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希代星 哪裏不會點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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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者拿著謝易安的身份證去前臺開房，謝易安轉頭，觸上喬星言微怔又略帶警惕的眸子。
“你……”喬星言咽咽口水，“今晚要住在這裏？”
她腳尖抵在一起，問得雖然委婉，卻是顯而易見的緊張。
謝易安不察，“不是我，是……”
他頓了下，“家裏的長輩。”
喬星言：長輩？？？
謝易安點頭，“嗯，他年紀大了，不適合舟車勞頓，我想讓他在這兒休息一晚。”
“哦。”喬星言垂下眼，指尖劃著細絨的沙發。
好尷尬啊，還好沒有被發現。
謝易安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微微蹙了下眉，又擡手看了眼腕表，已經七點了。
“走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可是——”喬星言有點猶豫，“梁老師給我安排的工作還沒做完，他著急要，我得回學校去整理錄音。”
“很急？”
“嗯。”
片刻之後，喬星言被謝易安帶到了酒店頂樓的咖啡廳。
咖啡廳有獨立的小間，環境安靜舒適，喬星言抱著電腦在沙發上坐下來，不遠處，男人正和服務生說著什麽。
服務生點點頭，“好的。”
這的確是最快完成工作的方法，還解決了采訪和晚飯的問題。
喬星言點開手機，在微博搜“謝易安”的名字。
帶著紅色字樣的詞條已經飄在熱搜上，起初是大v和營銷號在轉發，緊接著一部分藍v也開始轉發，其中便包括南市天文研究所。
謝易安在接電話，表情有些無奈，喬星言劃過屏幕上的信息，想找找提問的靈感。
網上關於他的討論什麽都有，年齡、學歷、才華、顏值、身材，甚至是……有網友說，這個面相，絕對的“器大活好”啊。
喬星言咽了咽嗓子，將旁邊的窗子拉開一個小縫，涼爽的空氣鉆進來，沒那麽熱了。
片刻，謝易安掛掉電話走過來，在喬星言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想好了嗎？”
喬星言：“嗯？”
謝易安眼底浮著笑，“你老師不是讓你逮著我采訪？”
他又在調侃她。
喬星言抿抿唇，她還沒想好，打算求助老梁。
謝易安雙臂撐在桌前，好整以暇的等著她開口。
他剛剛接到了研究所所長老方的電話，方所說所裏覺得應該給他安排個采訪，對網絡上的熱度做一個正面回應，但還是要征求他個人的意見。
他沒正面答應，只說自己這裏有個記者朋友，是京報的。
京報是南市最早的官方報紙，權威和公信力自然不在話下。
可眼下，女孩子欲言又止，似乎很是猶豫，謝易安輕嘆。他原本就不是愛接受采訪的人，現在被動接受了兩次，采訪他的都是同一個人。結果，這小姑娘還不知道問什麽。
謝易安從沒想過，人生的第一次采訪，會是自問自答。
“你想問幾個問題？”
老梁的原話是，隨便問兩句，有個回覆就成。喬星言眨眨眼，身子微微往前探了點，“學長，你是不是不喜歡被采訪？”
謝易安微訝。
他確實不喜歡把自己置於公眾的視野裏，但也並不是完全拒絕。
“為什麽這麽說？”
“嗯……感覺吧。”喬星言頓了下，“感覺你應該會是喜歡待在實驗室裏安靜做研究的，不會喜歡……被過多的關註，甚至被網友討論私生活。”
謝易安看著對面的女孩子，沈靜的眸光宛若深海。
他有些意外，意外她居然能感知到他的喜好。
“那你的工作怎麽辦？”
喬星言抿著唇，不說話了。
采訪對象就在她面前，人家都沒有拒絕，她卻猶豫了。如果被老梁看到，可能會說她傻，甚至會訓她一頓。
但是，作為一名記者，就真的要為了新聞和熱點，完全不顧受訪者的意願嗎？
喬星言無法認同。
想通了，她似乎也就不糾結了。
“沒關系，梁老師也只是說如果。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不采訪。采訪者和受訪者之間，不應該是對立的。”
謝易安安靜地聽完她的話，女孩子涉世未深，想法簡單也理想化，說出的卻是很多人越來越迷失的道理。
“有紙筆嗎？”
“有。”喬星言從包包裏拿出記錄本和簽字筆。
