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小堂弟太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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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起床後的小堂弟心情很不好。

“把那個狗頭取下來嘛!好醜啊——”

那臺會拳擊的大帥比機器人在常巍的讒言之下,被吳旗擁把身高上限限定在了176cm,並套上了常巍衣櫃裏的私藏頭套——一個黃色的傳統doge頭套, 兩眼中的顯示燈透過狗眼散發著屈辱隱忍的暗光。

“哈哈哈哈哈——”林山看到的那一瞬間,笑道腿軟扶墻,走不動路。

吳旗擁生無可戀:“……”

常巍則沾沾自喜, 覺得自己靠著智慧贏下一局,說明女朋友心裏, 自己更重要一點。

頭一天晚上,常巍還在生氣,把頭撇開, 不理吳旗擁就算了, 偏偏手上還不松,把人緊緊地摟在懷裏, 不讓走。

顯而易見, 這是要把他哄好了才行。

“那你說怎麽辦吧?”吳旗擁又蹭蹭他倔強不屈的唇角,鼻子和他碰了碰,也開始放軟了語調, 整個人幾乎壓在他身上, “我可是有點困了……”

常巍這才有些松動:“那不是,我說什麽你都要答應?”

“……答應。”以吳旗擁對常巍的了解,那肯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無理取鬧,現在是緊要關頭, 頂多以後給他親親抱抱, 多哄哄, 不會離譜到哪裏去的。

“你說的啊。”常巍喉結動了動,垂下眉眼, 偏頭又湊了上去。

因為有了前車之鑒,常巍一觸即停,生怕又蹦出一個什麽【1+2】【10-5】的禍害,把吳旗擁惹笑了。

“……不許笑。”常巍紅著耳朵,按住懷裏發顫的姑娘,把她的笑意都吞入腹中。

在吳旗擁眼淚要出來之際,常巍可算是把她松開了,他身子後仰,像一只進食後即將打盹的頭狼,滿足的瞇眼,用舌尖舔了舔尖尖的犬牙。

“我真的困了。”吳旗擁起身,她烏黑的長發還散開著,微微貼臉,更顯膚色紅潤。

常巍情不自禁擡手追上,又一次勾住她的手指,親昵地捏了捏,眼珠子滴溜一轉,使小性子地哼哼:“我還沒消氣呢。”

從高中起兩人就挺愛勾肩搭背、打打鬧鬧的,所以要說談戀愛前後的區別,起初吳旗擁是沒覺得有什麽變化的地方,一切互動都如往常,現在好像有了,那就是放到以前,這人要是敢給她耍性子,吳旗擁的態度就是愛咋咋。

現在還這樣就不行,現在常巍的“地位”上來了,看他那眼睛耷拉的樣子,吳旗擁也狠不下心這麽丟開他。

都是男朋友了,得哄。

於是,在吳旗擁由他牽著之後又停下來,看著常巍起身了。

他勾著吳旗擁的手,帶著她打開了自己的大衣櫃,衣櫃裏的衣服褲子分季節套了防塵袋,換洗的都不在這一格,這裏放的大約都是些不常用到的東西。

“找什麽?”吳旗擁看他在平板上堆疊的毛巾攤子書包等雜物裏翻找,在想是不是又有什麽東西落在他這裏的時候,常巍從底層抽出了一個看著像袋子的皮料。

吳旗擁把那皮料子抖開,上面赫然露出一個doge頭套,嚇得她拿遠了一寸:“???”

她驚恐地看著常巍,先不問他的衣櫃裏為什麽會有這種奇奇怪怪的頭套:“你要我戴??”

這是她能想到最出格,最離譜的事,吳旗擁兩只眼分明寫著——“你要是敢,我們立刻分手,變成前男友,就不用哄了。”

“不是……”常巍壞壞地笑,還有些得意,轉身走向靠在調試機邊上的機器人,手一擡,頭套兜在了機器人的頭上。

就……突破極限,離譜到家了。

看著自己的一米八、剛剛還在打拳的大帥比機器人頂著個狗頭,吳旗擁感覺這個世界太過荒唐,恍惚地看向常巍,想不通正常人怎麽會幹出這事來呢?

