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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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下救父,長公主功虧一潰,只能遺恨而去,臨死臨死,還拉著新駙馬爺,要說這李家駙馬爺,也是個人物……”

這是她離開長安之後,第一次聽到有人談起蕭碎,這個人像一根刺一樣紮在自己的心裏,隱隱作痛,想拔卻拔不出來。

吃完飯後,預定的馬車已經來到約定的地方,明麗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換馬車,可車夫卻讓她有些熟悉,她帶著疑問問元折:“車夫?”

元折一笑,“就知道瞞不過你,他是我的人,稍微做了些改變。”

這一路出奇的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麽波折,可這並不意味著元折可以掉以輕心,他必須慎之又慎,隱匿自己的行蹤,讓人沒有絲毫可以察覺的線索,畢竟,長安城裏還有一個炸彈隨時都會爆炸,崔顥與他相知數年,兩人雖是朋友,他卻對崔顥沒有任何的信心,人太過聰明是很難交到朋友的,很巧,崔顥就是那個太聰明的人。

兩人短短的幾次會面,已經讓他知道的崔顥的立場,很顯然,他是蕭碎的人,那天兩人合力將明麗救出時,崔顥就明確了自己的立場,蕭碎是他找的立場,而明麗,是蕭碎的軟肋,也是他投誠蕭碎最大的誠意。

只是他錯算了元折的動機,根本就沒有想到元折這廝能弄來忘生散的解藥,導致明麗恢覆了記憶,甘願隨元折離開。

元折心中其實看不上蕭碎的做法,可捫心自問,如果他是蕭碎,也難保會做出什麽,自己心愛的女人時時刻刻裝著別人,沒把那個人弄死就是自己心胸開闊。

也是蕭碎的前車之鑒,元折才不會對她坦露心聲,他願意等,逼迫她只會讓她逃離,適得其反,反而是這種超乎友情的情誼,比夫妻間少了親密,比朋友間多了一絲說不出的感覺,讓他沈溺其中。

他見過無數的女子,可能讓他為之駐足的,也僅僅一個她而已。

一路官道,改過的馬車平穩的駛過,明麗近日嗜睡了許多,不一會兒就睡的香甜,元折將她小心的虛攏著,生怕她會受到顛簸。

心中愈發的想要找一個地方安穩下來。

就在這時,馬車顛簸了一下,後方,馬蹄聲傳來,元折的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心中頓覺不安。

和自己和解

她想過蕭碎抓她回去,可是沒有想到會這樣快,距離長公主逼宮的那夜,到今天也不過短短半個月,她以為自己能逃出去,元折做事一向謹慎,兩人也從來沒有在人前露過真實的樣子。

見到陳述的那一刻,她知道,這一切都結束了,陳述手下的人有多厲害,她早就領教過,一個元折和一個車夫,面對三十幾個訓練有素的死士,就像拿著雞蛋撞石頭,找死。

暗暗的深吸一口氣,她笑了笑,眼底的苦澀濃的化不開,她不能害了元折,眼下只能祈求陳述放過元折。

“我跟你回去,但你必須放了他們,”明麗指了指元折和車夫,“給他們兩匹馬。”

陳述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一步都不肯退讓,眼中滿是殺氣,看著元折如同在看一個死人,握劍的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去殺了元折。

車夫的整個人都繃緊了,如同被困住的獸一樣,警惕的看著四周,誓死也要保護元折。

明麗一把拆下發簪,抵在脖子上,尖利的發簪帶著金屬的冰冷,尖銳的疼痛下,一滴滴嫣紅的血珠子滾落進衣領,“我隨你回去。”她看向陳述,即是請求,又是威脅,她在賭,陳述根本不敢讓她出事。

“給他們馬,”陳述看見那一串的血珠子時,被逼的眼眶都微微發紅,這句話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敢動主子的女人,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可眼下,他只能妥協。

“走吧,有緣再聚。”明麗的眼睛裏沒有怨,沒有不舍,淡的如此時的風,如地上的塵,仿佛現在只是在和朋友告別,仿佛明天他們還會再次相見。

可元折知道,他們,沒有明天了,或許此生,都就此別過,此時,他已經決定了要和她分離,他恨自己此時的識時務,恨自己太懂得厲害,分明心中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可明麗的話卻讓他退卻了,即使他現在死在這裏,也改變不了明麗回蕭碎身邊的定居,他是個商人,利害關系在心中早就形成了天秤,最後的一眼,他想將明麗的樣子狠狠的記在腦子裏,翻身上馬卻毫無留戀,馬兒疾馳而去,只留下一地揚塵。

