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結丹(合) “我要什麽,師兄都給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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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星到底為何會突然變淡?”蘭時道。

聽此, 白藏也沈默不語。

從蘭時離開魔宮開始,他便一直在觀星。分明在不久之前,魔星還綻放出了強盛的光芒,璀璨奪目得讓人不敢直視。

可沒過多久, 光芒便突然黯淡了下來, 甚至還不如從前。

不知過了多久, 白藏才問:“你做了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喑啞,就像是許久未使用的破風箱一般尖利幹澀。

“我……”蘭時似乎有一瞬間的卡殼,她遲疑片刻, “我用了羅浮石。”

“你!”幾乎就在蘭時說完的瞬間,白藏就飛快轉過頭來,鬥篷遮掩下的雙眼中滿是怒火,“你為何要貿然行動?”

他捏著窗戶邊框的手掌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一雙眼睛分明掩蓋在兜帽下, 可卻依舊讓蘭時身子一僵。

白藏是七大魔將中最強的存在,同時也是最神秘的, 行蹤不定。迄今為止, 沒有任何人見過他地真面目,也沒有人知曉他的過去, 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而蘭時口中的羅浮石, 其中蘊含著歷代魔尊的血液。經過這麽多年,羅浮石中潛藏的魔氣更是不可估量。

尋常人碰上羅浮石也許無事發生,但它對魔尊卻是影響巨大。它最大的作用是增強魔尊的力量,但因為其力量不可估量也難以控制, 是以這顆石頭大部分時間都被封印在魔宮的禁地裏。

也正是因為其中的力量,羅浮石還有一個作用就是激發體內的魔氣。

據說,天地初開的混沌時期, 魔族的第一任魔尊便是由人類入魔。在那時魔氣鼎盛,但魔族尚少,而當時的魔尊便將魔氣儲存在了一塊女媧補天所煉制的石頭中。

補天石在大量魔氣的浸染下很快就成了一顆魔石,而內裏空間巨大,可儲藏的魔氣更是不可估量。

是以,當時的魔尊便動了貪念,想要利用羅浮石修煉。他試圖變得更加強大,以此去開疆擴土,一統三界。

從那以後,他也確實越發強大,但因為他本是人類的身體承受不住,很快就走火入魔,功力倒退。就在即將爆體而亡之際,他將自身多餘的魔氣也儲藏在了羅浮石之中,這才保住了性命。

當時的魔尊因此元氣大傷,已經是強弓末弩。是以在之後的正魔大戰中,敗給了滄瀾上神,一統三界的妄念也由此破滅。

正魔大戰過後,第一任魔尊隕落。

這也讓後來的魔族們對力量巨大的羅浮石產生了敬畏之心,當即將羅浮石封存在了禁地。而能進入禁地的除了至高無上的魔尊,便只有歷代的魔將了。

想到這些,白藏一時間氣極,他手下用力,一下子捏碎了窗欞,怒道:“羅浮石何其危險,你究竟作何想法?”

白藏脾氣不好,可蘭時從來也不是軟柿子。她反駁道:“既然知道他就是尊上,而且正被壓制著血脈。我們為什麽不出手,而是選擇坐以待斃?”

“那羅浮石豈是你能控制的?”沒等蘭時說完,白藏便出聲打斷她,聲音裏滿是怒氣。

“好了,你別說了。”蘭時也知道此事是自己魯莽了,她止住話頭。

七大魔將先前知道江肆的存在時,便知曉了不少事情,其中最多的便是關於白幼梨的。魔尊最忌動情,是以他們決定掃清障礙。

但是蘭時沒有告訴白藏,自己在前去雲中仙的時候便動了使用羅浮石的心思,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早早地進入禁地把羅浮石拿了出來。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江肆體內那用以壓制血脈的竟然是一道上古禁咒,而且因為時間過得太久,再加上江肆本身的靈力沖突,早已經松動。

原本她當時想的是賭一把,準備利用羅浮石完全激發江肆的血脈。

這也確實起了很大的作用,就在她剛開始催動羅浮石時,江肆的禁咒便開始搖搖欲墜。而就在她使出羅浮石兩成力量的時候,江肆險些失控。

但江肆的忍耐力極好,他很快就壓制住了丹田處的躁動,轉而將劍指向她,差點置她於死地。

也正是在這關鍵時刻,她察覺到了附近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氣息,接著便是白幼梨喚出那人名諱的聲音。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舊人,一時怔楞,當即破功。

