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之章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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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陽光明媚，曲明鑫的心情也跟最近的天氣差不多，變好了，否則不會這麽輕易就被約出來的。
他最近覺得自己在跟沈媛的感情關系中過於卑微，這種卑微是相比於過去而言的。要知道在他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一向都是沈媛對他百依百順，精心呵護。
現在要他拋棄自己的原則去遷就她……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咖啡好喝嗎？”曲明鑫端著杯子問她。
沈媛斂目，有些許苦惱。
“在想著編什麽瞎話騙我嗎？”曲明鑫笑。
“……”這就沒得玩了。
沈媛開始郁悶的喝咖啡。
“你想知道ILE的事情？”曲明鑫逗她。
“你會告訴我？”沈媛挑著眉毛。
“陪我去看電影，就告訴你。”曲明鑫一本正經的，盡管說出來的極像玩笑。
沈媛眼睛瞪得溜圓，再三確認了對方眼睛裏的確沒有戲謔的意思，“那走啊！”
沈媛很喜歡看電影。這是曲明鑫在過去交往日子裏為數不多能記住的她的喜好。
一年十二個月，每個月總有那麽幾部值得看的片子，但是跟一般女孩子喜歡看搞笑戀愛或者文藝電影不同，沈媛是個可以大半夜吃著薯片看恐怖片的人。
程昔沒想到尹欽會約她出門逛街。
“總覺得這不是你的風格。”程昔說道。
“怎麽說？”
“畢竟你的話不應該在節假日出門逛街，更應該在家裏寫報告或者去種植基地視察。”程昔說道。而且最近尹欽對那個轉基因番茄的事情很上心。
“節假日我不要休息其他人也要休息的。”尹欽似乎是翻了個白眼。
“哦……”程昔跟在尹欽身後半步的位置問，“所以你今天出門逛街是要做什麽？”
“買衣服。”
啊？程昔眨眨眼。
“我的大部分衣服都在京都，不適合過冬。”尹欽說道。
程昔恍然，“你是在變相找我要置裝費嗎？”
“……”尹欽長舒一口氣，“我需要你幫我看一下。”
“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不會自己選衣服的人。”
“……”
程昔靈光一閃，乖乖轉移了話題，“那個，你平常買什麽牌子的衣服？我們去專賣店看看。”
尹欽平常不買牌子的衣服，他的衣服習慣找裁縫店私人訂制，而且京都那個老牌裁縫店承包了他們家族從他父親的父親的父親一直到他這一輩所有人的男裝定制。是的，男裝，在他印象中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品味去選擇服裝對母親和姐姐來說是一種樂趣。所以理所當然的，他覺得程昔應該也是有這種興趣的。
事實證明他猜得不錯，逛街買衣服這種事情程昔遠比他來的開心的多。
對多數女士來說買衣服是一種樂趣和愛好，對多數男士來說則是一種煎熬，起碼尹欽沒有過多的熱衷。但是他覺得這是個跟程昔拉近關系的好機會，除了過程有些煎熬。
“這些，拿去試下。”程昔在一家店裏搭出三套衣服交到他手上，一臉鄭重的要他去試。
尹欽面無表情：“……”
“怎麽了？”
“沒事。”他有那麽一瞬間回到了被他母親支配的陰影中。
尹欽在更衣室裏換了襯衣長褲，對著鏡子熟練的打領帶，然後拎著西裝外套走出更衣室。
程昔的眼睛一亮。
尹欽原本平淡的面部表情都柔和了起來，“怎麽樣？”
“穿什麽都好看！”程昔不吝惜自己的讚揚。
其實從小到大尹欽都在被誇獎長相好看、漂亮，但是這種褒獎和表揚在他本人看來，時間長了已經不是一種審美疲勞的事情了，更多的是一種厭倦和疲憊。不過面對程昔的讚揚，尹欽還是彎起了嘴角，程昔有一種魔力，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人覺得是真心實意，不帶一點覆雜的情緒，她說好看就是單純意義上的真的好看，她說的喜歡就是她自己真的非常喜歡。
他喜歡跟程昔在一起，看這個女人生氣發脾氣，看這個女人開心或沮喪，看她因為吃到美味而享受的神情，看她因為工作上的困難而苦惱的樣子。
