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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擂臺(三) “但是跟我不必如此,你我……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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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 兩人已經走進了院落,之後便徑直進入了白幼梨的房間。

雲中仙提供給客人居住的房間都很大,而且這一間比起之前的那一間有過之而無不及。內屋和外間之間還隔著三層粉色的鮫紗,內外的裝扮也有差別。

白幼梨一手扶著江肆的後肩處, 一手撩起鮫紗, 讓二人一同進入內屋。最後, 她被江肆放在了一張矮塌上坐著。

江肆則直接在她身前蹲下,似乎準備直接伸手過來檢查她腳踝處的傷口。

見此,白幼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同時臉頰染上微微的紅色,她心中暗想難道師兄不知道女孩的腳是不能隨便碰的嗎?

顯然,江肆也註意到了她的動作,眸色一暗。但他很快就擡起頭來,看著白幼梨, 輕聲問道:“師兄也不能碰嗎?”

“可……可以。”白幼梨面頰一下子漲得通紅,只能把腳又往前伸了伸。

似乎是為了安慰白幼梨, 江肆一手輕輕握住了她的小腿處, 一邊道:“阿梨,你現在年紀小, 跟男修保持距離是對的。”

說到這裏, 他停頓了一瞬,又道:“但是跟我不必如此,你我一同長大,不免親近些。”

所以, 你只需要跟我親近一些即可。

這便是江肆的真實想法,可白幼梨卻有些理解偏差。她想起來方才江肆說自己在他面前不用是個大人,也就是說其實在江肆的眼中她不過是個長不大的孩子罷了。

看著江肆垂眸給她褪下布靴和羅襪, 白幼梨心中少有的有些泛苦。她一直都知道江肆對她這般好,是因為當她是孩子,是唯一的師妹。

所以師兄對她的感情和自己對他的是不一樣的。

染血的布靴和羅襪脫去,露出了白幼梨瑩白的腳丫。因為有些不好意思,她輕輕地蜷縮腳趾,腳趾都呈現出淡淡的粉色。

可是江肆好像沒有在意她的小動作,微涼的手指碰上她的小腿肚,讓她把腳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白幼梨這才看清了自己傷口的全貌,看起來並不嚴重,只是血流得比較多,所以看起來比較嚇人罷了。

但是江肆卻還是緊緊皺著眉頭,拿出了上好的靈藥,開始給她處理傷口。

從白幼梨的方向看去,一眼便可以看見江肆微垂的眼瞼和高挺的鼻梁,不僅眉頭皺著,還抿緊了嘴唇。因為距離太近,白幼梨甚至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眼睫毛。

再一看自己被他放在膝蓋上面的腳丫,白幼梨實在是難為情,不由得身子往後退了一些,想要用這樣的方式減少面上的紅暈。

好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江肆很快就給白幼梨的腳踝處纏上了白色的紗布,但沒有再給她穿上羅襪。

修仙之人體質大多純凈,體內鮮少有雜質,這也使得大多數的修者皮膚白凈平滑。

而白幼梨本身就像許嬌娘,不單單是樣貌生得好,一身皮膚更是柔嫩瑩白,欺霜賽雪。就算是踩在江肆雪白的弟子服上,膚色也白得再勝出三分。

等處理完,江肆的手掌再次握住了白幼梨的小腿,手下一片柔嫩細膩,就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暖熱。

因為敷了上好的靈藥,白幼梨沒再感覺到傷口犯疼,反而還一片清涼。她往後坐了一些,小小的一只腳丫輕輕晃了晃。

正當這時,屋外的長廊上傳來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便是幾聲敲門的聲音。

“白姑娘,你在嗎?”是紅繡的聲音。

白幼梨連忙回答:“在的,門未關緊,還請直接進來。”

紅繡在外應答了一聲,之後才穿過外間走到了內間來。她手裏捧著一個木質的托盤,其上還放置著兩個不大的瓷瓶。

看見屋內的江肆,紅繡也沒有驚訝,她將木托盤放在白幼梨手邊的小桌上,道:“谷主見白姑娘方才受了傷,差我給姑娘送點靈藥。”

一點花香在空氣中漸漸散開,白幼梨很快便註意到香氣的來源便是手邊的靈藥。傳聞花幽谷內花開四季,其中也不乏靈草,聞這花香,想來這靈藥也是出自花幽谷。

葉花輕的好意,白幼梨不好拒絕,只好道謝道:“還請幫我謝過姑姑。”