她不敢再停留,立馬強行停止催動羅浮石,抽身離開。但也很快遭受到了反噬,差點丟了一條命。

能趕在被那人發現之前逃走,已然是她的極限了。

想到這些,蘭時咬了咬牙,她轉而問道:“現在看來,尊上的血脈又被壓制住了,接下來該怎麽做。”

見此,白藏手指揉搓,也不再多說什麽。

他回身繼續看向天邊的星圖,那顆暗紅色的魔星此刻正微微閃爍著淡淡的微光,分明被壓制著,卻又有著蘇醒的前兆。

蘭時不知道,可白藏看得出來。

當他看到蘭時負傷逃回魔宮的時候便知道她此行並不順利,接著便又得知蘭時用了羅浮石,可再看星圖,他第一時間猜想蘭時使用羅浮石並不徹底。

但這也並不是說,羅浮石對江肆一點影響也沒有。

之後的日子,江肆也許會很難捱……

白玉中天,月色四下。

月夜之下,微風浮動,漫天的流螢隨風而舞。

白幼梨靠在江肆的肩膀上,睡得香甜,呼吸清淺。她不知道先前醫師給她用的藥膏裏面含有安眠草,沒過多久便困倦得不行,撐不住便睡過去了。

她在江肆身邊一向睡得很沈,動靜極小。

是以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就只留下她耳邊那一陣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就像是踩在了她的心上。

江肆單腿屈膝,一手護在她的身後,以防熟睡的小姑娘摔倒。比起睡顏恬靜的小姑娘,江肆心情覆雜了很多。

不僅如此,受著羅浮石的影響,他現在覺得心口處的抽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得多。但多虧了之前,他現在也早已習慣了這痛苦。

因為疼痛,江肆的心臟跳得極快,快到讓他害怕會擾到白幼梨的安眠。

他第一次察覺到自己的血脈,是剛從漣漪鎮回來的時候。從以往開始,他對魔氣的感應就異於常人,可從未想過自己背負的就是魔族血脈。

而且就在今晚,蘭時拿出那一塊純黑色魔石的時候,他第一次那般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體內血液和魔氣的流動,分明是在他體內卻又不受他控制。

很明顯,他是受了那石頭的影響。

他向來不喜歡受制於人,所以才會對蘭時起了殺心。

就算是在蘭時逃走後,他的心緒也沒有平覆。可就在他以為一切都將要毀滅坍塌的時候,手腕處傳來了一抹溫熱。

好像是冬去的春天,亦或者是破冰後流動的清泉,一切都像是剛覆蘇時經歷的美好和暖意,令人動容。

總而言之,那是他的救贖。

對於魔骨和血脈一事,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可能就他一人知曉,但看起來並非如此。

他並不清楚為何白幼梨會知道這件事,而且像是早已做足了心理準備。但他也不想深究了,至少他現在知道,小姑娘沒他想的那般反感。

如此,便好了。

次日,白幼梨是從自己的新房間中醒來的。她坐起身來,嘗試著動了動肩膀,發現傷口已然痊愈,沒留下絲毫痛感,就像是從未受過傷一般。

不用想,她便知道是江肆送她回來的。

昨晚上江肆便告訴她雲柏真人會在他體內布置下用於壓制魔氣的禁咒,讓她安心了不少。

可現在想來,禁咒壓制是為堵,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當下看來,還應當找尋其他法子,幫助江肆更長久地護住根骨。

本來是肉身凡體,又是天生魔星。

縱使白幼梨看過不少書,也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為了更好的了解,她決定在練琴之後去雲中仙的珍典樓看看。

可她剛行至聆苑,便聽聞葉花輕一大早便去尋雲柏真人了,說是為了昨夜魔族潛入之事。

紅繡道:“谷主昨日有些疲憊,於是睡得沈了些,昨夜的事情還是今早上才得知的。谷主得知後顯然是氣極了,飯都沒吃完就去找宗主了。”