常巍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終於解氣了:“不是困了嗎?快回去睡覺吧!”

第三臺機器人的手指重新調試後,吳旗擁忍不了,還是把常巍那惡作劇的頭套摘了下來,往他身上摔去:“有病。”

“挺好啊,我大學舍友送的呢!”常巍憋笑收回去,這次他沒再堅持“羞辱”他的假想敵,齜牙傻樂後把頭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罩在了小堂弟頭上,又趁他哇哇亂叫之際拍了個九連拍醜照,發到了家族群裏讓小堂弟社死。

在家族群一連串喪心病狂的“哈哈哈哈”、“保存了保存了”和“弟弟結婚素材+9”的聊天內容裏,吳旗擁這下是終於明白,小堂弟對常巍的意見為什麽這麽大了……

“阿巍!打蜜桶到了!”常量叔叔站在一樓喊人,腳邊放著個村裏人常用的甩蜜糖的大桶。

如今立夏剛過去,雨比春季來得還要密集,果園裏出來的柚子花蜜顏色偏淡,水分比冬蜜要多。

“小孩子去幫李阿姨和小強叔叔做事,不要在蜜蜂堆裏跑。”常巍把小堂弟和他的同學拎到後院裏,交給李阿姨,“阿姨,看著他們,別把機器人弄壞了。”

李阿姨領過孩子:“聽見沒,機器人不要碰,壞了我們村就沒有飯吃。”

吳旗擁帶著手機路過,低頭操控一米三的推磨機器人,帶著他走下常量園:“沒事的阿姨,我設置了自動防禦,他們打不過機器人。”

目睹過拳擊現場的小堂弟和同學說:“我見過,是真的。”

常量看著這機器人能像普通人一樣屈膝下坡,有點饞:“這機器人還有多少啊?我們在瀑布背後開了二百畝的梯田,那些大家夥都上不去。”

瀑布就在魚塘背靠的石山上,石山背後有個坡面超過65度的綿延土嶺,連著魚塘旁邊的水泥路,車開到腳下就上不去了。

梯田是以前就開過的,數者生存來得突然,都沒時間沒人手來料理,近段時間雨下的多,田裏泥很濕,踩一腳下去會滋兒哇冒出一攤水。

目前大家的工作就是除雜草,吳旗擁帶著大帥比機器人跟常量叔叔到了地方,機器人全副武裝,包裹得比人還要嚴實。

“這是誰啊?”一個支教組的大姐姐挑著秧苗路過,停下來看大帥比,“帥哥,能透氣麽?”

吳旗擁樂了:“是機器人,包好一點,懶得給他清理。”

“哇丟?”大姐姐挑眉,“他能做什麽啊?”

“幫你挑秧,還能插秧。”

大帥比個高腿長,在吳旗擁的操控下,彎腰擡手接過了大姐姐的擔子,默默地往山上走去,雖然走得慢,但山路如此,人也不敢有多快。

大姐姐好像被撩到了,耳朵是紅的,癡癡看著大帥比挑著她的秧子越走越高:“還要什麽對象……”

機器人的電用得很久,只是到了中午,吳旗擁也要回去吃飯了,她本來計劃跟插秧的支教組一起搭車走,沒想到常巍先找過來了,身後還遛著一只九十厘米的輪足小寶貝。

常巍給小寶貝剎車,拍拍它圓溜溜的腦袋:“我運豆漿豆餅過來餵魚,一起回去?”

“走。”兩人走著走著,手就牽到了一塊。

兩個人兩個機器人,路上的支教組和村民們,誰見了不說一句真配。

小孩子們下午也不在農家樂待著了,常巍從一群嘰嘰喳喳往外跑的小不點裏撈出一個缺牙汒:“跑哪裏去?”

“去梯田抓泥鰍!!!”小堂弟興奮得上躥下跳,“你快放開我!!好煩!”

常燕的妹妹跑到一半停下來喊:“哥哥——快點——”

松了手,小堂弟一溜煙跑沒了,常巍回頭一看,吳旗擁也提著桶,褲腿高高挽起,穿著人字拖帶著林山和小強出來:“你們也去捉泥鰍?”

