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相伴(四) “謝謝師兄。”

關燈
白幼梨被江肆抱著回到後山時,夕陽已經西沈。金紅色的陽光斜斜地灑在清和峰上,也把天邊的雲都燒得火紅。

在這般高的山峰上看落日,白幼梨還是第一次。尤其是對面山峰郁郁蔥蔥的同時,山腰處還纏繞著厚厚的白霧,白霧被夕陽染上淡淡的暖黃色。

“哇啊——”白幼梨看著這般景象,不禁發出了感嘆。

江肆轉眼看了她一眼,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在看夕陽才作出這幅呆樣,嘴角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師兄,你來這裏這麽久,有註意到夕陽嗎?”白幼梨想著,如果自己會畫畫,應當會把眼前所見之景都畫進畫卷裏。

“蒼山霧深,這個季節的夕陽不是最好看的。”江肆把她放在後院中的一塊大石頭上面坐下,沈聲道。

“那什麽時候的夕陽是最好看的?”白幼梨坐上石頭,稍微向後挪了挪。

“夏末。”

聽此,白幼梨有些失望。因為現在才是三月,距離夏末應當還有五個月。

“那到時候,師兄會陪我一起看嗎?”白幼梨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江肆。

沒等江肆回答,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孟珩從不遠處款款而來,見到兩人,似乎也有些驚訝,“四師弟,小師妹。”

江肆看著孟珩,沒有說話。

但是孟珩已然習慣了江肆的處事態度,嘴角仍然帶著溫潤的笑意。

白幼梨向孟珩揮了揮手,大聲喊道:“三師兄,你怎麽來了?”

她話音剛落,江肆目光微動,看著白幼梨,眼神有些莫名。

“我來竹林取一些靈泉。”孟珩走近兩人,彎下腰來看著白幼梨,笑著道。

剛到後山時,白幼梨便聽見了竹林內泉水流動的聲音,原來是靈泉。

“取靈泉做什麽?”

“我養了一只悠霏,只飲靈泉。你若是有興趣,等哪日你得了空,可以上我那裏看看。”

聽他這麽說,白幼梨也明白過來,悠霏應當是一種靈獸。她歡喜道:“好,謝謝三師兄。”

“都說了不用客氣。”孟珩笑了笑,然後輕輕撫了撫白幼梨的肩膀,“好了,你好好練,我先走了。”

“三師兄,再見。”

等孟珩走後,白幼梨倒也忘了剛才的那個問題,轉過來看向江肆,“那師兄,我們接下來練什麽?”

但是江肆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回應她,而是看著她的笑臉,若有所思。

“師兄?”見他不說話,白幼梨再次喚道。

江肆又看了她一眼,隨後移開了目光,望著竹林深處,口中隨意道:“你先下來看看,能不能走。”

聽此,白幼梨立刻用力動了動腿,一陣疼痛襲來。她面色一白,身子也僵硬了。她覺得自己不用下去了,光是坐著就知道自己不能走。

她一時欲哭無淚,擡眼看向江肆。

江肆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愉悅,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笑容。接著,他指尖凝起一點靈力。那一縷靈力很快脫離他的手指,繞著白幼梨的腿間打轉,之後又消失不見。

很快,白幼梨就感覺到原本沈重疼痛的雙腿頓時變得輕松。她試著晃了晃雙腿,發現果然不疼了。

於是,她便順著大石頭落到地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軟聲道:“謝謝師兄。”

之後,江肆便從自己腰間的玉佩中拿出一柄木劍,遞給她。

白幼梨順服地接過,隨意地揮動了幾下。

比起靈劍,木劍又要輕上許多。而且這木劍長度和之前她挑選的那把靈劍差不多,似乎也是年紀比較小的弟子使用的。

她拿起木劍,很快就註意到木劍的鋒刃處有不少磨痕,她驚奇道:“這個是師兄之前使用過的嗎?”

“嗯。”

江肆八歲時入蒼山派。

羅燃風在收徒大典上收他為徒的第二天,便因為有急事急急忙忙地離開了蒼山派。而江肆性子孤僻,也不喜與其他人過多接觸,便也沒有人領著他去藏劍閣領取靈劍。

於是他便自己在後山砍了一棵靈樹,削了一把木劍。之後他便照著羅燃風收徒時給他的劍法自己參悟琢磨。

等一個月後,羅燃風辦完事回到蒼山派時,江肆已經靠著自己的參透步入了修習劍道的門檻。

羅燃風很是驚訝,當即便給江肆賜了靈劍,名黃泉。

拿著木劍,白幼梨仔細看過上面的磨痕。心中暗想,就連一把木劍都可以被留下這麽多痕跡,可見師兄之前練劍時的刻苦程度。

不等白幼梨看完,江肆便下達了命令:“先練習揮劍。”

之後,江肆也抽出自己的靈劍黃泉,給她展現了一個簡單的基礎招式,隨後收勢,問道:“記住了嗎?”