“姑娘客氣。”說完,紅繡也不再多留,很快就離開了白幼梨的房間。

待紅繡走後,白幼梨拿起那兩個小瓷瓶分別聞了聞,顯然是兩種香氣,一種清幽如同夏日的清荷,一種濃烈如同烈酒。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香氣混合在一起,竟然也不顯得奇怪,反而意外的合適。

“好香。”白幼梨輕聲道。

但是江肆方才已經給她上過藥了,葉花輕送來的藥也用不上了。

就在這時,江肆伸出一只手。

見江肆朝她伸手,白幼梨很自然地將手中的兩個小瓷瓶放進了江肆的手心裏,其上還帶著白幼梨手指上的餘溫。

江肆分別扯開瓶塞,往裏看了看,道:“都是用於止血祛疤和活血化瘀的上好靈藥,收起來吧。”

說著,便將靈藥放回了白幼梨的手裏。

重新拿回瓷瓶,白幼梨卻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她看向江肆,小心問道:“師兄,你是不是……對葉谷主有所防備?”

最開始見到葉花輕的時候,江肆就對葉花輕有所阻攔,就連剛才葉花輕送來的靈藥,他也過了一次手,所以白幼梨才生出了這樣的猜想。

其實江肆並非是對葉花輕有所防備,而是只要事情牽扯到白幼梨,他總是要更加敏感罷了。再說之前他便發現了葉花輕和白幼梨之前的那一枚香囊有所聯系,自然要留個心眼。

他無聲嘆息,擡手摸了摸白幼梨的發頂,道:“她若是真心對你好,我自然沒有意見。”

江肆手掌寬厚,白幼梨極其喜歡他撫摸自己的腦袋,這會讓她覺得自己還是被寵愛著,不由得微微瞇了瞇眼睛。

她笑了笑,道:“姑姑是真的對我好。”

剛說完,她自己楞住一瞬,又軟聲道:“師兄也對我很好。”

“嗯。”聽她這般說,江肆心情好了許多,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腿邊不斷晃悠的腳丫,“擂臺之上,刀劍無眼,你要自己保護好自己。”

“比賽固然重要,但我更希望你不要受傷。”

江肆一席話把白幼梨的內心烘得暖熱熱的,她抿唇笑了笑,一雙圓圓的鹿眼微彎,道:“知道啦。”

現在二人相處的氛圍還不錯,白幼梨趁此機會問道:“那師兄,今日我對戰寧珂,表現得怎麽樣?”

在蒼山派之時,二人也會對劍,在結束之後江肆便會根據她當天的表現給予評價,並且也會告訴她需要怎麽註意和避免。

“今日的對戰,你只用了月起,樂音無需近戰,在這一點上你占了優勢。”江肆的點評一向都很公正,“能用月起取得勝利,那也是你的實力。”

原本剛聽到江肆的前半段時,白幼梨還有些低落。可是等江肆說完,白幼梨便又高興了不少,她晃了晃腳丫,繼續問道:“那若是我用靈劍跟他比試,勝算幾何?”

見她問得緊,江肆嘴角勾起,輕笑道:“八成。”

“這麽高?”白幼梨小聲驚呼。

不怪她驚訝,畢竟再怎麽說寧珂如今也是金丹中期的修為,比她高出了一大截。而且就算她基礎好,在劍術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她對此也沒有這麽大的勝算的。

再說,術業專攻,寧珂的大刀也使得好,並不見得比白幼梨的靈劍差。

“使用刀和靈劍固然不同,但總歸是有共通之處的。無論是什麽武器,除了靈力之外,更要講究技巧。寧珂的刀法雖然上乘,可比起靈巧,他更多的是蠻力。”

“但是你不同,雖然你力氣不占上風,可在劍術方面已經少有可挑剔的地方,更何況你術法一向修得不錯。”

江肆說得頭頭是道,白幼梨一臉認真地仰頭聽著。其實江肆以往也誇讚過自己,但次數很少。像現在這般直白的誇讚,的確還是第一次。

“謝謝師兄。”她心裏雀躍,面上也展顏,“師兄也很厲害,我會繼續向師兄學習。明日,我也會去看師兄的擂臺賽。”

看見她臉上大大的笑容,江肆不由得輕怔一瞬,他心裏有些發暖,只好摸了摸她的頭,道:“天快黑了,你早點休息。”

“啊……”其實白幼梨還想多和師兄待一會兒,但現在正值折桂擂臺賽,他定然也很忙,自己也不便多留,“那師兄,再見。”

“嗯。”

江肆說完後,便直接擡步離開了,他寬肩窄腰,肩背挺直,走路的姿勢也挺拔正直得無可挑剔。

白幼梨目送著他離開,在聽見外間的門打開又被合上之後,才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腳。之後,她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分明還早,為何師兄就走了?