吳旗擁上來就把人往外帶去:“摸螺螄啊!”

小強和林山也興奮地搓手手:“多搞點螺螄回來,過幾天就能加道螺螄雞。”

他們現在有筍果,有薄荷,有雞,萬事俱備只欠螺螄啦!

“要不要摸點螺螄回來養啊?”常巍從魚塘回來,還穿著拖鞋,說走就走,和吳旗擁提一只桶,兩人一路上晃啊晃的。

桶裏還有一把小鋤頭,自從魚塘開了之後,每次去河邊都會把小鋤頭帶上,到竹子下面挖蚜蟲做魚料。

清清的河灘中間有被水流推聚而成的小小沙洲,長長的一條不規則棱形帶,收尾斷斷續續接向遠處,這裏離岸邊不近不遠,涉水過去,最深的地方也就沒過了吳旗擁的膝蓋。

小沙洲上不一樣高,高的地方沒有水,長了些細桿,還有破了口的空螺螄殼和死掉的一團團褐色螺螄蛋。低處會接觸到水,那裏的石頭被水流磨沒了棱角,光滑圓潤,它們的底下就藏著螺螄和小蝦。

上一次,吳旗擁在河邊看到的粉紅色螺螄蛋是福壽螺的,只有福壽螺的卵是這個顏色,他們今天來的沙洲,摸的是田螺。

摸螺螄是一件會上癮的事,到下午天色不如出門時刺眼,吳旗擁才摸出手機看時間。

“四點半了。”

小強揉揉腰:“回去吧?該做晚飯了。”

原先被用來養河邊魚的大腳盆都放滿了清水,後廚摸螺螄小分隊滿載而歸,一桶接著一桶往腳盆裏倒,三個大腳盆瞬間就滿了。

河邊的螺螄抓回來最好不要當天吃,要用清水先養一段時間。這沒有標準要求,清水養田螺的目的是讓它們吐泥,什麽時候螺螄把泥吐幹凈了,什麽時候就開始下鍋。

“分揀一下,有些螺螄看起來死了,其實還活著。”常巍帶著小強和林山在給螺螄歸類,比較大個的活潑的,放一個腳盆,小個的活潑的放一個腳盆,全縮殼裏的放一個腳盆,哪只冒頭了,就把它們揀到另外兩個腳盆裏。

今天晚上有一道大湯,是豬肺湯,加了生姜雪梨。

八桂的春天雨季容易引發流感,這兩天雨停,他們也準備消一次毒。

消毒工具還是那九十厘米高的澆水機器人,它背著藥水桶,握著噴桿,把屋裏屋外都洗了兩遍。

“大掃除嗎?”晚上,支教組和搜救組的人同時趕到,除了吃飯,他們還上交了不少工作之餘的副產品。

田裏野生的泥鰍有不少,村民們分了一些拿回家裏,剩下的支教組通通帶到了後勤部,交給李阿姨處理,其中還有幾斤青蛙。

搜救組帶回來山裏的作物,並給地址打好了標記,需要開荒的時候,可以作為參考。

“山豬太猖狂了,可是禁獵期還沒過,又不能獵殺。”山豬又是豪豬的別稱,在2075年,山豬依舊還是三有保護動物,當地政府設定的禁獵期內獵殺山豬判三年一下有期徒刑。

另一個搜救組的成員說:“等狩獵期的,不能讓他們下山拱地了。”

李阿姨扛著一個鐵盤出來:“都來吃蜂蜜小面包!”