謝易安翻開，本子上娟秀整齊的小字，是喬星言之前的采訪記錄。
他翻到新的一頁，握著簽字筆，筆尖在白紙上劃過硬朗的痕跡。
喬星言探頭去看。
一行清俊有力的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喬星言：“……”
謝易安收筆，將本子一起遞還給喬星言。
“拍個照片給你老師，就說……謝易安回覆了，他知道怎麽處理。”
“啊？”喬星言看著本子上漂亮的八個大字，有點懵，“就這樣？”
“就這樣。”謝易安唇角牽著笑，看出喬星言眼中的困惑，“你發給你老師，一定可以。”
他說得篤定，喬星言雖然不太信，還是依言拍照發給了老梁。
沒三秒鐘，老梁的電話就飈了過來。
“小喬，這是謝易安寫的？”
喬星言：“……”
還真的可以啊。
她輕嗯，擡頭看了眼對面的男人。
“他人呢？”
“啊……走……走了。”
“哦。沒事沒事，有這個也行，你當時問了他什麽？”
喬星言：“……”
細白指尖在桌上畫著無規則的短豎，喬星言咽了咽嗓子，淡定開口：“我問他，是怎麽成為學霸的。”
電話裏傳來老梁哈哈的大笑聲，“行，我知道了。”
喬星言下意識擡起眼，隔著一張桌子，謝易安唇角牽著薄薄的笑。
電話掛斷，喬星言有些局促的收好手機。她不擅長撒謊，每次騙人，都會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不敢去看謝易安的眼睛，她垂著眼，視線落在筆記本上。
硬朗的字體，力透紙背。
喬星言忽然想起之前在陳教授的課上，他也寫了類似的一句話。
她微微彎起唇，烏亮的眸子裏浮起笑。
謝易安一直安靜的看著她，看她胡說之後微微變紅的耳廓，看她嘴角漾出的笑。
“在想什麽？”
“啊？”喬星言擡眼，“在想……”
嘴角的笑意更甚，她說：“想起你之前在我的畫上寫的那句話。”
上課認真聽講。
謝易安微微挑眉，“還想再加一句？”
喬星言被他調侃的語氣弄得有些怔，手裏的本子卻已經被抽過。
謝易安重新提起筆，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喬星言想去看，男人卻故意用手擋住了她的視線。
好幼稚。
寫完，謝易安把本子推到喬星言面前。
白紙黑字：七點十五分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再不開始整理錄音，你老師今晚要熬通宵了。
喬星言慌慌張張拿出錄音筆，卻見對面的男人也拿出電腦。
“方便嗎？我幫你一起整理。”謝易安問。
“不……不用，我發給可可她們。”
“三個人不比兩個人快。而且——”謝易安看向她，“我整理起來，應該會比你們快。”
事實證明，快太多了。
這個領域的專業性很強，很多名詞喬星言都拿不準，聽得似懂非懂，只好再去百度。至於對面的男人，戴著耳機，視線一直凝在屏幕上，指尖快速的在鍵盤上輕敲。
他好像完全不需要按暫停，就能快速的記錄下錄音裏的每一句話。
喬星言看了看自己花了將近半小時整理的十分鐘錄音，沒有打擾謝易安，又默默按下播放鍵。
片刻，服務生推門進來，手裏推著小餐車，煎牛排的焦香味瞬間溢滿整個包間，還有呲呲冒油的聲音，喬星言咽了咽口水。
對面，謝易安摘掉耳機，“吃飯吧。”
喬星言：“等……等我一下，我還有五分鐘。”
謝易安正要合上筆記本，又頓住，“哪一段？”
“003。”
“好，你先吃飯，我來整理。”
“不用不用。”喬星言連忙搖頭，“學長你先吃吧，這麽晚了，你肯定也餓了。”
“還好。”謝易安擡起眼，“聽話，趕快吃飯。”
話落，他不再給喬星言拒絕的機會，指尖在電腦上點了點，調出003錄音文件。
左右不過五分鐘，按照謝易安的速度，應該也就是五分鐘的事，喬星言沒再客氣，展開服務生遞來的餐巾鋪在桌邊。
非常豐盛的西式晚餐，除了煎牛排，還有沙拉、果汁和幾樣小吃。喬星言拿起刀叉，仔細切著牛排。
一塊牛排還沒切完，對面的男人已經合上電腦，重新摘下耳機。喬星言有些吃驚的看向他，“整理完了？”
“嗯。”
這才兩分鐘吧？
有兩分鐘嗎？
見喬星言滿眼疑惑，謝易安笑笑，“開了倍速。”
喬星言：“……”
她半小時整理十分鐘，人家開了倍速，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那……學長你整理多少了？”喬星言試探開口，希望不要被虐得太狠。