還沒到睡覺的時辰,白幼梨也睡不著,只好拿出了前兩天沒看完的術法秘籍看了起來。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方才和江肆待了那麽久的原因,白幼梨總覺得心裏亂亂的,把一道術法看了兩遍也沒有記到心裏去。

於是她把翻到一半的秘籍又合上,手臂放在上面,腦袋枕在小臂處,望著窗外發呆。

這個時候,師兄應該也在溫書或者靜修吧……想到江肆,白幼梨不由得想起今天江肆為她處理傷口。

不得不說,江肆對她真的很好。

但是……

“阿梨,並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可以撒嬌。”

“而且在我面前,你也不必當個大人。”

江肆對她這麽好,是不是只是因為在江肆的眼裏,自己只是長不大的孩子,是唯一的師妹呢?因為只是師妹,江肆也從未跟她有一樣的心思,僅此而已?

思及此,白幼梨心中突然有些發堵。

次日,擂臺賽的第二輪,因為進入覆試的金丹期弟子是單數,是以一名弟子需要輪空。這一個名額由抽簽決定,很幸運的是,這一名額落到了白幼梨的頭上。

白幼梨看著卷軸上“蒼山派白幼梨輪空”的字樣,眨了眨眼睛,好半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葉花輕笑得很開心,“這樣正好,今日我便不需要守在青雲臺了。”

說了便做,葉花輕直接帶著紅袖等人回了聆苑。在離開之前,她還摸了摸白幼梨的頭,叮囑道:“阿梨若是想留下來便留下來,我先回去了。”

白幼梨當然選擇了留下來,上午有江肆的比試,昨天晚上她也說了要看江肆的擂臺賽。

今日江肆的比試場次要靠後一些,在那之前,有葉知楠的比試,葉知楠今天對戰的是潛清派的弟子北宮然。

聽周邊弟子們的議論,白幼梨得知這北宮然也是潛清派最近一次所收的新弟子,和黃蔚澤是一起進的師門,實力也不容小覷。

金丹期弟子們的比試雖然及不上元嬰期的激烈,但對於剛踏入金丹期的白幼梨來說卻更有借鑒和觀摩的價值。

而且,因為二人都是這次授學禮中被看好的弟子,在他們的比試開始之前便已經吸引了不少的關註。有些弟子甚至從剛公布抽簽結果就開始蹲守,就等著二人的場次。

輪到他們的時候,白幼梨也不免多留意了。

二人一同走上擂臺,並且一起拿出了自己的靈劍。

他們年歲相差不大,身量相近,身上也都還帶著一股子少年氣,就連氣質也很像。

這一場比試更是酣暢淋漓,從先開始的互相試探到愈演愈烈,二人從你來我往到越戰越勇互不相讓。

比試一共持續了接近半個時辰,二人都出了不少的汗,氣息也漸漸不穩。臺下的人更是緊張,同時為兩人捏了一把汗。

比試最後的結果很微妙,二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幾乎是同時倒地。因為判斷困難,卷軸之上也遲遲未有變化。

無法,長老們一經商議,只好判定二人都進入下一場比試。

對於不上心的人來說,這也許只是一場精彩的擂臺比試。可對於白幼梨來說,她從中學到了許多。

在以往,她但知道葉知楠很強,本來和她差不多時間進入蒼山派,可修為卻還比她高上一些。在看這一場比試之前,她也沒想到他已經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同時,白幼梨也為葉知楠感到慶幸,還好最後他是進入了下一輪的,不然這一場拼盡全力的努力便算是白費了。

葉知楠最後還是自己靠著一柄劍支撐著自己走下擂臺的,北宮然也是。

二人一共下了擂臺後,北宮然望著走在身側三步距離的葉知楠,客氣道:“早前便聽聞葉師兄修為高強,劍術卓絕,今日有幸與你一戰,受益良多。”

葉知楠這人雖然冷淡,卻也不是無禮之人,便也客套:“謬讚,今日一戰亦是我幸。”

之後,二人便分別了。

白幼梨站在二人不遠處,葉知楠和北宮然告別後,一回頭便和她對上了目光。見他臉色不太好,她關切道:“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師那裏?”

