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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谷主(一)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膽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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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禍的飛雲馬很快就被一名男弟子牽走, 對方也是對二人再三道歉,說之後一定會註意,並且上門賠禮道歉。

當時江肆只是輕輕擺了擺手,便沒再說話。

之後, 他便抱著白幼梨往回走。

她兩手把江肆的脖頸摟得緊緊的, 片刻也不想松手。因為悶在江肆的肩膀處, 看不見外物,於是白幼梨的其他感官被放大。

周圍不時地傳來其他弟子的說話聲,白幼梨被抱著, 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但是江肆的懷抱實在是溫暖,讓她舍不得分離。

她一面貪戀這個懷抱,一面又擔心江肆會松開她。

但好在在之後的一路上,江肆都好好地把她托住。原本白幼梨還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太重,但江肆自始至終氣息都很平穩, 都不帶喘的。

兩人走過一段小路,四下寂靜, 無人過往。

白幼梨稍微擡頭, 露出兩只眼睛,看著身後不斷變換的風景。她聲音悶悶的, 軟聲喚道:“師兄……”

“嗯。”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膽小啊?”白幼梨問道。

沒等到江肆的回答, 她繼續說:“我不是膽小,我只是……”

“是什麽?”江肆問道。

太依賴師兄了……

白幼梨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只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一陣風吹過, 吹動了兩人頭頂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也吹動了江肆的頭發,拂在了白幼梨的臉頰旁, 讓她覺得有些癢癢的。與此同時,漫上她心間的還有滿滿的眷戀。

好像又更喜歡師兄了,她想。

江肆帶著她回到南邊的院子,途中路過了一片小樹林。楚杳杳和祝淮安帶著腓腓在那處,她手裏拿著一把靈草,正在給腓腓餵食。

兩人路過時,楚杳杳很快就擡起了頭,向這邊看來。

白幼梨自然也看見了楚杳杳和祝淮安,緊接著就和楚杳杳對上了目光。她眼睛紅得像兔子似的,擡起一只手對楚杳杳揮了揮,算是打過招呼。

楚杳杳見此,也笑著揮了揮手。

看著白幼梨被江肆抱著走遠,這一切仿佛又和記憶中的少年和小姑娘離去的場景重合了。

二人是事了後便直接往回走,出乎意料的是雲中仙弟子的賠禮來得比他們還早上許多。

行至院門口,白幼梨被江肆放下來。還不等她站穩,便被林蘇告知,“沈長老的弟子方才來過了,給你送了不少東西,也沒留個口信就離開了。”

不知為何,白幼梨總覺得說是沈霜霜,其實這些應當都是她的弟子慕亦珩安排的。

江肆把白幼梨送回來,仍不離去。直到白幼梨再三說自己沒事了之後,才嘆了一口氣,道:“那你好好休息。”

白幼梨不舍地看了看江肆,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快速道:“謝謝師兄。”

說完,便快速轉頭跑過院門,消失在了轉角處。

江肆看著白幼梨的身影被院墻遮擋後,才收回目光往回走。在方才白幼梨離開他懷裏那一瞬間,心中的落空感便湧上了心頭,和之前的滿足感相差太大。

就在此時,他心口突然一痛,體內的魔氣突然擠進了他的靈脈。

再看這邊,白幼梨剛踏進房間,便被門口的大箱子攔住了腳步。她知道這是沈霜霜送來的賠禮,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麽大一個箱子。

其實客官來說,今日之事也並不是什麽大事。而且她也只是受了點驚嚇,沒必要送來這麽多東西。再來就是蒼山派雖然及不上雲中仙富庶,可也從不會短她的吃穿。

這般想著,白幼梨便也沒打開箱子,而是請雲中仙的弟子將大箱子原封不動地送還給沈霜霜,就說自己並沒有受傷,賠禮便不需要了。

傍晚時分,南邊院子裏住的弟子們突然吵鬧了起來,說是花幽谷來了,紛紛問彼此要不要去看看。

但是很快就有人說:“雲柏真人今夜在期夏殿大擺宴席,說是給各宗門弟子接風洗塵。遲早都是要看到的,大家可以再等等。”

聽到這個消息,大家便歇了此時出去看的心思,開始期待今晚上的宴席。弟子們都有聽說過花幽谷的傳聞,對於花幽谷谷主的容貌究竟是美或醜更是好奇。

果然,沒過多久,雲中仙的弟子便前來各個院落通知了接風宴的消息,並請各位移步期夏殿後的華庭。

雲中仙有四座以季節命名的宮殿,分別是承春殿、期夏殿、落秋殿和頌冬殿,這四座宮殿緊挨著被建造在雲中仙宗門的中部位置,中間便是最高的千層塔。

等眾人來到期夏殿的時候,殿門大開,透出了明亮的明珠光芒,將期夏殿周圍都映照得十分亮堂。

白幼梨碰到的第一個熟人是葉知楠,葉知楠如今是金丹期修為,住在東邊的院落。他也在第一時間看見了白幼梨,之後便徑直向她走來。

葉知楠走到白幼梨的身側站定,問道:“聽說你今日在莫裏春原出事了,有沒有受傷?”