“整理完了，等會兒吃完飯，送你回學校。”謝易安合上電腦，擡手解開白襯衫袖口上的扣子，仔細將袖子挽起，露出凈白勁瘦的一截小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喬星言卻驚得睜圓眼睛。
都……都整理完了？她今晚可以不用加班，回去就睡覺了？
謝易安擡起眼，修長的手指捏著刀叉，“怎麽了？”
“沒……沒什麽。”喬星言叉了一塊牛排，機械的嚼著。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吧，簡直好用到哭了。
謝易安完全沒有領會喬星言此刻的腦內風暴，只專心地切著牛排。
他吃東西的樣子和他這個人一樣，安靜斯文，舉止間便能看出良好的教養。一塊牛排咽下，他用紙巾擦了下嘴巴。
“中間菲達總裁的采訪，用錯了一個名詞，我已經更正過來並且標紅了，你等會兒註意一下。”
啊？居然還負責給修訂和標記啊……
謝易安：“其實關於地空信息學，你們還可以往精準三維的方向延展一下，比如三維智能數據表達模型、LOD、全息地物要素結構化提取，這些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的應用也非常廣泛。”
廣泛嗎？為什麽我覺得一點都不日常生活。
“學長。”喬星言默了默，卻非常有學習精神，“什麽是……三維智能數據表達模型。”
謝易安微訝，旋即低眼笑笑，是他忽略了專業差異。
“簡單來說，就是三維幾何信息的空間數據集，這種表達模型更加直觀，更便於分析和決策。”
“哦。”喬星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LOD呢？”
謝易安：“多細節層次。”
“哦。”
“全息地……”喬星言沒太聽懂，覆述不出來。
“全息地物要素結構化提取。”
“對，就是這個。這個……”
她沒往下說，謝易安已然明了，這個也沒聽懂。
一頓晚餐，大部分時間都是謝易安在科普，喬星言仿佛進行了一場全方位的掃盲。
末了，她抿了口果汁，潤了潤有些幹的喉嚨，眼睛亮晶晶的。
“學長，你知道點讀筆嗎？”
“嗯？”謝易安擡起眼。
女孩子眸子烏亮，眉眼彎彎，滿眼的讚嘆和崇拜。
“就點讀筆啊，哪裏不會點哪裏。”
甜軟的聲線，說這話的時候，她細白的指尖還在桌子上輕輕跟著點了兩下。
謝易安失笑。
居然把他當點讀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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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喬星言咽咽口水，“今晚要住在這裏？”
她腳尖抵在一起，問得雖然委婉，卻是顯而易見的緊張。
謝易安不察，“不是我，是……”
他頓了下，“家裏的長輩。”
喬星言：長輩？？？
謝易安點頭，“嗯，他年紀大了，不適合舟車勞頓，我想讓他在這兒休息一晚。”
“哦。”喬星言垂下眼，指尖劃著細絨的沙發。
好尷尬啊，還好沒有被發現。
謝易安看著她烏黑的發頂，微微蹙了下眉，又擡手看了眼腕表，已經七點了。
“走吧，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可是——”喬星言有點猶豫，“梁老師給我安排的工作還沒做完，他著急要，我得回學校去整理錄音。”
“很急？”
“嗯。”
片刻之後，喬星言被謝易安帶到了酒店頂樓的咖啡廳。
咖啡廳有獨立的小間，環境安靜舒適，喬星言抱著電腦在沙發上坐下來，不遠處，男人正和服務生說著什麽。
服務生點點頭，“好的。”
這的確是最快完成工作的方法，還解決了采訪和晚飯的問題。
喬星言點開手機，在微博搜“謝易安”的名字。
帶著紅色字樣的詞條已經飄在熱搜上，起初是大v和營銷號在轉發，緊接著一部分藍v也開始轉發，其中便包括南市天文研究所。
謝易安在接電話，表情有些無奈，喬星言劃過屏幕上的信息，想找找提問的靈感。
網上關於他的討論什麽都有，年齡、學歷、才華、顏值、身材，甚至是……有網友說，這個面相，絕對的“器大活好”啊。
喬星言咽了咽嗓子，將旁邊的窗子拉開一個小縫，涼爽的空氣鉆進來，沒那麽熱了。
片刻，謝易安掛掉電話走過來，在喬星言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想好了嗎？”
