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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動容(二) “都知道是我受傷,那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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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與嚴青皆為劍修,兩人各持一柄靈光縈繞的靈劍。兩柄劍多次碰撞,又多次移離。

聽下面弟子議論,都說嚴青資歷更老,修煉的時間更長,覺得他的贏面更大。但是其中也有弟子說江肆少年天才,劍法不俗,是不能單單以資歷和年紀來比量的。

聽見這些,白幼梨不禁為江肆捏緊了指尖。她當然也是希望江肆贏的,但她更希望江肆不要受傷。

底下的弟子議論朝天,紛紛買股。而臺上的兩人卻絲毫不受影響,似乎眼中只有自己手中的靈劍和對方的招式。

嚴青手裏拿的劍比江肆的要寬上一指,可見對方在力量訓練上沒少下功夫。果然,只見他招招狠厲,手臂和手掌上上青筋暴起,肌肉鼓脹。

但江肆出手的力氣也不算小,而且他的招式更加靈活,在躲開對方進攻每一劍的同時,也不斷地刺向對方的薄弱點。

依仗著力量,嚴青逼退了江肆好幾步。就在下方觀戰的弟子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的時候,江肆卻突然在嚴青一個下劈動作時快速側身,攻向對方的後背處。

雖然江肆動作奇快,但是嚴青自然也不是只有這點實力,他很快伸劍反手格擋住了江肆的劍招。

兩劍相撞,之後兩人各自後退,隔開了半丈距離。

江肆眼神冷厲,看著對面的嚴青。

因為嚴青背對的方向是一片山石,所以其他弟子沒註意到。也只有他自己和江肆二人知曉,就在方才那一瞬間,江肆劃破了他的後背,此刻正汩汩地流著鮮血,染紅了弟子服。

嚴青握緊了手中的劍柄,嘴角微動。遲疑一瞬,隨即再次發起進攻。這一次,比之前還要更加用力。

兩人站位變換之間,下方的弟子也看清了嚴青此刻背後的傷口,不由得唏噓一片。

令人想不到的是,接下來兩人雖然還是像之前一般的你來我往,但是顯然江肆已經不急於進攻,反而註重防守。

嚴青不斷進攻,江肆卻只顧著格擋。一來二去,嚴青手上青筋更加突出,攻勢也愈加猛烈了。

明顯,嚴青先前被江肆劃傷,接著那般猛烈的攻勢卻被江肆接二連三地用一兩招輕松化解,他隱隱有些沈不住氣了。

但嚴青始終也是難得一見的劍修,而且身為陸啟華的弟子,他自然也有□□分的真實力。很快,嚴青穩住了攻勢,慢慢地變得冷靜。

見此,江肆仍然面色冷靜,絲毫不亂自己的陣腳,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孟珩站在高處,下方兩人的對戰自然是一覽無餘,見到局勢的多番轉變,冷靜道:“嚴青該累了。”

白幼梨聽見孟珩的分析,連忙將視線放在了嚴青的身上,仔細觀之。果然,嚴青擡劍已經比不上之前的快速利落。

“啊——”

兩人短兵相接之際,江肆的左臂突然見紅,白幼梨捂著嘴,忍不住驚呼出聲。

看弟子服被染紅的速度,可以得知傷口其實並不是很深。也正是因為如此,江肆絲毫不在意傷口,快速地貼近嚴青,趁著嚴青來不及反應之時,一劍挑飛了對方的靈劍。同時,右腳橫掃,將嚴青踢倒在地。

嚴青的靈劍被挑飛好遠,之後落下了擂臺。

而嚴青本人也腿後發麻,短時間內站立不得。

顯而易見的,江肆,勝。

“三師兄,我們快下去。”白幼梨慌忙催促道。

她此刻卻不那麽在乎輸贏,她的眼中只有江肆左臂上的那片紮眼的紅色。

孟珩聽此,也立刻禦劍落到了地面。

不等靈劍停穩,白幼梨便等不及跳了下去。也顧不得腳下的踉蹌,她慌忙擠入人群,往江肆奔去。

“師兄!”白幼梨眼角泛起淚花,她一邊喚道,一邊繼續向前。

江肆看著穿過人群的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看著她向自己奔來。

白幼梨是在擂臺的石階下面接到江肆的,甫一看到對方幾乎被鮮血染盡的手臂,她的眼淚頓時決堤。

“師兄……”白幼梨站在江肆的面前,伸出手又不敢碰他,只能嗚咽著問,“你痛不痛?”

江肆看著白幼梨滿臉的淚水,心中再次湧上那份奇怪的感覺。

這就是,被人牽掛的感覺嗎?

他無聲嘆氣,蹲下身子,專門用左手給她擦了擦眼淚,輕聲道:“我無礙。”

白幼梨擡手捉住他給自己擦眼淚的左手,抽泣不止,“這麽多血,怎麽會無礙?”