大家耳朵一動,真如蜂蛹似的聚到李阿姨面前,有的人已經伸出了試探的小手。

“吃吧!給沒來的人也帶回去!”李阿姨戴上了手套,抓了兩個焦糖底的蜂蜜小面包,塞到他們手裏,“這是柚子花的,”

晚餐期間,新聞繼續播放。

【……3月15日空間站傳來消息,星外有一場怪異信號游走,檢測到第一次波段的時間和數者生存發生的時間一致,因為對方沒有刻意隱瞞的意圖等一系列觀望行為,空間站科學家一致認為,這或許是一次星際間的交流和試探,目前空間站已經建立緩沖帶,不用擔心外星入侵問題……】

【進過數月的研究,空間站已經從對方留下的信號中,我國已讀取到第一個數者生存編輯通道。此外,我國也是全球首個獲得數者生存編輯通道的國家,將來會組織空間站合作成員開展技術研討……】

【近期,美國、印度靠鉆數者生存的空子,越境巴基斯坦南部……破壞國際和平,我國的數者通道和數學界碑領域,將成為今年中巴的重點軍事合作項目之一……】

“不要臉啊三哥。”

“沒有阿醜,三哥連國都出不了吧?”

“笑死,外網還再說中國人連網都上不去呢……明明自己國家現在論壇都變成點卡制了,還有空黑我們。”

林山吃著蜂蜜小面包:“傳了那麽多年的外星人,是真的要來了?”

“真的沒事嗎學長!”楊兵又激動又緊張,“這都不算惡意……”

數者生存的在地球上已經被定義為災難,這就相當惡意了!再者,別看國內這一個多月來支援行動和社會秩序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可國外又是另一種天地了。

林山正在手機上刷著論壇:“怎麽說呢……”

他把手機遞過去:“今晚更新的兩條科學院報告,你自己看吧。”

【與子同袍│相關工作成果鏈接

2075.5.6,18:07,[空間站有效改寫公式解放法定學齡前兒童鏈接]】

【2075.5.6,18:07,高銘公式將數者生存波及人群從新生兒提高到法定學齡前,這是目前第一個有效改寫公式,但範圍僅限於本國公民……】

【2075.5.6,18:23,[墨子號新增清掃指令並在工作中取得新進展鏈接]】

【2075.5.6,18:23,墨子號新增門前清掃指令,再次解析星際新信號,並予以反擊試探……】

“反擊……”楊兵看完不敢置信,“這東西還能反擊?”

林山挑明,他完全不認為那什麽星際文明是值得慌的:“我覺得吧,這東西就是,只要找到了問題的本質,才好對癥下藥。你看,我們既然能夠創造改寫公式,又能自行匹配編輯通道的公式鑰匙,那就不是一條死路。”

楊兵也有了一點心得:“嗯……這次改寫到學齡前,下次就能改寫到小學、初中、高中……最後解放全人類!數者生存就徹底解決,沒有後顧之憂了!”

“嘁,天真。”

清脆的女孩聲音宛如一盆冷水潑下來,楊兵和林山不滿地回頭,再擡頭,要知道誰在這裏打擊嘲諷他們。

女孩身高腿長,戴著棒球帽,身上穿著數者生存支援者的紅衣,脖子上掛著一副極其酷炫的眼鏡,這眼鏡結構非凡,必有它特異的功能。

吳旗擁從外頭走進來,挽住那女孩,和林山說:“還認識嗎?”

女孩睥睨一切的眼神下,林山笑了一聲:“這位妹妹好像在哪裏見過?”

“霍依是我們後勤部的宣傳負責人。”吳旗擁說完,霍依彎腰,對椅子上的林山挑釁一笑,伸出右手:“弟弟,合作愉快?”

霍依那副眼鏡就是宣傳組拍攝視頻的工具,戴上後視角不變,霍依的眼鏡也不會出現色差,與正常一般。

“我先回基地,收拾整理一下行李,再去宣傳組報道,明天見。”

林山等霍依走後,望向吳旗擁:“你剛才出去是去接她?”

“是啊。”吳旗擁拉開椅子,坐到他們旁邊。

楊兵剛才都沒敢說話:“姐……剛才,剛才那位學姐怎麽說林哥天真啊?”

林山:“她也說你了好嗎!”

“我都不知道你們剛才再說什麽。”吳旗擁聽完故事的來龍去脈,又把兩篇最新的報告瀏覽過後,“想要將全人類從數者生存中解放出來,靠改寫公式是做不到的。越往後,公式越難寫,而且現在已經不是數者生存機制單方面在運行,有了人類科技的加入,後期變數會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

池塘的水滿了~雨也停了~

上榜了,周更2W(12號~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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