喬星言：“嗯？”
謝易安眼底浮著笑，“你老師不是讓你逮著我采訪？”
他又在調侃她。
喬星言抿抿唇，她還沒想好，打算求助老梁。
謝易安雙臂撐在桌前，好整以暇的等著她開口。
他剛剛接到了研究所所長老方的電話，方所說所裏覺得應該給他安排個采訪，對網絡上的熱度做一個正面回應，但還是要征求他個人的意見。
他沒正面答應，只說自己這裏有個記者朋友，是京報的。
京報是南市最早的官方報紙，權威和公信力自然不在話下。
可眼下，女孩子欲言又止，似乎很是猶豫，謝易安輕嘆。他原本就不是愛接受采訪的人，現在被動接受了兩次，采訪他的都是同一個人。結果，這小姑娘還不知道問什麽。
謝易安從沒想過，人生的第一次采訪，會是自問自答。
“你想問幾個問題？”
老梁的原話是，隨便問兩句，有個回覆就成。喬星言眨眨眼，身子微微往前探了點，“學長，你是不是不喜歡被采訪？”
謝易安微訝。
他確實不喜歡把自己置於公眾的視野裏，但也並不是完全拒絕。
“為什麽這麽說？”
“嗯……感覺吧。”喬星言頓了下，“感覺你應該會是喜歡待在實驗室裏安靜做研究的，不會喜歡……被過多的關註，甚至被網友討論私生活。”
謝易安看著對面的女孩子，沈靜的眸光宛若深海。
他有些意外，意外她居然能感知到他的喜好。
“那你的工作怎麽辦？”
喬星言抿著唇，不說話了。
采訪對象就在她面前，人家都沒有拒絕，她卻猶豫了。如果被老梁看到，可能會說她傻，甚至會訓她一頓。
但是，作為一名記者，就真的要為了新聞和熱點，完全不顧受訪者的意願嗎？
喬星言無法認同。
想通了，她似乎也就不糾結了。
“沒關系，梁老師也只是說如果。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不采訪。采訪者和受訪者之間，不應該是對立的。”
謝易安安靜地聽完她的話，女孩子涉世未深，想法簡單也理想化，說出的卻是很多人越來越迷失的道理。
“有紙筆嗎？”
“有。”喬星言從包包裏拿出記錄本和簽字筆。
謝易安翻開，本子上娟秀整齊的小字，是喬星言之前的采訪記錄。
他翻到新的一頁，握著簽字筆，筆尖在白紙上劃過硬朗的痕跡。
喬星言探頭去看。
一行清俊有力的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喬星言：“……”
謝易安收筆，將本子一起遞還給喬星言。
“拍個照片給你老師，就說……謝易安回覆了，他知道怎麽處理。”
“啊？”喬星言看著本子上漂亮的八個大字，有點懵，“就這樣？”
“就這樣。”謝易安唇角牽著笑，看出喬星言眼中的困惑，“你發給你老師，一定可以。”
他說得篤定，喬星言雖然不太信，還是依言拍照發給了老梁。
沒三秒鐘，老梁的電話就飈了過來。
“小喬，這是謝易安寫的？”
喬星言：“……”
還真的可以啊。
她輕嗯，擡頭看了眼對面的男人。
“他人呢？”
“啊……走……走了。”
“哦。沒事沒事，有這個也行，你當時問了他什麽？”
喬星言：“……”
細白指尖在桌上畫著無規則的短豎，喬星言咽了咽嗓子，淡定開口：“我問他，是怎麽成為學霸的。”
電話裏傳來老梁哈哈的大笑聲，“行，我知道了。”
喬星言下意識擡起眼，隔著一張桌子，謝易安唇角牽著薄薄的笑。
電話掛斷，喬星言有些局促的收好手機。她不擅長撒謊，每次騙人，都會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不敢去看謝易安的眼睛，她垂著眼，視線落在筆記本上。
硬朗的字體，力透紙背。
喬星言忽然想起之前在陳教授的課上，他也寫了類似的一句話。
她微微彎起唇，烏亮的眸子裏浮起笑。
謝易安一直安靜的看著她，看她胡說之後微微變紅的耳廓，看她嘴角漾出的笑。
“在想什麽？”
“啊？”喬星言擡眼，“在想……”
嘴角的笑意更甚，她說：“想起你之前在我的畫上寫的那句話。”
上課認真聽講。
謝易安微微挑眉，“還想再加一句？”
喬星言被他調侃的語氣弄得有些怔，手裏的本子卻已經被抽過。
謝易安重新提起筆，又在後面補了一句。
喬星言想去看，男人卻故意用手擋住了她的視線。
好幼稚。
寫完，謝易安把本子推到喬星言面前。
白紙黑字：七點十五分了。
言下之意很明白——你再不開始整理錄音，你老師今晚要熬通宵了。
喬星言慌慌張張拿出錄音筆，卻見對面的男人也拿出電腦。
“方便嗎？我幫你一起整理。”謝易安問。
“不……不用，我發給可可她們。”