魔族潛入雲中仙,這定然是宗門的疏漏和,葉花輕是這麽說的。

聽到這個消息,白幼梨便決定今日先不再練琴了,她讓紅繡幫她給葉花輕帶了信,就說今天黃昏時分再來練琴。

之後,便自行前去了珍典樓。

雲中仙勢大富饒,就連專門用於藏書的珍典閣也修得很氣派。遠遠地看去,只能看見一座九層高樓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頂端。

因為只是授學禮弟子,白幼梨能進入的樓層有限,最高只能去到第四層。但光是這四層樓,其中的藏書已經逾數萬,其中還包含了不少蓬萊外尋不到的珍貴孤本。

按理來說,正道宗門中應鮮少有收錄專門記載魔族的書籍,這多半是因為對魔族少有記載亦或是文書遺失。

而雲中仙則不一樣,其專門在第三層樓的東邊開辟出了一片區域,用於放置相關書籍。

據說這是沈霜霜大力支持的,原話是:“魔族同人類和神仙一樣,既屬三界之一,那眾弟子更應該知己知彼,最好是對其掌握得巨細無遺。”

也多虧了她這句話,不少弟子都會翻閱那部分藏書,這讓白幼梨在那裏流連也不顯突兀。

雲中仙的藏書豐富,白幼梨也找到了不少關於魔族的書籍。她在珍典樓待了半天,翻了不少藏書,最後在一本魔族古典中看到了魔族第一任魔尊的記載。

第一任魔尊是歷任魔尊中唯一一位從人入魔的,但也因為時間太遠,記載的也不多,是以白幼梨並沒有找到實質有用的信息。

但是經過整整一個上午,她也並不是全無收獲。

她在那堆書的最裏邊翻出了一本曲譜,在曲譜的最前面有一句話:“魔族天性暴躁,心性不穩者占據多數。而樂音作為最能撫慰人心的力量,在抑制魔性上的效用無出其右。”

看到這句話,白幼梨心下一動。

翻開看來,其中果然收錄了不少安神靜氣,抑制魔氣的曲子。有易有難,與之相對應的便是作用的大小。

第一首曲子,最容易彈奏,但效果也最小,只能用於安神助眠。而越往後翻,記錄的曲子便也越難,甚至以白幼梨現在的實力還無法看懂。

可顯然後面的曲子效用也無可比擬。

其中最引人註意的便是最後一曲,名叫《安魂》。

寫這本曲譜的人在最後寫道:“眾曲中,最能安神靜氣者非《安魂》莫屬。”

但這《安魂》既然會被放在最後面,自然便是這麽多曲子中最難彈奏的,甚至對樂器的要求也相當獨特。

彈奏《安魂》,需要的是千年鳳棲梧桐所制成的七弦琴,其上還需百年冰蠶絲作琴弦,輔以最純凈的靈力,三種東西缺一不可。

原本白幼梨還對這首曲子抱以期望,可光是這七弦琴就把她難住了。別說是七弦琴,就連這制作七弦琴的寶貝,她連見也沒見過。

是以,她只得退而退其次,開始從最後一首往前翻閱。可這本書中收錄的曲子中,能對江肆目前情況有作用的,要求都不見低。

本來江肆的情況就十分罕見,甚至是前所未有的。他的體內天生便存在著魔氣,甚至可以說江肆一開始便應該修魔。

如此還要壓制他體內的魔氣,就等於說是壓制他的天性。

這般想來,白幼梨突然感到一陣無力,因為這太難了。

但是只要還要一絲希望,她就不想放棄。思及此,白幼梨一頁一頁地往前翻,直到曲譜的中間部分才停下。

這一首叫《凝神》,不需要過於刁鉆的樂器,需要的只有彈奏者的功底和靈力,大概就是她能找到的曲子中最合適的。

雖然《安魂》是最好的選擇,可白幼梨目前是真的無法彈奏。但是她也不願意放棄,最後只好決定之後再好生留意,能得到七弦琴當然是最好的。

時間飛快,白幼梨是在臨近中午的時候才抱著曲譜離開珍典樓的。她剛踏出珍典樓,就接到了葉花輕讓她去清悅庭的消息。

聽此,白幼梨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先把曲譜收進了腰間的玉佩中,準備回去後抄錄一份在把原本送回來。再怎麽說,這本曲譜的作用也非同尋常,若是讓葉花輕知道了,指不定會猜到些什麽。