尹欽很難形容自己到底為什麽想要接近程昔，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日子讓他覺得輕松和自在，這是不爭的事實。程昔在他的世界裏是一個光明磊落到透明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不存在任何秘密跟神秘的色彩，但是那種相處上的純粹和簡單，然他放松和舒適。
“你更喜歡什麽顏色？”程昔手上拿著兩條領帶，寶石藍跟銀灰色。
“藍色。”尹欽毫不猶豫。
“我覺得這個會更好看。”程昔遞給他銀灰色格紋領帶，“顯得更莊重。”
尹欽不解的眨了下眼睛。
“我覺得更符合你的性格。”程昔點頭說道，“怎麽說呢，特別溫柔典雅。”
“哦。”尹欽隨手解開領帶，重新換了那條銀灰色的。
“但是我覺得這個也可以打包啦！”程昔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折中說道。
“嗯？”
“你喜歡的話。”
尹欽想說其實也沒有特別喜歡，只是以前的裁縫經常給他搭配寶石藍的著裝，讓他習慣於這個顏色。
“銀色吧。”尹欽說道，“外裝是給別人看的，你們覺得好看比較重要。”
程昔剛要開口然後默默把自己後半句“這只是我喜歡不代表其他人”吞到肚子裏。尹欽最近很給她臉，程昔發現了，簡直受寵若驚。
與此同時，沈媛正在吃著爆米花看著驚悚片，這類驚悚片的內核十之八九是跟家庭暴力相關，不是妻子殺害了丈夫，就是丈夫殺害了妻子，再或者夫妻雙方把孩子折磨死了的家庭倫理故事……
他們今天看的這個不巧是個丈夫嗝屁的，看完之後沈媛自己感覺還好，對面的曲明鑫挑著眉毛問她：“如果我們結了婚，你會因為自己過得不開心給我投毒嗎？”
本來是句玩笑話，但是沈媛認真的思考了起來，最後兩人從放映廳走到了電梯前的休息椅時，沈媛才得出結論：“我覺得我會在你之前去世。”
“嗯？”曲明鑫聞言回頭。
“老實說我們已經分手了，現在說這些話完全是站在前女友的身份跟你講的我的內心感受。”沈媛認真的看著他，“你這個人太覆雜，心機太深，永遠看不透在想些什麽。相處時間久了就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曲明鑫臉上的笑容慢慢減淡。
“我有時候會想，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發現你的家世還有你那些陰暗面的心理，以此來測試我對你容忍的底線。”沈媛手裏捧著爆米花盒子，輕輕嘆了口氣，“你是個很好的丈夫的選擇，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年輕、富有、溫柔並且有責任感。”
那你為什麽不選擇呢？曲明鑫的眼睛裏有疑惑。
“但是你身上所具有的那些吸引平常女孩子的優勢在我看來並沒有多大的誘惑力，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家庭，不需要家財萬貫，我是個小市民心理的女人，你不要看我在諾盛健康工作似乎很拼命的樣子，但實際上，我並不是多麽追求上進的一個人。”沈媛笑笑，“你知道嗎？在我父母那一代人看來，拼命努力實現財務自由，取得更高的社會地位，就是人生的成功了。”
曲明鑫點點頭。
“但是每個人，每一代人的觀念都是不一樣的。”沈媛仰頭看著他，“你的家族在過去幾百年間憑借自己的才智和精明累積了數不盡的財富，這些是我們再努力多久都爭取不到的。這是我看清也是認清的未來。”
“然後？”
“所以我沒必要讓自己為了一個追求不到的目標而疲於奔命一輩子。”沈媛伸手指指他，“我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很認真思考過後得出的結論，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我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相差太遠了。”
“……”
“你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人生，我也有我自己的美好生活。”沈媛笑著，“或許你覺得我因為諾盛健康的事情來跟你套近乎是一種很愚蠢且弱智的行為，但是老實說我也沒有抱有太多的希望，只是姑且試一下。”
“試一下？”曲明鑫笑了出來。
“我自認為還是很了解你的。”沈媛說道，“如果我主動過來問你，你未必不會告訴我。”
