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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暫別(三) “阿梨,臉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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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幼梨是在天際蒙蒙亮的時候離開的, 走之前她把椅子放回了原本的位置,甚至還帶走了和陽玉。

她走得安靜,也沒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當然,她也不知道, 等她輕手輕腳掀起鮫紗離開後, 原本應該合眼沈睡的江肆卻睜開了雙眼。他動了動手指, 似乎上面還留著小姑娘沒帶走的餘溫。

再次見到江肆,已經是在晚上的慶功宴了。

白幼梨是隨著葉花輕一起到的,滿腦子想的都是江肆的事情。

葉花輕顯然也看出了她有心事, 但是也只是看著,並沒有開口詢問。她帶著白幼梨坐在上席,可小姑娘一雙圓圓的眼睛卻總是往蒼山派的位置瞧。

“小師妹回來了。”這是雲柏真人來到慶功宴時對葉花輕說的第一句話。

他口中的小師妹,指的自然是沈霜霜。

在授學禮開始的前一天晚上,她只留下了一封手信, 便帶著徒弟慕亦珩離開了雲中仙。她只說了放心,自己早晚會回來, 可卻沒有細說去了哪裏。

葉花輕聽此, 目光在上席環繞一圈,問道:“人呢?”

“方才回來不久, 受了點傷。”雲柏真人道。

“回來就好。”葉花輕說完這一句, 便不再說了。

好歹沈霜霜也是幾百歲的人了,雖然有時候行事還帶著小孩子心性,甚至事情還沒有她那徒弟拎得清楚,可總歸也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該幹什麽,凡事有自己的想法。

隨後,她又轉頭看了一眼白幼梨, 瞧著小姑娘還盯著蒼山派那一塊看,她都不用特意去看,便知道她在看誰。

“阿梨。”

“嗯?”白幼梨先是下意識地應答了一句,之後才慢慢回神看向葉花輕。

只見葉花輕下半張面上覆著面紗,一只手支在額角,手中把玩著一個白玉杯,道:“玲瓏已經被送回琉璃宗了,宗門還會處置她,她的師傅,也就是琉璃宗的二長老傳信來說的。”

“是,我知道了。”白幼梨答道。

其實對於玲瓏的處置,前面有琉璃宗和葉花輕,自然輪不到她說話。可是現在葉花輕卻還是事無巨細地告知與她,白幼梨心中一暖。

“我這有紅繡,你便去蒼山派的位置坐著吧。”葉花輕似是無奈,只好放人。

白幼梨沒註意到葉花輕的妥協,稍稍打起了些精神,連忙站起身來同葉花輕行禮,道:“那阿梨先下去了,姑姑有事可直接找我。”

“嗯。”

得到答覆後,白幼梨便繞過了上席的後方,往蒼山派弟子的席位走去。

同上次的接風宴一樣,兩名弟子一席,她方才註意到江肆身邊還沒有人,所以一直想下去和江肆同坐,可又不知道該如何跟葉花輕說。

現在姑姑放了自己下來,便可以和師兄同坐了,白幼梨是這麽想的。

可是等快走到蒼山派位置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江肆的身邊站了一個人,似乎正在說著什麽。

只見江肆皺著眉頭,面上隱隱帶著不耐。

等走近了,白幼梨才發現那人她也認識,便是同門弟子林蘇。先開始二人同為築基期住在一起,後來白幼梨突破去了金丹期的院落,便沒再見過她了。

聽他們說話,白幼梨也明白了是林蘇似乎是在問江肆身旁的座位是否有人。

聽到這裏,白幼梨在原地站住了腳步。

下一刻,她便對上了江肆的目光。江肆的目光越過林蘇,看見了四步距離開外的她,道:“過來。”

“啊……來了。”白幼梨沒想到江肆會看見她,忙不疊地上前。

她也沒去管林蘇的目光,便徑直在江肆的身邊坐下了。等她調整好了姿勢,心裏還在不斷地打鼓,因為方才江肆也沒有明確讓她坐過來,自己算是自作主張了。

可江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把一盤離她較遠的白雲糕端在了她的面前,一句話也沒說。

白幼梨臉頰通紅地看著面前雪白的糕點,沒敢擡頭。

但很快,她就聽見了林蘇走開的腳步聲。再轉頭,便看見林蘇已經和另外一個師姐坐在了一起。

白幼梨收回視線,看了看身旁的江肆,小聲道:“師兄,傷好了嗎?”

提起江肆的傷,白幼梨就想起昨夜自己偷偷摸摸在江肆的房間裏待了一晚上,這讓她有些難為情。可是她盯著江肆的表情看了好久,也沒發現什麽異樣,想來師兄並不知曉。

“好多了。”江肆垂眸看向她,輕聲道。

“那就好。”白幼梨放下心來,臉上也帶上了笑容。

江肆看著她的笑臉,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嘴角也帶上了笑意。

之後,慶功宴便開始了。

白幼梨吃著面前的糕點,順便聽著旁邊孟珩和何灼聊天。何灼只說自己聽聞孟珩的美名良久,一直想找機會討教。

至於她為什麽要去聽其他人聊天,那當然是因為她的師兄話太少了。

想到這裏,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她的眼角餘光處出現了一抹雪白,她下意識往那邊看去,只見門口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一只雪白的兔子。