等她來到清悅庭,踏進樂房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此刻正坐於長案前,緊閉雙目的葉花輕。葉花輕面上沒什麽表情,但眉間卻含著淡淡的躁意。

看見葉花輕這般,白幼梨輕輕走到葉花輕對面的一條長案之後,輕手輕腳地坐下,之後才喚道:“姑姑。”

“嗯。”葉花輕並沒有睜開眼睛,只淡淡地應了,看起來十分淡然像是對所有東西都沒有興趣的樣子。

看見葉花輕這樣,白幼梨想起上個月的某天。

那天分明是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可葉花輕卻心情不虞,那一整天都沒怎麽笑過。

白幼梨不解其中緣由,於是私下來問了紅繡,“紅繡,姑姑到底怎麽了?”

“姑娘有所不知,谷主每年的這一天都會如此。因為今日是谷主一位故友的生日,是以每到今日,她總會想起。”

那天是誰的生日,葉花輕又在牽念誰,白幼梨並不知情。

只是那一天,她坐在葉花輕對面撫弄琴弦的時候,總能瞥見葉花輕緊閉雙眼的模樣。

就和現在這般一模一樣,是以白幼梨猜想這便是葉花輕心緒不佳時的表現,閉眼只是為了平心靜氣。

“姑姑,你找我?”白幼梨輕聲問道。

這時候,葉花輕才睜開了眼睛,她眼中情緒覆雜,帶著些白幼梨看不懂的東西,“阿梨,雲中仙授學禮之後,你可願隨我去花幽谷?”

她問得認真,看樣子並不是作假。

倒是白幼梨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她眨了眨眼睛,道:“可是,我是蒼山派弟子啊。”

“阿梨,你的天賦主在樂理,蒼山派並沒有夠格教授你的師長。”

葉花輕這話說得並無不對,蒼山一派主修劍道,還真的沒有樂修。而且,這世間也許再沒有比葉花輕在樂音一道上更有資歷的人了。

“姑姑……”白幼梨不知道該如何說。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葉花輕說起這件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她之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是以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花幽谷雖然在正道七大宗門之外,可這也只是因為避世,其實力也不容小覷。若是換做其他弟子,收到這個消息,指不定會很直接地答應。

可是白幼梨卻只覺得為難。

她端坐在長案之後,右手無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玉佩,那裏面還放著她剛從珍典樓裏帶出來的曲譜。

她擔心江肆,但是她也知道,江肆也許根本用不上她幫忙,也或許是她什麽也幫不上。

倒不如說,是她不想離開江肆。

“大道三千,強者為尊。想來你也知道,你於劍道一途並無奇才異能。”葉花輕看著白幼梨,面容很認真,“阿梨,你要想清楚,目前來看,你跟隨我去花幽谷修習樂理,是最好的選擇。”

“我明白。”白幼梨小聲道。

其實在見到白幼梨之前,葉花輕就想過跟羅燃風要人了。她故人的女兒,喚她姑姑的小丫頭,自然該交由她來教導。

可是在重新看見白幼梨的後,葉花輕也明白了。白幼梨已經不再是六年前住在落花城的那個小姑娘了,她現在心裏有人了,不再是只圍著娘親打轉的孩子了。

想到這裏,葉花輕又想起來今早上在雲柏那裏聽到的關於江肆的事情,她猜想白幼梨現在也還不知道自己親近的師兄是天生魔骨,不自覺有些頭疼。

再看白幼梨面色糾結,葉花輕當說的也說完了,便不再多說,只道:“你且自行好好考慮,若是沒其他事情,便先回去吧。”

看出來葉花輕沒什麽興致,白幼梨嘴唇微張,最終也沒再說什麽,只是站起身微微行禮,道:“那阿梨先回去了。”

白幼梨剛踏出門檻,便撞見紅繡急匆匆地回來了,二人相互招呼過後,互相道別。

之後,她走出清悅庭還沒多遠,便聽見了裏面傳出了紅繡和葉花輕說話的聲音。

“雲柏怎麽說?”