說起來,二人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其實前兩天葉知楠便從萍水澤回來了,可是因為擂臺賽和其他閑雜瑣碎的原因,二人一直沒能說上話。

見到白幼梨,葉知楠的表情一時間怔松,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先捂著心口處咳嗽起來。原本以為咳嗽兩聲就好了,哪知道到後面愈發止不住。

“葉師兄?”白幼梨立馬就著急了起來,連忙上前兩步扶住他,“我帶你去醫師那裏看看吧。”

葉知楠的咳嗽漸漸停了下來,可是呼吸聲卻很沈重。他一手捂著嘴,一手輕輕擺了擺,“算了,我回去休息一下便好。”

分明方才還在擂臺上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走下來卻成了這幅模樣。而且不知為何,白幼梨看他這般淡然的模樣,總覺得這並不是在擂臺上受的傷。

受了這麽重的傷,卻還不肯去看醫師,白幼梨一時間也拿不準葉知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只好道:“那我送你回住處吧?”

不為其他,葉知楠這麽虛弱的模樣,就算是不熟悉的人也不可能放任他不管,更何況她和葉知楠還是同門,關系也算得上熟稔。

聽見這句話,葉知楠動作一頓,輕輕回頭和她對視。從白幼梨的目光裏,他只看到了關切和擔憂,這讓他閉了閉眼,道:“好。”

剛應完,葉知楠又是一頓咳嗽。

白幼梨不由得有些慌張,連忙扶著葉知楠往傳送陣的方向走。

她急著帶葉知楠離開,還背對著擂臺的方向,便也沒註意到元嬰組的這一場次比試已經結束了,而下一場次便輪到江肆上場了。

擂臺上,抱著黃泉的青年看著那一抹嬌小的身影漸行漸遠,面上不顯,但握劍的力道已然出賣了他。

好死不死的,對面站著的是一名和江肆一同在沈霜霜手下修習劍術的潛清派弟子,他看著江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再看這邊,白幼梨把葉知楠帶出青雲臺後,單手結印在地面上布置了一個小型的傳送陣。之後她扶著葉知楠走進陣法內,直接傳送去了葉知楠住的院落。

等回到院落的時候,葉知楠的狀態似乎已經好些了。他拿出了一個瓷瓶,從中倒出來一顆紅豆大小的藥丸放進嘴裏。

只用了一息時間,葉知楠的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他撐著白幼梨的手臂站直了身體,看起來已經好了。

“沒事了?”白幼梨輕聲問。

“嗯。”說著,葉知楠便徑直走到自己的房門前,推門便走了進去。

和白幼梨所住的房間一樣,葉知楠的房間也由三層白色鮫紗分出了內屋和外間。鮫紗垂下來,從外面看去,絲毫不可見內屋的模樣。

是以,白幼梨便也不再忌諱,跟在葉知楠身後三步遠走了進去。

因為葉知楠受傷確實太嚴重,白幼梨最後還是征求了葉知楠的同意,給他請了一位醫師,正好是上次給白幼梨處理傷口的那一位。

醫師這一次帶了一位醫童,提著一個木箱子跟在她身後。

“醫師,有勞。”白幼梨給二人開了門,道。

“客氣了。”

之後,醫師給坐在矮塌上的葉知楠檢查了一下傷口,在確定都是一些刀劍傷之後,便打開木箱找了一些草藥和藥粉,讓醫童負責給他上藥。

醫童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可處理傷口和包紮的手法已經很嫻熟了。在整理好需要的靈藥和紗布後,便拿起了木箱內的剪刀準備剪破葉知楠的衣裳。

見此,白幼梨連忙轉過身去,非禮勿視。

葉知楠身上的傷口雖然都不是很嚴重,但數量比較多。醫師和醫童二人合作,圍著葉知楠一同動手也花費了不少的時間。

等一切都處理好,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好了。”醫師道。

白幼梨稍稍回身看了一眼,葉知楠的上半身基本上都被紗布給裹住了,中衣也被剪壞了不能再穿,是以現在也只是簡單地披著外衫。

醫師吩咐醫童整理好使用過的東西和木箱,自己則道:“葉公子身上有不同的藥味,不知方才是否服用了其他靈藥?”