“你簡直是個混蛋。”曲明鑫扯著嘴角，“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因為我曾經喜歡過你？你因為我的試探覺得我辜負了你，所以選擇離開，我們兩個人之間誰又對誰真正真心誠意過？”
“……”
“有恃無恐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曲明鑫擡手點了下她的額頭，“所以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想知道的關於ILE研究所的事情呢？”
“那或許只有你自己知道吧。”沈媛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想告訴我，就不會同意跟我出來吃飯了。”
“……”
“你看你，哪怕出來吃個飯，也不可能抱著單純的跟前女友重新談感情這麽簡單一個目的，更可悲的是，這些我都清楚。”沈媛說道。
“你怎麽……”
“曲明鑫啊，一個人的思維觀念，價值理念，不會輕易改變的。我說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是真的。”沈媛說道，“你所處的背景跟高度就決定了不可能給我平靜而普通的生活，你也不會像個正常的丈夫一樣對待我，你所有的行為處事都有堅決的目的性，需要得到回報……我不能說這些印在你的基因裏，但是這些的確潛移默化的影響了你整個人。”
“沈媛……”
“你想告訴我ILE的事情該說就說吧，情報的真假跟對錯我們會自己甄別。”沈媛說道，“我這裏也有一些關於諾盛健康的半真半假的消息可以跟你交換，這都是我老板跟我談過的，我現在原封不動的告訴你，我們透明的交換一些商業上的情報，也不算構成間諜罪……”
曲明鑫能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裏，他唯獨中意她。雖然沈媛嘴上說著自己不思進取，但實際上，這是一個通透如水晶的人。老實說……在他的世界裏，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光彩，得到過，就不會想要輕易放手。
曲明鑫覺得沈媛似乎是低估了他的心理陰暗和覆雜，簡單的認為自己可以就這麽走掉。
程昔的猜測不錯，尹欽這個人出門逛街也不可能全然投入，他的生命中永遠不可能失去工作的身影，此刻他正拿著餐廳的記事本和針管水性筆刷刷給她羅列那個轉基因番茄需要解決的問題，從產品定位到深加工處理，再到包裝問題。
“……”程昔一邊聽，一邊忍不住分神想著餐館什麽時候才能上菜。
“你還有什麽疑問嗎？”尹欽問道。
“都聽清楚了。”程昔認真點頭。
“真的嗎？”尹欽問。
程昔心頭一凜，生怕對方下一秒鐘就要出題考她，但所幸尹欽最近似乎真的對她溫和了不少，只是問了這麽一句，轉頭就自己喝茶去了。
程昔長舒一口氣，覺得逃過一劫，並且認真思考自己以後要不要同意跟這個家夥出來逛街。
“其實關於ILE的事情，我查到了一點消息。”尹欽托著下巴跟她講。
“唉？”程昔詫異。
“但因為是小道消息，不能嚴格考究，所以只能作為輔助來斟酌。”尹欽說道。
程昔來了興趣，伸手：“說說看。”
“記得我們之前調查，ILE的所長前往A國參加研討會嗎？”尹欽問道。
“嗯。”
“聽說他們準備跟海外一家公司合作……”
“江偵這次去A國是為了跟海外SINE公司談合作的。”曲明鑫一邊挑著自己面前的魚刺一邊淡淡的說道，“如果這趟談成了的話，我們將會跟SINE公司形成合作關系，共享旗下農藥跟農作物種子的研究專利。”
“代價呢？”沈媛問。
“ILE將會跟SINE共同成立一家合資企業，負責農作物開發以及農產品深加工。”曲明鑫微笑，“誠如你所想。”
“跟諾盛健康的規劃重疊……”
“以後我們可能就是競爭關系了。”曲明鑫這樣說著，笑的一團和氣，仿佛說的不是競爭而是合作。
“……”
尹欽轉動著杯子，視線轉向程昔，“這樣在未來的三年，ILE跟SINE就會聯合打壓在漠城的諾盛健康，我們未來三年的發展將會很困難。”
程昔抿了抿唇，跟尹欽對視，“你覺得……”
尹欽看著程昔認真的向他詢問。
“我們現在把ILE跟SINE的計劃扼殺在搖籃裏的成功幾率能有多少？”
尹欽笑著搖搖頭：“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啊……”
“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我們嘗試下看看，能不能在三年未到達之前就把這個隱患消除掉。”尹欽挑眉，“聽上去挺有挑戰性，我很喜歡，你呢？”
