了!”

不同於滿是死人的死城,槐城內可全是活生生的百姓。

是以,眾人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面色紛紛一變。

孟珩當機立斷:“所有弟子立刻前往東南,前去槐城支援!齊道友,還請你封鎖傳送陣法,不要讓此處的喪屍出去。”

之後,所有的弟子在孟珩的帶領下連忙散開,各自禦劍前去東南。後面的喪屍自然追了上來,可它們的速度怎麽可能比禦劍還快。

是以,齊徊成功地在所有弟子離開後,趕在喪屍圍堵過來之前封鎖了傳送陣法。

齊徊留守在陣法的出口處,對孟珩道:“此處有我,不必擔心。”

孟珩面色沈重,對著齊徊點了點頭,隨後抽出靈劍,大聲道:“保護好槐城百姓,見到活死人直接殺!”

等他們走進槐城,那裏又是另一番風景,城墻已經全部被喪屍推倒了。不知道從哪一處開始起火了,裏面處處冒著濃煙。

“吼啊啊啊——”到處都是喪屍的吼叫聲,伴隨著各種建築物被毀壞的聲音和百姓的尖叫聲,充斥了整座城鎮。

弟子們被下了命令,直接提著劍進入槐城,看見一個喪屍便斬殺一個。

白幼梨心中不免蒼涼,但是也只能跟隨其他弟子加入戰鬥。

“哇啊啊啊——”百姓們的住所被毀壞,為了保命他們只能逃到街道上來,可是街道上又滿是喪屍,前後都是死路一條。

白幼梨祭出棲凰,拂動琴弦在城門口布下了一個巨大的防護陣法,大聲喊道:“所有的百姓,都站到陣法裏來。”

距離近的百姓聽見此話,稍加猶豫後便拔腿往陣法裏面跑。其他人見此,也紛紛效仿。不一會兒,陣法裏面便聚集了幾十口人。

他們的臉色都泛著病態的白,顯然是因為在家中躲避了多日,太久未見天光。

白幼梨加固了陣法,道:“此陣法只能進不可出,還請各位待在此處不要走動!”

說完,她便徑直離開。

走出好一段距離,她才發現城中多處起火,還多是距離水源比較遠的大型建築,百姓們光顧著逃命,根本顧不及滅火。

白幼梨手中揮出符咒,將一路禦劍而來遇到的大火紛紛熄滅。並且,她還在人多的地方劃定防護陣法,護住了不少百姓。

但是沿途來看,比起逃亡的百姓,白幼梨遇見更多的卻是源源不斷地喪屍群。它們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而且數量還越來越多。

白幼梨其實從未見過如此情狀,她心中何嘗沒有膽怯。可是現在也不允許她後退,她必須得保護槐城的百姓才行。

槐城內一片狼藉,幾乎看不見一處好的。可是就在這一片濃煙和狼藉中,白幼梨發現了一塊凈土,那就是城主府。

不知為何,城主府四周像是有著一道無形的屏障,所有的喪屍都避開那一塊地方,繞道而行。

白幼梨停住禦劍,撫琴使出音殺之術,激蕩的音浪擊在城主府上,頃刻間炸毀了城主府的一角。緊接著,她像是洩憤一般,一連使出好幾次音殺,將整個城主府都炸成了碎片。

“轟——”

突然之間,槐城的東南角被轟然炸開,一群身穿白衣的青年人禦劍而來。

白幼梨凝神一看,只見行在最前方的赫然是一臉凝重的洛桓卿。他旁邊的是同樣凝重的雲冉冉,身後還跟著不少蒼山派弟子。

見到他們,白幼梨心下放松了不少。

她連忙上前,“裴師兄,雲師姐!”

雲冉冉看到她,雙眼卻突然濕潤了,她上前來護住白幼梨,動容道:“小幼梨,你為何會在此處,你沒事吧?”

“此時說來話長,之後在跟你說。”白幼梨安撫了一番雲冉冉,接著便和洛桓卿快速說明了現下的情況。

之後,洛桓卿讓雲冉冉帶著部分弟子前往城外西北支援齊徊,自己則帶著其他弟子加入了戰鬥。

白幼梨還是抱著棲凰禦劍在槐城的上空,負責保護槐城百姓。

最後,她在槐城的西邊找到了靳子琛和蕭依雲,二人都受了很嚴重的傷。蕭依雲要比靳子琛好一點,臉上帶著淚痕,似乎是哭過了。

靳子琛分明傷得快要無法動作了,卻還反過來安慰蕭依雲,讓她在此地不要走動,等待宗門弟子的救援。

二人看見她來,俱是松了一口氣。

白幼梨連忙在他們身前劃定了一個小型的防護陣法,道:“大師兄,二師姐,是否需要我先帶你們出去?”