不愧是醫師,嗅覺已經靈敏到了這種程度。

葉知楠面色似乎有一瞬間的凝滯,但隨後又恢覆平常,只是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道:“雖是如此,但還請醫師莫要告訴其他人。”

似乎沒料到葉知楠會這麽說,醫師驚訝一瞬後便立刻彎腰告歉:“既是葉公子的私密事,那在下便不再多問了。”

看樣子,她原本是想要幫忙的。可葉知楠那般回答便是顯然在拒絕她的好意,所以她也不好強求。

白幼梨坐在不遠處的一張圈椅中,不動聲色地聽著二人的對話。

原來葉知楠剛才那般痛苦,是因為他還有其他病癥。可他連可以救死扶傷的醫師都不願告訴,自己自然也沒有過問的資格,遂也不準備過多詢問。

送走了醫師和醫童之後,白幼梨回到圈椅旁。看著面色已然恢覆的葉知楠,白幼梨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突然,白幼梨想起了青雲臺上還在進行的擂臺賽,她分明答應得好好的要去看江肆的比試的,可如今卻全然忘記了!

一時間,她有些如坐針氈,連帶著看了葉知楠好幾眼。

葉知楠自然也註意到了她的異常,隨口問道:“你怎麽了?”

“我……答應了師兄今日看他比試的,可是不小心忘幹凈了。”她也不掩飾,只是臉上帶著一絲難為情的神色。

見此,葉知楠回憶了一下元嬰組的場次,再看了看白幼梨的臉,無聲輕嘆,道:“那你快去吧。”

“那葉師兄,你便好好休息吧。”白幼梨點點頭,又補充,“若是葉師兄你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傳紙鶴告知我。”

“嗯。”

葉知楠方才吃的靈藥,裏面含有安眠草的成分。他估摸著再過一會兒自己也應該困倦了,便只順著白幼梨的話應答。

其實二人之前的相處並不是這樣的,可是葉知楠現下受傷生病,顯然是不想多說話,白幼梨也不好說其他的。

見他冷淡的模樣,白幼梨,“葉師兄,雖然我並不知道你有何難言之隱,但是也請你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便先行離開了院落。

葉知楠望著少女提步離開的背影,目光有些晦澀,他回憶著方才她說的話,嘴角泛上苦澀的笑容。

她並不知道嗎?

是啊,她都不記得了。

等白幼梨離開葉知楠的住處,匆匆忙忙趕回青雲臺的時候,擂臺上早已經是另外的弟子了。而再看卷軸之上,江肆已然結束了比試,進入了下一輪。

意識到自己失約了,白幼梨心裏滿是愧疚。

之後,她在青雲臺上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江肆的身影,想來是早就離開了。

正當她也準備離開,去其他地方找找的時候,金丹組擂臺上的比試剛結束,下一場比試的弟子走上了擂臺,其中一人身影讓白幼梨停住了腳步。

那是玲瓏,對面站著的是一名千壑門的男弟子。

自從外獵結束,到現在已經過了好幾天了,白幼梨都沒有見到過玲瓏。如今看到玲瓏,白幼梨心裏已經沒有玲瓏拿走她四季珠還差點讓她被雙翼白虎吃掉的氣憤,反而更多的是疑慮。

玲瓏此人,能做出招惹雙翼白虎還轉嫁危險這樣的事情,顯然不是善類。就算白幼梨原本對四季珠一事拿不定主意,在經過這件事之後也不由得更偏向於覺得玲瓏是故意的。

她也許一開始就知道那是她的四季珠,而且也並不是無意間撿到了。

再加上在四季峰上接二連三遇到的危險,白幼梨現在對玲瓏不得不都留了個心眼。可這都是她的猜測,沒有證據,也不便上報。

擂鼓聲響起,比試開始。

玲瓏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先發制人抽出了自己的靈劍,隨即快速刺向對手。她招式淩厲,不留餘力。