“我不太喜歡冒險。”程昔說道，“但是為了讓諾盛健康順利活下去，撐過三年乃至以後幾十年，所有的風險和困難我甘之如飴。”
“我會幫助你盡可能的掃清所有障礙。”
尹欽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竭盡所能。”
“謝謝。”
“不客氣。”
作者有話要說：
篇幅長度控制的很完美，第二卷 ，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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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覺得自己在跟沈媛的感情關系中過於卑微，這種卑微是相比於過去而言的。要知道在他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一向都是沈媛對他百依百順，精心呵護。
現在要他拋棄自己的原則去遷就她……這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咖啡好喝嗎？”曲明鑫端著杯子問她。
沈媛斂目，有些許苦惱。
“在想著編什麽瞎話騙我嗎？”曲明鑫笑。
“……”這就沒得玩了。
沈媛開始郁悶的喝咖啡。
“你想知道ILE的事情？”曲明鑫逗她。
“你會告訴我？”沈媛挑著眉毛。
“陪我去看電影，就告訴你。”曲明鑫一本正經的，盡管說出來的極像玩笑。
沈媛眼睛瞪得溜圓，再三確認了對方眼睛裏的確沒有戲謔的意思，“那走啊！”
沈媛很喜歡看電影。這是曲明鑫在過去交往日子裏為數不多能記住的她的喜好。
一年十二個月，每個月總有那麽幾部值得看的片子，但是跟一般女孩子喜歡看搞笑戀愛或者文藝電影不同，沈媛是個可以大半夜吃著薯片看恐怖片的人。
程昔沒想到尹欽會約她出門逛街。
“總覺得這不是你的風格。”程昔說道。
“怎麽說？”
“畢竟你的話不應該在節假日出門逛街，更應該在家裏寫報告或者去種植基地視察。”程昔說道。而且最近尹欽對那個轉基因番茄的事情很上心。
“節假日我不要休息其他人也要休息的。”尹欽似乎是翻了個白眼。
“哦……”程昔跟在尹欽身後半步的位置問，“所以你今天出門逛街是要做什麽？”
“買衣服。”
啊？程昔眨眨眼。
“我的大部分衣服都在京都，不適合過冬。”尹欽說道。
程昔恍然，“你是在變相找我要置裝費嗎？”
“……”尹欽長舒一口氣，“我需要你幫我看一下。”
“你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不會自己選衣服的人。”
“……”
程昔靈光一閃，乖乖轉移了話題，“那個，你平常買什麽牌子的衣服？我們去專賣店看看。”
尹欽平常不買牌子的衣服，他的衣服習慣找裁縫店私人訂制，而且京都那個老牌裁縫店承包了他們家族從他父親的父親的父親一直到他這一輩所有人的男裝定制。是的，男裝，在他印象中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品味去選擇服裝對母親和姐姐來說是一種樂趣。所以理所當然的，他覺得程昔應該也是有這種興趣的。
事實證明他猜得不錯，逛街買衣服這種事情程昔遠比他來的開心的多。
對多數女士來說買衣服是一種樂趣和愛好，對多數男士來說則是一種煎熬，起碼尹欽沒有過多的熱衷。但是他覺得這是個跟程昔拉近關系的好機會，除了過程有些煎熬。
“這些，拿去試下。”程昔在一家店裏搭出三套衣服交到他手上，一臉鄭重的要他去試。
尹欽面無表情：“……”
“怎麽了？”
“沒事。”他有那麽一瞬間回到了被他母親支配的陰影中。
尹欽在更衣室裏換了襯衣長褲，對著鏡子熟練的打領帶，然後拎著西裝外套走出更衣室。
程昔的眼睛一亮。
尹欽原本平淡的面部表情都柔和了起來，“怎麽樣？”
“穿什麽都好看！”程昔不吝惜自己的讚揚。
其實從小到大尹欽都在被誇獎長相好看、漂亮，但是這種褒獎和表揚在他本人看來，時間長了已經不是一種審美疲勞的事情了，更多的是一種厭倦和疲憊。不過面對程昔的讚揚，尹欽還是彎起了嘴角，程昔有一種魔力，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讓人覺得是真心實意，不帶一點覆雜的情緒，她說好看就是單純意義上的真的好看，她說的喜歡就是她自己真的非常喜歡。
他喜歡跟程昔在一起，看這個女人生氣發脾氣，看這個女人開心或沮喪，看她因為吃到美味而享受的神情，看她因為工作上的困難而苦惱的樣子。