他方才演練的幾個招式確實很簡單的,無非就是左右揮劍,上劈下挑,前刺幾個動作。

白幼梨當即表示自己看懂了,一邊還感嘆師兄終於知道她應當從最簡單最基礎的開始了。

“那好,今天先練……一百下。”隨後,江肆往旁邊站定,“今日時辰還早,我守著你練。”

“啊,師兄……”白幼梨有些呆楞,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看著他。

“嫌少?”江肆挑眉,“那就兩……”

“一百!一百就夠了!”白幼梨趕在江肆改口之前,連忙喊道。

之後,在江肆的凝視下,白幼梨開始照著方才他演練的揮劍招式,開始一招一招地重覆。

先開始的時候,她的動作還很不規範,但好在江肆會一一糾正她。在那之後,便好了很多。

但是……

“用力,手臂這麽軟,怎麽用劍。”

“每一劍都要刺在同一個位置,不要毫無目標。”

“……”

不得不說,江肆真的很嚴格。

而且一百下對於白幼梨來說,也確實有些多了,但是她也不敢喊累。畢竟實力和毅力總要有一個,她現在沒有實力,那總不能連堅持下去的毅力也沒有。

更何況,比起跑步,揮一把木劍還要簡單一些。

等她揮了六十下之後,白幼梨已經滿額頭都是汗水。

“換手。”江肆道。

隨即,白幼梨將右手的木劍換到了左手,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右手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

但是很快,她就感覺到右手臂上一陣溫熱,之後那麻木的感覺便消失了。不僅如此,她甚至感覺自己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白幼梨偷偷看了一眼江肆,發現對方此刻面上依舊冷淡。但她知道,剛才是江肆為她療傷了,這才舒緩了右手的疼痛。

果然,師兄對她極好。

白幼梨不習慣用左手,所以換手後比之前用右手揮得糟糕多了。盡管她已經盡量克服了不習慣,但是動作還是不可抑制地脫離她的控制。

但是江肆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偶爾會伸手糾正她的動作。

直到傍晚,白幼梨才在江肆的目光下,完成了揮劍一百次。當她剛剛默數到一百後,整個人身子一軟,直接抱著木劍癱坐在地面上。

她滿頭大汗,左手臂酸乏不堪。想起之前江肆用術法給她舒緩右手,白幼梨擡頭看向江肆,同時左手臂略顯艱難地動了動,“師兄,我手好酸。”

“這還只是第一天。”江肆淡聲道。

話雖這麽說,可接下來白幼梨還是感受到了手臂的慢慢舒緩,沒一會兒便恢覆了。

“回去吧。”江肆說著,便先擡步往回走。

白幼梨連忙站起身,拍了拍弟子服的衣擺處,順帶整理了一下裙角。之後才連忙跟上,她跑到江肆的身側,舉起手裏的木劍,“師兄,劍。”

江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拿著,之後也用這把劍。”

“好,謝謝師兄。”白幼梨聽到之後都可以用這把劍,臉上笑開了花。她把木劍好好地抱在懷裏,很珍惜的樣子。

江肆身量頎長,走路也快,這讓白幼梨跟著有些吃力。她必須要大步地走,偶爾還要跑兩步,才能跟上江肆的腳步。

最後,她終於還是覺得有些累了,忍不住擡手拉住了江肆的手腕,祈求道:“師兄,能不能慢一點?”

江肆瞄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腕處的小手,手指微動,最後什麽也沒說。

但很明顯,白幼梨可以感受到他已經放慢了腳步,盡量照顧到她的步伐。

在那之後,白幼梨也沒有放開江肆的手腕,一直都是輕輕地握著。江肆也沒有回避,只任由她拉著。

“師兄,我今天下午看了書,我什麽時候開始嘗試引氣入體啊?”白幼梨看著腳下,發現在江肆放緩速度的情況下,對方跨兩步,自己可以跨三步。

江肆註意到她這一幼稚的行為,看著小姑娘頭頂那個討喜的發旋,道:“這幾日你先看書,等你理解了書中所寫,我便教你。”

“好吧。”白幼梨繼續數著步子,反正師兄說的都不會錯。

行至一半,江肆突然問:“你今天可有用膳?”

“沒有吃飯,但是吃了辟谷丹。”說到這裏,白幼梨不禁面色發苦。在這一方面,她覺得修仙真苦,都不能肆無忌憚地享用珍饈美味。

因為書上說,修仙之人講究體質純凈,不宜食用太多凡塵之物。

也正是因為如此,清和峰並沒有設有竈房,也不會開火。

從後山回到西院,會先經過白幼梨所住的院落。之後再繼續往西走,就是江肆的住處了。

等兩人行至白幼梨的園門前,白幼梨停下腳步,隨即放開了江肆的手腕,指著院門道:“師兄,我到了。”

說著,她就要轉身進門。

“等等。”江肆叫住了她。

白幼梨轉身看他,目光中滿是疑惑,“師兄,怎麽了?”

江肆往前走了幾步,拿出幾個紅色的靈果,往她面前遞了遞,也不說話。

“給我的……”白幼梨看著江肆手裏的靈果,有些呆楞。

但隨即她便笑開了,她把木劍放進了玉佩,之後才伸手去接那幾個果子。那幾個靈果在江肆手裏明明顯得那麽小,可是她兩只手卻拿不下。無法,只好用手臂摟著。

白幼梨抱著懷裏的果子,笑得燦爛,“謝謝師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