“真人說昨夜的事情正在調查,初步得出應當是雲中仙內部有人接應。但是具體是誰,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只說之後會一直追查。”

“嘖……”

聽到最後,白幼梨也已經走遠了。

剛走出清悅庭,白幼梨又正好碰見正要進入青雲臺的黃蔚澤,對方一看見她,眼睛頓時一亮,道:“白師妹,聽聞昨夜你所在的院落有魔族混入,你沒事吧?”

看樣子,雲柏真人和幾位長老並沒有對外說得太多,其他弟子也還不知道昨晚蘭時混入她們院落並且重傷了她。

但是這樣也好,以免徒生是非。

白幼梨笑了笑,道:“我沒受傷,多謝黃師兄關心。”

聽此,黃蔚澤似乎放心了不少。他笑著摸了摸後腦勺,燦爛道:“那就好,我今早上沒聽見你彈琵琶,還以為是你出了什麽事呢。”

緊接著,黃蔚澤表情一凝,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他壓低聲音道:“我還聽說,昨日連言無長老都驚動了,連夜從萍水澤趕過來呢。”

這倒是真的。

不過,白幼梨和黃蔚澤一樣都不知道個中緣由。

而且,白幼梨現在回想起來,還記得昨夜蘭時似乎是趕在言無長老進入房間的前一刻逃走的,就像是躲著他似的。

也不知道言無長老和蘭時之間是有什麽過往的恩怨,能讓二人都如此在意。

但是這些都是長輩們的私事,他們自然也無權過問。於是,二人也只是提了這一嘴,之後便沒再多說了。

說到這裏,黃蔚澤就準備跟白幼梨告辭了,畢竟他還要回去練劍。

“啊對了,黃師兄今晨已經去過青雲臺了,可有看見我的師兄?”白幼梨問道。

黃蔚澤眼球向上作思考狀,隨後答道:“看見了,那家夥可從不缺席,今早上自然也去了。”

聽見他這麽說,白幼梨安心了不少。這至少說明江肆現在狀態還行,並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以致於耽誤了修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白幼梨也不再耽誤黃蔚澤的時間,跟他道過謝後便離開了。

等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白幼梨將房門關好,便拿出了那本曲譜。因為這曲譜封皮過於陳舊,再加上她更加註重其中的內容,她竟然現在才註意到封皮上有書名。

只見陳舊泛黃的厚紙書皮的最右邊,寫著四枚小小的字——《一朝曲錄》。

之後,白幼梨徑直翻到了今上午找到的那首《凝神》,拿出月起準備照著曲譜試一試。

她試著將靈力全部凝聚在指尖,按照曲譜上的音律試著撥弄琵琶琴弦。可是從琴弦之上流出來的聲音卻並不如她所設想的那般流暢悅耳,反而嘶啞難聽。

“嘶——”白幼梨被刺激得連忙停手,腦袋往後靠了半分。

可再看曲譜,白幼梨並沒有發現自己方才的錯誤,分明每一寸都是對的,可是方才的不堪入耳也是事實,這讓她有些迷茫。

曲譜最下面註明了,這首曲子對靈力的要求極高,需要彈奏者對靈力的掌握也極其嚴格。也就是說,也許是白幼梨現在的修為不夠了。

可白幼梨現在才築基期大圓滿,能使用的靈力本就有限,就算是使出最大的極限也不一定達到這首曲子的要求。

思及此,白幼梨頓時有些洩氣。

要知道這首曲子是她在這一整本曲譜中找到的最合適的,前面的作用太小,後面的更加難以練習。

所以從頭看來,她現在最需要的還是修習,努力提升修為,同時加強對靈力的掌握。

想明白之後,白幼梨單薄的肩膀垂了下來。她又把《一朝曲錄》合上,望著封皮上那變得有些淺淡難辨的“一朝”二字,有些怔楞。

這曲譜為何會取這樣一個名字?