白幼梨見此不由得皺眉,這一招過去,若是對手沒能躲開,那便是致命一擊。

但好在對面的弟子反應迅速,以手中靈劍支撐快速躍起後退,遠離了玲瓏的攻擊範圍。想來也是看出了玲瓏沒有手下留情,那人表情也凝重了許多。

之後,玲瓏的攻勢一直沒有減弱,不依不饒地追著對手打了幾十個回合,基本上都是她進攻,對手防禦。

如此持續,對手不免惱怒,終於減弱了防禦的趨勢,開始進攻。可是玲瓏進攻得緊,而且都沒有留情,不像他顧及情面收束不開,是以他始終是處於下風。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機會,趁著玲瓏一個空檔繞至玲瓏的身後,反手用劍柄重重敲打在玲瓏的後肩處。

玲瓏頓覺半邊身子一麻,右手一脫力,靈劍落地。

趁此機會,對手揮劍襲向玲瓏。

玲瓏滾地翻轉了一圈,左手一揮,一把白色粉末灑出,直直地蒙在了對手的臉上。

對手擡袖擦臉,準備拂去面上粉末,可突然行動遲緩,渾身僵硬地往地面上倒去,再無法動彈。

與此同時,玲瓏站起身來,撿起旁邊的靈劍。她面色猙獰,擡劍使出了十分的力氣,正準備再次刺向對手。

可是她的劍尖突然亮起一陣淡黃色的靈光,阻止了她的動作。緊接著,高臺之上便傳來了慕華長老的聲音:“折桂擂臺,點到即止。”

接著,卷軸之上便只剩下了玲瓏的名字,之後的計分也增加了六分。

見此,玲瓏嘴邊掛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詭異笑容,她看著對手的眼神猶如毒蛇般惡毒,但還是收起了手中的劍,直接下了擂臺,連禮節都不曾有。

而對手滿臉粉末,此刻還動彈不得,最後還是被雲中仙弟子攙扶著走下了擂臺。

彼時的白幼梨正站在擂臺之下,二人下擂臺必定會與她照面。

玲瓏贏了擂臺賽,正春風得意。就連看見白幼梨,面上的得意表情也沒有消減,反而還沖著白幼梨輕蔑地笑。

見她如此,白幼梨心中不由得湧上了一陣惱怒,這人分明前幾天還在四季峰中陷害她,現在竟然一點也不知愧疚。

她轉過頭去,不去看玲瓏。

但是玲瓏可不想就這麽放過她,在離她最近的時候,嘴角勾起,哼出一聲冷笑。這笑聲實在是詭異,就像是玲瓏對這一擂臺賽早就勝券在握,囂張至極。

可是白幼梨也沒有時間細想,因為她看見了跟在玲瓏之後,從擂臺上下來的另一名弟子。他渾身僵硬無法屈伸,只能被兩名弟子架著臂膀走了下來。

讓白幼梨不得不側目的是,現在那人面上的白色粉末已經被擦拭掉了,露出來的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容,嘴臉嘴唇也不見紅色,反而微微泛紫。

再看他一身僵硬,倒像是中了毒。

等那弟子被架著走遠後,白幼梨上前幾步,用手指從地面上蘸取了一點方才從那弟子衣襟上落下來的白色粉末,仔細查看。

這粉末跟四季峰上的一般無二,可那粉末白幼梨當時便確認了那只是用以蒙蔽視線的尋常粉末,其中並不含毒素。

剛才那一場比試,白幼梨也看完了,玲瓏除了靈劍似乎就只用了這粉末,那這弟子為何成了這般模樣?

她心中有疑,忙看向高臺之上。

此時的金丹組擂臺上已經開始了下一場比試,可長老們似乎都沒有心思去看,反而都面色凝重地看著雲柏真人,似乎是在說著什麽。

就連以往都笑瞇瞇的雲柏真人這時候面色也並不輕松,應當是註意到了白幼梨的目光,雲柏真人偏頭朝向了她的方向,微微彎眼朝她笑了笑。

白幼梨微楞住,連忙站在擂臺之下向雲柏真人行禮。

直到上午的擂臺賽全部結束,白幼梨也沒辦法忘記玲瓏的事情。她懷揣著心事離開青雲臺,因為下午沒有她和江肆的比試,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最後,她還是決定去聆苑,準備再修習半天的樂音。

她去的時候,葉花輕少見地還沒有午歇。

“姑姑。”白幼梨行禮後,便在葉花輕對面的圈椅中坐下。

還沒等她屁股坐熱,便聽見葉花輕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阿梨,有心事?”