尹欽很難形容自己到底為什麽想要接近程昔，但是跟她在一起的日子讓他覺得輕松和自在，這是不爭的事實。程昔在他的世界裏是一個光明磊落到透明的人，一眼就能看透，不存在任何秘密跟神秘的色彩，但是那種相處上的純粹和簡單，然他放松和舒適。
“你更喜歡什麽顏色？”程昔手上拿著兩條領帶，寶石藍跟銀灰色。
“藍色。”尹欽毫不猶豫。
“我覺得這個會更好看。”程昔遞給他銀灰色格紋領帶，“顯得更莊重。”
尹欽不解的眨了下眼睛。
“我覺得更符合你的性格。”程昔點頭說道，“怎麽說呢，特別溫柔典雅。”
“哦。”尹欽隨手解開領帶，重新換了那條銀灰色的。
“但是我覺得這個也可以打包啦！”程昔瞥了一眼他的表情折中說道。
“嗯？”
“你喜歡的話。”
尹欽想說其實也沒有特別喜歡，只是以前的裁縫經常給他搭配寶石藍的著裝，讓他習慣於這個顏色。
“銀色吧。”尹欽說道，“外裝是給別人看的，你們覺得好看比較重要。”
程昔剛要開口然後默默把自己後半句“這只是我喜歡不代表其他人”吞到肚子裏。尹欽最近很給她臉，程昔發現了，簡直受寵若驚。
與此同時，沈媛正在吃著爆米花看著驚悚片，這類驚悚片的內核十之八九是跟家庭暴力相關，不是妻子殺害了丈夫，就是丈夫殺害了妻子，再或者夫妻雙方把孩子折磨死了的家庭倫理故事……
他們今天看的這個不巧是個丈夫嗝屁的，看完之後沈媛自己感覺還好，對面的曲明鑫挑著眉毛問她：“如果我們結了婚，你會因為自己過得不開心給我投毒嗎？”
本來是句玩笑話，但是沈媛認真的思考了起來，最後兩人從放映廳走到了電梯前的休息椅時，沈媛才得出結論：“我覺得我會在你之前去世。”
“嗯？”曲明鑫聞言回頭。
“老實說我們已經分手了，現在說這些話完全是站在前女友的身份跟你講的我的內心感受。”沈媛認真的看著他，“你這個人太覆雜，心機太深，永遠看不透在想些什麽。相處時間久了就會讓人產生一種很可怕的感覺。”
曲明鑫臉上的笑容慢慢減淡。
“我有時候會想，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發現你的家世還有你那些陰暗面的心理，以此來測試我對你容忍的底線。”沈媛手裏捧著爆米花盒子，輕輕嘆了口氣，“你是個很好的丈夫的選擇，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年輕、富有、溫柔並且有責任感。”
那你為什麽不選擇呢？曲明鑫的眼睛裏有疑惑。
“但是你身上所具有的那些吸引平常女孩子的優勢在我看來並沒有多大的誘惑力，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平凡而普通的家庭，不需要家財萬貫，我是個小市民心理的女人，你不要看我在諾盛健康工作似乎很拼命的樣子，但實際上，我並不是多麽追求上進的一個人。”沈媛笑笑，“你知道嗎？在我父母那一代人看來，拼命努力實現財務自由，取得更高的社會地位，就是人生的成功了。”
曲明鑫點點頭。
“但是每個人，每一代人的觀念都是不一樣的。”沈媛仰頭看著他，“你的家族在過去幾百年間憑借自己的才智和精明累積了數不盡的財富，這些是我們再努力多久都爭取不到的。這是我看清也是認清的未來。”
“然後？”
“所以我沒必要讓自己為了一個追求不到的目標而疲於奔命一輩子。”沈媛伸手指指他，“我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是很認真思考過後得出的結論，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我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都相差太遠了。”
“……”
“你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幸福人生，我也有我自己的美好生活。”沈媛笑著，“或許你覺得我因為諾盛健康的事情來跟你套近乎是一種很愚蠢且弱智的行為，但是老實說我也沒有抱有太多的希望，只是姑且試一下。”
“試一下？”曲明鑫笑了出來。
“我自認為還是很了解你的。”沈媛說道，“如果我主動過來問你，你未必不會告訴我。”
“你簡直是個混蛋。”曲明鑫扯著嘴角，“我憑什麽要告訴你？因為我曾經喜歡過你？你因為我的試探覺得我辜負了你，所以選擇離開，我們兩個人之間誰又對誰真正真心誠意過？”
“……”