沒想到這件事已經傳開,白幼梨頓時難為情,她擡手捂住嘴唇,道:“我沒受傷,師兄救了我。”

聽此,葉知楠抿了抿唇,似乎是想說點什麽,可最後也什麽都沒說。

白幼梨見他沈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直到她擡眼看見江肆站在前方的階梯上,似乎正在看著她的方向,她正想揮手喊他,卻突然看見一位身材窈窕的女修上前。

她面上的表情有些許凝固了,隨即慢慢收回了手。

那女修帶著清淺的笑容,可雙眼卻緊緊盯著江肆的臉,就差把想法寫在腦門上了。

因為角度的原因,白幼梨看不見江肆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可那女修似乎很是高興,一直嘗試著跟他說話。

白幼梨心中不自禁地漫上了失落和擔憂。江肆形貌俊美,實力強大,這些都是大家看得到的,喜歡他的人多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的反應被一旁的葉知楠看得清楚,他抿了抿嘴唇,不再多言。

就在白幼梨呆滯的時候,突然周圍傳來了弟子們低低的驚呼聲。先開始只有一兩聲,後來大家都往後看,嘴裏不由自主地低呼。

見此,白幼梨也往後看去,隨即也沒忍住睜大了眼睛。

只見天邊不知何時亮起許多紅色的微光,在空中上下浮動變換著。隨之而來的,還有不少由靈力凝結而成的紅色蝴蝶,隨著微風不斷起舞。

就在眾人驚訝和疑惑時,天邊被撕開了一道紅色的口子,就像是一扇門。裏面走出來四位紅衣美人,四人一同擡著一臺花轎。

擡轎的四位美人踏在虛空之上,步伐輕緩妖嬈,仿佛踩在雲霧。

花轎呈四方形,其上紅色帷簾飄動,周身被紅色蝴蝶和微光所環繞。帷簾飄動間,隱隱約約可見花轎之中躺坐這一人。

來者一襲紅衣,身姿曼妙。她單手撐在額際,另一手拿著一支白玉長笛,面上覆著一層白色面紗,另一手搭在膝蓋上,手指纖長,令人遐想。

“花幽谷谷主?”一弟子驚呼。

聽聞花幽谷谷主面上常常遮著一層面紗,在花幽谷之外也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再加上早前眾人便得知花幽谷回來,那麽眼前這位是谷主無疑了。

那便是花幽谷谷主?

帷簾浮動,露出了谷主的半張臉。白幼梨呆呆地看著花轎上的人影,卻突然間和對方對上了目光。

白幼梨眨了眨眼睛,她確定自己剛才和對方的目光對上了。對方望著她的雙目含著笑意,而且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實在是眼熟。

再加上這身紅衣,白幼梨很快就把花幽谷谷主和昨晚來到她房間內的女子聯系在了一起。昨晚那女子走之前,對她說:“阿梨,明天見。”

這般想著,那這兩人是同一人無疑了。

可……花幽谷谷主為何會認識她,就像是在很久之前就知道她了,不僅知道她的名字,似乎還與她格外相熟一般。

沒等她想明白,聽見一陣輕微的風聲。隨後就看見花幽谷谷主擡起白玉長笛掀起了帷幕,坐起身子,向外看來。

之後,谷主雙眼輕輕一彎,運起靈力便離開了花轎,往下飛來。

白幼梨就這般仰著頭看著那紅衣的谷主從高空一躍而上,雙眼註視著她,直直地朝她而來。眼見著谷主的身影越來越近,白幼梨沒忍住往後退了一步。可她忘了她此刻正站在階梯之上,退無可退,足後抵在了階梯上,身子一時不穩。

眼見著她就要摔倒,卻被已經貼近的谷主伸手攬住了後背。谷主聲音中帶著笑意,她輕聲道:“又看呆了?”

一聽這聲音,白幼梨更加堅信眼前的谷主便是昨晚的紅衣女子。

她稍稍往前半步,這才站直了身子。看著正笑瞇瞇看著她的谷主,白幼梨連忙行禮,道:“多謝前輩。”

“不必拘束。”說著,谷主擡起手,準備摸一摸白幼梨的腦袋。

眾目睽睽之下,看著谷主即將落下的手,白幼梨也不知道該如何動作了。就在這時,一條臂膀從她肩旁伸來,圍著她的肩膀,將她往旁邊輕輕一帶,躲開了那只伸來的手掌。

“谷主,還請自重。”江肆冷聲道。

就在江肆把白幼梨帶開的那一瞬間,谷主的表情便沈了下來。她看了看江肆,微微瞇起了眼睛,就像是在打量自己的對手。

氣氛一時間僵持。

前面是無端對她極好並且實力深不可測的谷主前輩,身後是護住她的江肆。白幼梨站在兩人中間,不禁有些無措。

她一時間緊張,下意識地擡起兩只小手握住了江肆的手腕,這是一種依賴的表現。

就在雙方各不相讓的時候,期夏殿之上傳來了一陣輕笑,“哈哈,都站在外面作甚?都上來啊。”

這是雲柏真人的聲音。

眾人扭頭看去,只見雲柏真人依舊瞇著一雙眼睛,嘴角帶著笑容。他聲音很自然,就好像沒看見這一場由花幽谷谷主引起的騷動似的。

“花輕,你來遲了。”雲柏真人道。

聽此,谷主葉花輕輕笑一聲,道:“早前不是已經讓我座下弟子先行前來了?”

葉花輕聲音分明很輕,卻可以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弟子的耳中。

原來,今日傍晚時分抵達雲中仙的只有花幽谷此次前來授學禮的弟子,而谷主葉花輕卻是方才才趕到的。

東海邊緣和蓬萊島外都布置著嚴密的陣法防禦,而葉花輕卻可以單憑一頂花轎就撕裂空間前來,其恐怖的實力可見一斑。

雲柏真人親自出來催促,眾人也不再停留,紛紛邁步往裏走。

而葉花輕也不管江肆的臂膀還護在白幼梨的身前,便徑直彎下身子,問道:“阿梨,可要與我一道走?”

“前輩,我……”白幼梨望著近在咫尺的美眸,有些猶疑。

見她說不出話,葉花輕也只是一笑,她搖了搖頭,柔聲道:“我更希望阿梨,可以喚我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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