“三個人不比兩個人快。而且——”謝易安看向她，“我整理起來，應該會比你們快。”
事實證明，快太多了。
這個領域的專業性很強，很多名詞喬星言都拿不準，聽得似懂非懂，只好再去百度。至於對面的男人，戴著耳機，視線一直凝在屏幕上，指尖快速的在鍵盤上輕敲。
他好像完全不需要按暫停，就能快速的記錄下錄音裏的每一句話。
喬星言看了看自己花了將近半小時整理的十分鐘錄音，沒有打擾謝易安，又默默按下播放鍵。
片刻，服務生推門進來，手裏推著小餐車，煎牛排的焦香味瞬間溢滿整個包間，還有呲呲冒油的聲音，喬星言咽了咽口水。
對面，謝易安摘掉耳機，“吃飯吧。”
喬星言：“等……等我一下，我還有五分鐘。”
謝易安正要合上筆記本，又頓住，“哪一段？”
“003。”
“好，你先吃飯，我來整理。”
“不用不用。”喬星言連忙搖頭，“學長你先吃吧，這麽晚了，你肯定也餓了。”
“還好。”謝易安擡起眼，“聽話，趕快吃飯。”
話落，他不再給喬星言拒絕的機會，指尖在電腦上點了點，調出003錄音文件。
左右不過五分鐘，按照謝易安的速度，應該也就是五分鐘的事，喬星言沒再客氣，展開服務生遞來的餐巾鋪在桌邊。
非常豐盛的西式晚餐，除了煎牛排，還有沙拉、果汁和幾樣小吃。喬星言拿起刀叉，仔細切著牛排。
一塊牛排還沒切完，對面的男人已經合上電腦，重新摘下耳機。喬星言有些吃驚的看向他，“整理完了？”
“嗯。”
這才兩分鐘吧？
有兩分鐘嗎？
見喬星言滿眼疑惑，謝易安笑笑，“開了倍速。”
喬星言：“……”
她半小時整理十分鐘，人家開了倍速，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那……學長你整理多少了？”喬星言試探開口，希望不要被虐得太狠。
“整理完了，等會兒吃完飯，送你回學校。”謝易安合上電腦，擡手解開白襯衫袖口上的扣子，仔細將袖子挽起，露出凈白勁瘦的一截小臂。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喬星言卻驚得睜圓眼睛。
都……都整理完了？她今晚可以不用加班，回去就睡覺了？
謝易安擡起眼，修長的手指捏著刀叉，“怎麽了？”
“沒……沒什麽。”喬星言叉了一塊牛排，機械的嚼著。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手指吧，簡直好用到哭了。
謝易安完全沒有領會喬星言此刻的腦內風暴，只專心地切著牛排。
他吃東西的樣子和他這個人一樣，安靜斯文，舉止間便能看出良好的教養。一塊牛排咽下，他用紙巾擦了下嘴巴。
“中間菲達總裁的采訪，用錯了一個名詞，我已經更正過來並且標紅了，你等會兒註意一下。”
啊？居然還負責給修訂和標記啊……
謝易安：“其實關於地空信息學，你們還可以往精準三維的方向延展一下，比如三維智能數據表達模型、LOD、全息地物要素結構化提取，這些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的應用也非常廣泛。”
廣泛嗎？為什麽我覺得一點都不日常生活。
“學長。”喬星言默了默，卻非常有學習精神，“什麽是……三維智能數據表達模型。”
謝易安微訝，旋即低眼笑笑，是他忽略了專業差異。
“簡單來說，就是三維幾何信息的空間數據集，這種表達模型更加直觀，更便於分析和決策。”
“哦。”喬星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LOD呢？”
謝易安：“多細節層次。”
“哦。”
“全息地……”喬星言沒太聽懂，覆述不出來。
“全息地物要素結構化提取。”
“對，就是這個。這個……”
她沒往下說，謝易安已然明了，這個也沒聽懂。
一頓晚餐，大部分時間都是謝易安在科普，喬星言仿佛進行了一場全方位的掃盲。
末了，她抿了口果汁，潤了潤有些幹的喉嚨，眼睛亮晶晶的。
“學長，你知道點讀筆嗎？”
“嗯？”謝易安擡起眼。
女孩子眸子烏亮，眉眼彎彎，滿眼的讚嘆和崇拜。
“就點讀筆啊，哪裏不會點哪裏。”
甜軟的聲線，說這話的時候，她細白的指尖還在桌子上輕輕跟著點了兩下。
謝易安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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