白幼梨不明白,但若是葉花輕在此,看見這兩個字,肯定一瞬間便會知道這曲譜集錄是出自誰人之手。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時間,白幼梨還是很少和江肆見面。但是她沒忍住給江肆送了兩次傳信紙鶴,詢問了他的情況。

江肆的回覆都是很好。

這讓白幼梨放心了不少,安心地跟著葉花輕進一步修習樂理。

在那天之後,葉花輕也沒有再跟白幼梨說起讓她跟著去花幽谷的事情。可白幼梨知道,葉花輕並不是忘了,只是在等她考慮。

葉花輕不問,白幼梨也不提,只像往常一樣詢問葉花輕修習樂音相關。

就像葉花輕最開始所說,修習樂音最需要的就是平穩和安靜的心性,不可急躁。而白幼梨在這方面一向做得很好,無論是做什麽都可以很快就安下心來。

不僅如此,她還在日覆一日地樂音練習中,學到了更多。

比如說,白幼梨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般,就連最基礎的指法都可能出錯了,現在的她已經可以將許多曲譜都倒背如流,甚至可以對新學的曲子過目不忘。

而且,在彈奏樂曲的時候,白幼梨對靈力的運行和控制能力也大大提高,她甚至可以單憑手指去感知琴弦之上靈力的流動,就像是風一樣。

“樂修修的不僅是樂理,更多的是靈力。”

葉花輕是這麽說的。

她還告訴白幼梨,在某些方面,修習樂理比術法修行更能快速地練習靈力的掌控。而對於天賦極高的人,修習樂音比專門修煉打坐更能提升靈力。

白幼梨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最近總是感覺丹田處靈力充盈,似乎已經快觸碰到金丹期的邊界了。”

葉花輕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早前便註意到白幼梨停留在築基期大圓滿已經很久了。而且看得出來,白幼梨因為修習劍道的原因,心性上佳。

不光如此,白幼梨分明根骨極好,修行進階的速度卻並不快。顯然是從引氣入體開始,便一直穩紮穩打,每一層的基礎都極好,這也有利於她之後的進階,突破只會比常人更加順利。

“築基進階金丹並無劫雷,但也需要好好準備。”葉花輕端起桌邊的熱茶喝了一口,“折桂大會在即,你突破只會是好事。”

言下之意便是,讓白幼梨準備好,在折桂大會之前盡早突破。

“是。”白幼梨應答道。

之後,葉花輕讓紅繡給她在聆苑後的一方洞府中畫了個聚靈陣法,當晚便讓白幼梨試著結丹。

葉花輕既然敢讓白幼梨當天晚上便進行突破,那必然是對白幼梨的實力和基礎有著十足的把握。

而事實是她的選擇確實沒有錯,白幼梨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

當天晚上,白幼梨便走進了山洞,單借著那一個緩慢運作的中型聚靈陣,在聆苑後面的洞府中成功結丹。

白幼梨這次結丹毫無壓力,甚至和早前築基一般簡單。她自然知道這是因為基礎紮實的原因,最大的功臣還當屬江肆。

因為自從羅燃風閉關之後,白幼梨在修仙一道上學到的東西基本上都是江肆教授的,從平常揮劍的習慣到修行的方法。

結丹成功之後,白幼梨內視丹田。便發現自己的丹田處多出了一顆金丹,其周圍縈繞著充盈的靈力,內裏更是靈力充盈。

在這之後,白幼梨便可以將靈力儲存在丹田內,更多地用以平常修習。除此之外,她對於靈力的掌握也更加得心應手起來。

等她完全結丹,走出洞府時,天邊已經蒙蒙亮了,看樣子就快要日出了。而洞府的門口處,紅繡還在等待。

見她成功結丹,紅繡笑道:“恭喜姑娘成功突破至金丹期,之後的修仙之路也定然是坦途。”

看得出來,紅繡是由衷地高興。因為她是葉花輕最忠實的侍女,而葉花輕最想看到的結果也就是她最期盼的。

“多謝,”白幼梨一身輕松,面上也掛上了笑容,“姑姑呢?”

在昨晚上,她進入洞府之前,葉花輕也還站在此處。

“就在方才聚靈陣停止之時,谷主已經先行離開了。”說完這一句,紅繡又補充,“谷主只說讓姑娘也早些歇息。”

“原來如此……”

白幼梨跟紅袖說完話後,便先行離開了聆苑。

因為方才經過突破,她現在渾身都是輕飄飄的,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勁兒。她快步跑出聆苑的大門,心情愉悅地往青雲臺的方向跑去。

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更加充盈,白幼梨才真正地意識到了自己又向前了一大步,她一時間有些恍然。