“有恃無恐說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曲明鑫擡手點了下她的額頭，“所以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想知道的關於ILE研究所的事情呢？”
“那或許只有你自己知道吧。”沈媛看著他的眼睛，“如果你不想告訴我，就不會同意跟我出來吃飯了。”
“……”
“你看你，哪怕出來吃個飯，也不可能抱著單純的跟前女友重新談感情這麽簡單一個目的，更可悲的是，這些我都清楚。”沈媛說道。
“你怎麽……”
“曲明鑫啊，一個人的思維觀念，價值理念，不會輕易改變的。我說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是真的。”沈媛說道，“你所處的背景跟高度就決定了不可能給我平靜而普通的生活，你也不會像個正常的丈夫一樣對待我，你所有的行為處事都有堅決的目的性，需要得到回報……我不能說這些印在你的基因裏，但是這些的確潛移默化的影響了你整個人。”
“沈媛……”
“你想告訴我ILE的事情該說就說吧，情報的真假跟對錯我們會自己甄別。”沈媛說道，“我這裏也有一些關於諾盛健康的半真半假的消息可以跟你交換，這都是我老板跟我談過的，我現在原封不動的告訴你，我們透明的交換一些商業上的情報，也不算構成間諜罪……”
曲明鑫能夠知道為什麽這麽多人裏，他唯獨中意她。雖然沈媛嘴上說著自己不思進取，但實際上，這是一個通透如水晶的人。老實說……在他的世界裏，從未見過她這樣的光彩，得到過，就不會想要輕易放手。
曲明鑫覺得沈媛似乎是低估了他的心理陰暗和覆雜，簡單的認為自己可以就這麽走掉。
程昔的猜測不錯，尹欽這個人出門逛街也不可能全然投入，他的生命中永遠不可能失去工作的身影，此刻他正拿著餐廳的記事本和針管水性筆刷刷給她羅列那個轉基因番茄需要解決的問題，從產品定位到深加工處理，再到包裝問題。
“……”程昔一邊聽，一邊忍不住分神想著餐館什麽時候才能上菜。
“你還有什麽疑問嗎？”尹欽問道。
“都聽清楚了。”程昔認真點頭。
“真的嗎？”尹欽問。
程昔心頭一凜，生怕對方下一秒鐘就要出題考她，但所幸尹欽最近似乎真的對她溫和了不少，只是問了這麽一句，轉頭就自己喝茶去了。
程昔長舒一口氣，覺得逃過一劫，並且認真思考自己以後要不要同意跟這個家夥出來逛街。
“其實關於ILE的事情，我查到了一點消息。”尹欽托著下巴跟她講。
“唉？”程昔詫異。
“但因為是小道消息，不能嚴格考究，所以只能作為輔助來斟酌。”尹欽說道。
程昔來了興趣，伸手：“說說看。”
“記得我們之前調查，ILE的所長前往A國參加研討會嗎？”尹欽問道。
“嗯。”
“聽說他們準備跟海外一家公司合作……”
“江偵這次去A國是為了跟海外SINE公司談合作的。”曲明鑫一邊挑著自己面前的魚刺一邊淡淡的說道，“如果這趟談成了的話，我們將會跟SINE公司形成合作關系，共享旗下農藥跟農作物種子的研究專利。”
“代價呢？”沈媛問。
“ILE將會跟SINE共同成立一家合資企業，負責農作物開發以及農產品深加工。”曲明鑫微笑，“誠如你所想。”
“跟諾盛健康的規劃重疊……”
“以後我們可能就是競爭關系了。”曲明鑫這樣說著，笑的一團和氣，仿佛說的不是競爭而是合作。
“……”
尹欽轉動著杯子，視線轉向程昔，“這樣在未來的三年，ILE跟SINE就會聯合打壓在漠城的諾盛健康，我們未來三年的發展將會很困難。”
程昔抿了抿唇，跟尹欽對視，“你覺得……”
尹欽看著程昔認真的向他詢問。
“我們現在把ILE跟SINE的計劃扼殺在搖籃裏的成功幾率能有多少？”
尹欽笑著搖搖頭：“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啊……”
“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我們嘗試下看看，能不能在三年未到達之前就把這個隱患消除掉。”尹欽挑眉，“聽上去挺有挑戰性，我很喜歡，你呢？”
“我不太喜歡冒險。”程昔說道，“但是為了讓諾盛健康順利活下去，撐過三年乃至以後幾十年，所有的風險和困難我甘之如飴。”
“我會幫助你盡可能的掃清所有障礙。”
尹欽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竭盡所能。”
“謝謝。”
“不客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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