話雖這麽說,可是白幼梨很清楚,現在槐城內到處都是亂七八糟一片狼藉,根本騰不出地方給二人處理傷口。

靳子琛和蕭依雲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不然他們也不會選擇留在這裏稍作休息。

“小師妹,你把我們留在這裏就好。”靳子琛笑容苦澀,不免自嘲,“想不到最後我們卻還給你們拖後腿了。”

“大師兄別這麽說。”白幼梨看著二人身上滿是傷痕,心裏很難受。

他們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抓痕,顯然是被喪屍抓傷了,傷口上已經結上了暗紅色的血痂。這傷口看起來並不尋常,似乎是沾染了屍毒,應當無法自己處理。

“小師妹身上可帶著靈泉水?”靳子琛問道。

白幼梨一摸腰間玉佩,連忙道:“有的。”

她身上靈藥符咒不少,靈泉水是最多的。這靈泉水取自鶴止山秘境,是江肆很早之前給她的,說靈泉水用處良多,讓她妥善保管。

她將身上攜帶著的靈泉水悉數拿出,瓶瓶罐罐全部都擺放在了幾人的面前,一邊道:“我身上只有這些了。”

靳子琛哭笑不得,“已經夠了,多謝小師妹。”

說完,他看向天邊不知什麽時候又升起的黑色煙霧,道:“危急時刻,小師妹還是去看看其他弟子吧,留下你二師姐陪我即可。”

白幼梨扣緊了棲凰的邊沿處,道:“我明白了。”

說完,她走出了防護陣法。

喪屍的利爪帶有屍毒,一旦被抓傷恐不好治療,就算是上好的靈泉水也只有凈化的作用,無法根治,她必須把這個消息告訴其他人才行。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路上遇見的所有弟子,可是喪屍兇猛,還是傷到了不少的弟子。白幼梨只好把受傷比較重的弟子禦劍送到了西邊,和靳子琛他們待在一起,也好用靈泉水治療。

白幼梨發現,她之前布下的防護陣法中已經聚集了幾乎所有的槐城百姓,而且不少的蒼山派弟子已經自發護在了陣法周圍,抵擋襲來的喪屍群。

她不敢停下,之後又開始逐個搜索居民的住所,將還存活的百姓全部救出來,帶到防護陣法之中。畢竟對於他們來說,只有被弟子們保護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在此過程中,她再次註意到了城主府。就算現在的城主府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那些喪屍也不會靠近那處,就連火勢也不會蔓延到那裏。

白幼梨禦劍停下,深呼吸一次後,準備進去一探究竟。

其實說來,這裏面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同,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可是現在情況特殊,白幼梨也不敢松懈。

她將靈劍護在身前,不由得放輕了腳步。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見城主的書房裏面隱隱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這讓她渾身一僵。

先開始她還以為聽錯了,畢竟這個時候所有的弟子都還在外面拼殺。可是她凝神靜聽,裏面確實有談話聲,而且最大的聲音還讓她覺得分外熟悉。

她心裏隱隱有了猜測,當即上前,一劍劈開了唯一幸存的書房門。

裏面的人也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會有人找過來,轉過頭來看向白幼梨的目光中滿是驚異,就連說話聲音也戛然而止。

“你們為什麽在這裏?”白幼梨不可置信。

原本方才聽到劉醒的聲音,她還不敢相信,可是現在事實就擺在面前。她的目光在書房內環視一周,發現羅璇門十幾號弟子當真全部都在這裏。

可就算是被發現了,他們除了驚訝似乎也沒有其他什麽情緒。尤其是劉醒,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城主的書桌上,手裏把玩著他的靈劍,“這裏最安全啊,我們當然就在這裏。”

“你們不是以除害衛道而揚名嗎?這就是你們的除害衛道?”白幼梨捏緊了手裏的碧落,大聲喊道。

“你們知道外面現在什麽樣子嗎?”

外面喪屍成群,見到人就咬。槐城的百姓逃亡不及,有無數的無辜百姓死在了喪屍的手下。就連蒼山派弟子也是,聚集在西邊的受傷弟子都還在自責沒辦法繼續保護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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