因為她猶記得上一次看見聚靈陣還是在她突破築基的時候,那還是在三年前的清和峰上。

“修行路遠,要求苛刻,天賦和努力固然重要,但心性也必然穩重。穩紮穩打,切忌一步登天。”這是江肆在最開始就告訴白幼梨的。

江肆給白幼梨詳細講解了書上記錄的突破之法,並且讓她自己感受天地靈力。

對於修仙之人,每一次突破和進階都是十分重要的步驟,出不得錯。而且築基,就像其名一般,是為之後的修仙道途修橋鋪路。

是以,白幼梨也對那一次突破做足了準備。

在布置好聚靈陣後,江肆便讓白幼梨開始在丹田處凝聚靈力。分明那時候的白幼梨才將將煉氣期大圓滿,可能運用的靈力已經比不少同修為的弟子多出好大一截。

感受到丹田處的靈力慢慢充盈飽滿,白幼梨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突破是一個人的事情,江肆見她沒問題之後便走出了洞府,留她一人在聚靈陣中。

之後的一個晚上,白幼梨都閉著眼打坐靜修,尋找突破的契機。因為是第一次突破,她先開始引導靈力在體內環繞了整整三個周天之後,才嘗試突破。

其間,白幼梨多次摸到了築基期的邊沿,可無論如何也無法突破。可是她清晰記得江肆的話,大道三千,心性安穩。

是以她始終不急不躁,慢慢運行靈力。時間流逝得很慢,白幼梨是在當夜的醜時才築基成功的。

冬夜寒涼,江肆抱著劍在她的洞府外守了一夜。

當白幼梨停止靜修走出洞府,看見江肆的第一眼時,還略顯稚氣的臉上滿是歡欣,她對著江肆歡聲道:“師兄,我成功了!”

一如當初她成功引氣入體之時。

“嗯。”江肆輕聲答道。

她突破了。

這個好消息,她想讓江肆盡早知道。

這般想著,白幼梨的心情也一下子喜悅起來,這幾日都沒這麽好心情過。

此刻正值日出時分,金色的太陽從東邊的海平面上慢慢地冒出了頭,金紅色的陽光灑在白幼梨的身上。陽光分明有些刺眼,可白幼梨琥珀色的眼瞳中卻滿是歡欣。

她跑得飛快,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耳邊掠過的風聲,還有風迎面吹在她的面上,可這些都不能阻止她向前,也不能停下她想要把這份喜悅傳達給江肆的心情。

清晨的這個時間,雲中仙內的路上鮮少有弟子途徑。

可白幼梨知道,這個時間江肆肯定已經起身了,而且也快到他練劍的時間了。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因為她想要快一點見到江肆。

白幼梨跑過一大片紫色花林,轉過一個轉角,眼前頓時一片明朗。陽光灑在這一片平地上,不遠處的傳送陣法也正緩慢運作,淡淡的雲霧縈繞其間。

而這其中最能讓白幼梨在意的,便是那一抹白色的熟悉身影。

江肆此刻正準備進入青雲臺。

看見自己最想見的人,白幼梨的心情再一次飛躍,她再也忍不住,高聲喚道:“師兄——”

聽見熟悉的聲音,江肆快速轉過頭來,目光中還帶著微微的訝異,似乎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在這裏遇見白幼梨。

對上江肆的目光,白幼梨心臟跳得飛快。

她不由得想,原來金丹期也沒什麽不同,還是一樣地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她笑著快步朝江肆跑去,仗著周圍沒人,她也不太拘束,而是對著江肆張開了雙臂,這是一個要抱的姿勢。

看她笑得如此開心,江肆一時間有些怔楞,但還是不自覺地張開了雙手。

見此,白幼梨也不再猶疑,直直地紮進了江肆的懷抱裏,把對方的勁腰摟得緊緊的,一點也不放松。

“師兄,你快看我有什麽不一樣了?”她興沖沖地問道,開心得像是一只討喜的小貓。

對於白幼梨的一切,江肆都放在心上。自然是在白幼梨出現的那一刻,便註意到了小姑娘已經成功結丹了。

看著小姑娘燦爛的笑容和亮晶晶的鹿眼,他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後腦勺,溫聲道:“恭喜。”

與此同時,他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探查了一下白幼梨的靈脈,確認對方結丹確實是完美無缺後,才收回了自己的靈力。

“師兄,準備給我什麽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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