那兔子豎著一對大白耳朵,此刻正扒在門檻上看她。

註意到白幼梨看向它,它還高興地跳了跳,朝著她擺了擺耳朵,之後便轉身跑了。

萬物有靈,更何況是在雲中仙。是以白幼梨順理成章地認為那兔子是想要告訴她什麽,或者帶她去什麽地方。

總之是在雲中仙,不會出太大的差錯,大不了別走太遠就好。

打定主意,白幼梨偏頭看向江肆,小聲道:“師兄,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嗯。”

得了話之後,白幼梨起身朝門口走去。出了大門朝旁邊一看,果然便看見那白兔在路上停了,正在等她。

之後在白兔的指引下,白幼梨走進了一小片桃花林。

桃花林中站著一白衣人,赫然是方才還在慶功宴上席坐著的雲柏真人。雲柏真人看見她來,只瞇著眼睛笑了笑。

那白兔跑到了雲柏真人身邊,轉身對白幼梨擺了擺耳朵,之後便頃刻化作一陣流螢消散在了空中。

見此,白幼梨立馬便明白了,原來找她的不是兔子,而是雲柏真人。

“宗主,您尋我?”

“正是。”雲柏真人喚她上前來,“慶功宴人多耳雜,便只好用這法子將小友請出來,著實不好意思。”

聽雲柏真人說話,白幼梨只覺得對方太過客氣,連忙擺手:“宗主太客氣了,您是有什麽吩咐嗎?”

“吩咐倒也說不上,”雲柏真人笑了笑,“只是有一物想贈予小友。”

“可是我……並非前三名啊。”白幼梨有些驚訝,不明白為何雲柏真人要送東西給自己。況且無功不受祿,自己也並未做什麽。

雲柏真人顯然也是看出了她的顧慮,只笑道:“小友如今剛金丹初期,卻也可以在授學禮取得第四的好成績,年少有成,以後定然不可估量,也切勿妄自菲薄。”

“而且這段時間,魔族的事情也給你造成了困擾……”

說著,雲柏真人擡手,掌間立刻凝起了淺淺的流光。流光散去,他手中便出現了兩只被紅繩捆在一起的鈴鐺。

只見雲柏真人輕輕晃動右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出。他將鈴鐺遞給白幼梨,道:“這鈴鐺名為逢祝,有安神靜氣之效,並非貴重之物,你且收下。”

白幼梨連忙捧出雙手接住那鈴鐺,道:“多謝宗主。”

“不必言謝,”雲柏真人指引她將鈴鐺認主,“小友便將這鈴鐺好生收著,以後可能還有妙用。”

他這話說得含糊,似乎透露著某種信息。

可白幼梨一時也想不出,便沒只再次道謝後,回到了慶功宴。聽從雲柏真人的話,她把逢祝放在了儲物玉佩之中,妥善存放。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白幼梨看見江肆輕微抽動鼻翼。殿內暖融融的,不一會便把白幼梨的身子也烘暖了,隨即一股桃花的香味浮動出來。

白幼梨將袖口放在鼻下聞了聞,果然是自己身上的,想來是方才在桃花林中沾染上的香氣。

旁邊的孟珩和何灼還在談天說地,白幼梨好不羨慕,正準備也跟江肆找點話題,右邊眼角突然一陣奇癢。

她連忙擡手去揉,可那癢意沒有絲毫減緩,反而更甚。

白幼梨一直垂著頭揉眼睛,不知為何方才那一點癢意卻慢慢變成了疼痛,正當她準備再忍一忍的時候,手腕突然被江肆捉住了。

她擡眼去看江肆,眼角已經變得紅腫,因為她方才下手沒留意,還帶著幾絲血痕,看起來尤為可怖。

“眼睛怎麽了?”江肆握著她的手腕,眉頭緊皺。

白幼梨眼角又癢又痛,只能狠狠眨了眨眼睛,卻硬生生地擠出了兩滴眼淚,她聲音微啞,可憐巴巴道:“不知道,很癢。”

說著,她沒忍住想用另一只手去撓,可也立刻就被江肆握住了。

“別撓。”江肆沈聲道。

聽此,白幼梨頓時就不敢動了。

她微瞇著眼睛,看著江肆眉頭緊皺,眼睛裏的擔憂難以掩藏,突然便覺得雖然眼睛很難受,可也很值了。

白幼梨又狠狠用力眨眼睛,可下一刻眼睛就被蒙住了。

江肆一手蒙住了她的眼睛,一邊站起身來把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隨後便帶著她往外走,“別撓,先忍一忍,我們先出去。”

最後,白幼梨被帶到了華庭中的亭子內的石凳上坐下。

“你方才去了何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擔憂,江肆的聲音也冷冷的。

江肆嚴厲,白幼梨便不由得瑟縮,她小聲道:“就旁邊的桃花林,沒走遠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局促,江肆撫住她腦袋的力道放輕。隨後,白幼梨便看見江肆拿出了一瓶靈泉,用帕子沾濕擦拭了她的眼角。

“不要撓。”江肆再一次強調。

白幼梨捏住腿上的衣料,強行按捺住擡手的趨勢,悶悶道:“嗯。”

隨後,白幼梨便感受到了右眼角處一陣清涼。江肆在給她上藥,右眼皮因為紅腫已經睜不開了,便只能睜開左眼視物。

江肆距離她極近,蹙著眉頭,垂眸細細看著她的右眼處,墨玉般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襯下透著微光,長長的睫毛下掃著一片淺淺的陰影。

隨後,白幼梨便看見江肆薄唇微抿,對著她的右眼吹了一口氣。

迎著晚風,眼角處的清涼更甚。

隨後,江肆松開了撫著她後腦勺的手,往後退了一些,但隨即動作一頓,看著白幼梨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阿梨,臉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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