葉花輕知道,白幼梨自小便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情緒都寫在臉上,她有沒有心事,對她稍有了解的人一眼就看得出。

葉花輕詢問,白幼梨也沒藏著掖著,便將四季峰上和方才在青雲臺上所看見的事情都告訴了葉花輕。

聽完之後,葉花輕的表情也很嚴肅,“渾身僵硬,嘴唇發紫?”

“是的,”白幼梨肯定道,“看起來像是中毒之癥,姑姑可知琉璃宗內有這般的毒藥?”

葉花輕搖了搖頭,道:“琉璃宗弟子雖然都擅長使用銀針和粉末,而且也可能在這上面做文章,但琉璃宗無論如何也是正派宗門,斷不可能會有如此陰邪的毒藥。”

“而且琉璃宗的紫璃宗主身為正道魁首,雖然修為可能及不上其他宗主掌門和長老,但性子尤其正直,最是痛恨魔族和惡人。”

“如此說來,那究竟是為何?”白幼梨問道。

葉花輕秀長的眉毛下壓,搖了搖頭,“按照你的說法,這玲瓏心思不純,絕非好人。之後,阿梨你多加註意,別跟她扯上太多關系。”

“是,我明白的。”白幼梨本來也沒想和玲瓏有太多牽扯,要不是因為玲瓏對江肆有其他心思,興許她根本都不會註意到她。

這件事情顯然並不簡單,葉花輕在跟白幼梨說過之後便離開了聆苑,帶著紅繡應當是要去找雲柏真人說這件事情。

看著葉花輕離開之後,白幼梨去了後院,那裏花開滿園,最是適合練琴。

白幼梨在後院中間坐定,拿出《一朝集錄》,翻到了《凝神》開始學習。剛拿到這本集錄的時候,白幼梨便開始學習這一首曲子了,可進度緩慢,她總是摸不到門檻。

這《凝神》雖然比不上《安魂》刁鉆難學,可卻也有自己的特點。是以白幼梨獨自摸索了好久,也沒有學習到最佳程度。

“熟能生巧,此曲需要靜心參悟,方能爐火純青。”這是寫在《凝神》最末端的註釋小字,也正是這一句話才給了白幼梨繼續學習這首曲子的決心和動力。

“錚錚——”

這聲音嘲哳難聽。

白幼梨小心地撥動琴弦,聽著耳邊的琵琶聲,皺了眉頭。

她很疑惑,為何她每一下都是按照曲譜上所寫的撫弦,可不管怎樣都沒辦法發出正確的聲音呢?

一下午過去了,白幼梨都沒能正確地彈出曲子。

而葉花輕去找雲柏真人之後,半天也都沒回來。但是天色已晚,白幼梨便沒再等葉花輕,只跟留在聆苑的花幽谷弟子打了個招呼,便先行離開了聆苑。

走出聆苑,白幼梨才剛朝著住處沒走多遠,她便迎面碰到了黃蔚澤。

黃蔚澤手腕上和脖子上都還纏著厚厚的紗布,額頭上和嘴角還分布著青青紫紫的淤痕,看樣子傷得不輕。

見此,白幼梨很驚訝,上前兩步道:“黃師兄,你怎麽了?為何傷成這樣?”

似乎沒想到會自己這麽狼狽的時候遇到自己頗有好感的姑娘,黃蔚澤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和難為情,他扯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道:“白……白師妹,你怎麽在這裏?”

黃蔚澤選擇顧左而言他。

“方才在葉谷主那處練琴,這才準備回去。”白幼梨偏頭指了指不遠處的聆苑大門,並且又把話題引了回來,“所以黃師兄為何會受這麽重的傷?”

“今……早上的擂臺賽,被對手所傷。”

“何人所傷?”

看黃蔚澤渾身都是傷口,可是卻還能行走自如,可見傷口雖多可卻不深,也不知道對手是手下留情了還是沒留情。

“啊……這……”黃蔚澤看起來一點也不想說,支支吾吾地就是不說出那人的名字。

面對著白幼梨一臉關切的表情,黃蔚澤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那人不僅像之前那樣避開要害把自己吊打了一頓,甚至還在最後放話用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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