她不知時間過了許久,只知道那些揚塵都隨著時間而再次落回地面,拿簪子的手酸軟的垂下來,發絲此時散落下來,如同她落下來的心臟,陳述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將傷口包紮好,主子的女人,他連包紮傷口都不敢親自動手,只能半威脅半懇求的讓明麗自己包紮。

馬車再次緩緩的上路,只是,這次換了方向。車內,再也沒有逗她開心的人。

一人騎馬快速的往長安方向駛去。

“主子,尋到了。”

此時的蕭碎剛喝下一碗苦澀的湯藥,可這個消息卻比蜜餞更讓他覺得甜,看了眼桌子上的奏折,他再也無法按捺住自己想要見明麗的心。邊關九死一生,支撐著他一次一次有活下來的希望就是身在長安的明麗,他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去,那裏有等著他回家的人,可命運總是喜歡和他開玩笑,他閉上眼睛,額頭緊緊的皺在一起,似是在忍耐痛苦。

“殿下,您身上的傷,”隨行的太監攔都攔不住,眼睜睜的看著蕭碎騎馬離去,急的直跺腳。

近鄉情怯,也許就是他現在的心情,夜色下,他突然勒停了馬,殘月如勾,星星點點的光灑在他的臉上,冷風將他額邊的碎發吹起,叫醒了他。

安安,她願意見到自己嗎,沒有恢覆記憶的安安或許盼望著自己回來,可恢覆記憶的明麗會嗎?她會想起自己卑劣的奪取了她的記憶,將她困在身邊,夜夜承歡。

卑劣又如何,這輩子,他都無法放任她離開,恨就恨吧。

陳述不敢再路上停留,生怕有什麽變故,中途還換了一輛更為舒適的馬車,明麗混混沌沌的睡去,她睡的淺,稍微有些動靜就又醒來,一路上睡睡醒醒,迷糊的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蕭碎,”她迷迷糊糊的看見了蕭碎,呢喃了一句,聲音裏滿是沙啞。

“嗯。”蕭碎的聲音比她的聲音還要沙啞,壓抑著他沈在心底的顫抖。

冰冷的指尖觸碰到明麗的臉頰,她一下子清醒過來,眼中的迷糊散去,眼中只剩下淡漠,好像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陌生人。

兩人相視無言,蕭碎此刻什麽都不想說,只想靜靜的看著她,他拼命的壓抑著想要擁她入懷的渴望,那些渴望從他的心裏跑到眼睛裏,化作無言。也許他現在唯一渴望的就是恢覆記憶的明麗不恨他,至於愛,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了奢望。

明麗在王府裏的記憶沒有消失,她還記得嫁給他後的點點滴滴,安安喜歡膩在他的懷裏,聽他強壯有力的心跳,偶爾使小脾氣,蹬鼻子上臉的使小性子,她還記得蕭碎看她的目光,他的眼睛裏總是會有細細碎碎的光,那些光總是會因為她的出現而出現,因為她的消失而消失。

他會患得患失的整夜都擁著她入眠,那時她不懂,蕭碎為什麽總會有些小心翼翼的,也總會因為她使小性子說要離開他時,總是發狠的懲罰她,非要逼的她說些討饒的話,羞的她總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會在閑暇時,盯著她的小腹出神,她知道蕭碎想要一個孩子,她問他為什麽時,他總會沈默很久,就在她以為蕭碎不會回答的時候,他啞著嗓子回答,她欠他一個孩子,以後要給他生很多的孩子。

其實,恢覆記憶的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總是嗜睡,也迷迷糊糊的夢到很多以前發生的事情,故地重游,她記起了廉歌帶她出花樓時眼中的愧疚,記起了她刻意回避的現實,她把廉歌當做自己生命裏的救贖,當做神一樣供奉在自己的心裏,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就連她自己都不能,初見時的卑微感讓她很長時間都不敢正眼看他。

她匍匐在他的腳下,虔誠的祈禱,希望他能回頭看她一眼,自甘下賤的墮落,只祈求他能回應她,現在想來,廉歌總是有意無意的拉開兩人的距離,也許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漠視,回避。

也許他從一開始尋她回明府的時候,就打算好了讓自己代替明珠入宮,所以他看見與明珠一模一樣的臉時,眼神裏總是不由之主·控制不住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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