她多次看向江肆的左臂,但每看一次,就忍不住落淚。

江肆見她關心又不敢看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伸出右手扶住白幼梨的後背,微微用力,把她按在自己的右肩處,像是安撫。

“嗚嗚嗚——”白幼梨把臉蛋埋在江肆的右肩,哭出聲來,“師兄為什麽要接受戰書,明明……明明可以不接……”

江肆沒回答,只是左手拿起手邊的黃泉劍,右手托著白幼梨的腿根將其一把抱起。接著,江肆便帶著她徑直離開了擂臺。

周圍的弟子此刻呆若木雞,他們甚至都不是訝於方才江肆贏得了擂臺賽。反而是現在他對白幼梨這般縱容安撫的模樣,讓他們大為驚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誰?那是江師兄嗎?”

“我的天,這天要下紅雨了吧?江師兄怎麽可能那麽溫柔?”

“江師兄懷裏的那個,是尊教新收的小弟子吧?這才多久,就已經煉氣期了?”

“……”

議論聲漸漸遠去,白幼梨被江肆抱著遠離了外圍。

孟珩還留在原地等待,此刻見兩人如此親近,也有些訝異。但他面上分毫不顯,而是上前幾步,道:“四師弟適才受了傷,我來帶小師妹禦劍吧。”

聽見孟珩的聲音,白幼梨也擡起頭來。因為哭泣,此刻她的雙眼已經腫成了兩顆核桃,長長的卷睫也被眼淚黏糊在了一起。

“師兄,你放我下來吧。”

江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但並沒有聽她的話。他看向孟珩,淡聲道:“多謝三師兄,不必了,我可以帶她走。”

說完,江肆便拋出手中的黃泉,單手摟著白幼梨禦劍離開。

白幼梨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江肆還在冒血的左臂,轉頭看向孟珩,小聲道:“三師兄,再見。”

剛說完,她沒忍住打了個哭嗝。

孟珩似乎有些無奈,對她揮了揮手。

江肆偏頭看著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白幼梨,小姑娘此刻正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只,趴在他的肩頭,只露出了一雙滿是水霧的眼睛。

想到方才白幼梨哭著喚著師兄,穿過人群向他奔來,還問他傷口痛不痛,江肆一時間只覺得心裏被懷中這小小的一團填得滿滿的。

“哭什麽?”江肆聲音低沈,輕聲問道。

聽他一問,白幼梨眼睛裏立刻又泛上了淚花,她不敢擡眼去看另一邊的殷紅,只能擡手揉了揉眼睛,然後才抽噎著道:“師兄受傷了……”

“都知道是我受傷,那你哭什麽?”江肆聲音似乎帶上了一些笑意。

白幼梨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只悶著聲音流淚。

她不想說自己在看到江肆滿是鮮血的手臂時,又想起了之前夢中所見到的江肆幼時的痛苦經歷,他從小也是挨著打過來的。就連之後,也因為入魔被人喊打喊殺。

一想起這些,再看到江肆受傷,她就心疼得不得了,眼淚怎麽也止不住。

白幼梨一直都是個很心疼人的善良孩子。以往看見許嬌娘無意間受傷流血,她都會捂著許嬌娘的傷處吧啪啪噠地掉好久的眼淚。

可惜啊,這些,她都再難得想起來了。

等到了清和峰,白幼梨便想下來,可江肆不讓,“你走路太慢了。”

“但是,師兄你的手臂還在流血。”白幼梨雙手摟著江肆的脖頸,有些猶疑。

“受傷的是另一只手臂。”江肆輕聲道。

白幼梨當然知道是另一只手臂,但是江肆這般抱著自己,她不免擔心會扯到傷口,“那我們去找會理師叔包紮一下。”

會理是清和峰上的老醫修,他之所以選擇待在清和峰,也是因為清閑和安靜。也因著他是羅燃風同輩的最小弟子,所以清和峰上的弟子都尊稱他一聲師叔。

“好。”江肆沒多猶豫,答應下來。

白幼梨這才沒喊著要下去。目光移動間,她突然註意到江肆肩膀處那一團淚漬,因為被她的眼淚打濕,顏色要深一些。

她擡眼悄悄打量江肆的表情,估計對方還沒有發現。於是她摟著他脖頸的左手從他的後頸收回,改為攀附在他的肩膀處,借以遮掩。

江肆自然註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只是輕笑,沒有揭穿。

兩人來到會理所住的藥坊時,會理正在院子裏乘涼喝茶。看見兩人,他面上大驚,連忙起身,“誒喲喲,這是怎麽回事啊?”

江肆微微彎身,白幼梨順勢從江肆懷中下來,站在一邊,禮貌喚道:“會理師叔。”

白幼梨剛來清和峰的時正處於昏迷,是會理前去給她看診的。後頭她醒了,也見過會理一次,當時會理就很喜歡白幼梨,說讓她不必拘束。

“小幼梨還是這麽見外,你受傷了?”會理上前兩步,細心地在白幼梨周身打量。

白幼梨連忙擺手,拉住一旁江肆的袖子,道:“師兄受傷了,師叔你給師兄包紮一下吧。”

聽此,會理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江肆,微瞇著不太好使的眼睛看了看江肆的左臂,不由得驚訝。

“難得,我還真以為你小子是個鐵人呢,原來也會包紮傷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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