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教職工餐桌上滿席,身披大鬥篷的人只好坐在邊緣的小天狼星身旁,挨著萊姆斯。與他們相對的是另一個邊緣的斯內普,面對身旁平斯夫人的搭話,他也只能勉強拉一拉嘴角回應。

鄧布利多站在臺中央,吸引了全校人的註意,他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不同,銀灰色的長發與胡須纏繞在一起,歪歪扭扭的鼻子上架著一副半月形眼鏡,從睿智的雙目中透出溫和的光芒。

“三強爭霸賽已經圓滿結束。”鄧布利多說,禮堂裏的嘀咕聲隨著他的聲音停下,“來自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拿到了三強杯,獲得了冠軍。”

卡卡洛夫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小天狼星非抓著身披鬥篷的哈利,使他高高舉起了那尊名譽的三強杯。康奈利·福吉當著所有人的面,笑容滿面地將一袋滿滿的金加隆遞給哈利。

臺下一片嘩然,隨之響起喧鬧的交談聲,許多人都在迷茫之中,我順勢撞了一下身旁的赫敏和羅恩,帶頭激烈又興奮的鼓起掌。

“幹得漂亮!哈利!”

隨著從格蘭芬多蔓延開的掌聲響起,迪安搶先吹了個響亮的口哨,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勝心,一時之間,禮堂裏竟然陷入了尖銳的口哨聲中。

“今晚,我有許多話想要對你們說。”鄧布利多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才抓住了短暫的空隙繼續說道,“今天,我們不僅迎回了凱旋的英雄,也收到了一個消息。”

他頓了頓,在鴉雀無聲的環境中平靜地說:“伏地魔回來了。”

從我的身邊響起了好幾聲驚恐的吸氣,幾個怯弱的一年級仿佛被死氣沈沈的氣氛壓迫,害怕得低泣起來,沒人安慰他們,因為幾乎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鄧布利多。

包括臺上的康奈利·福吉,他無端又從餐桌旁站了起來,粗魯的奪過了鄧布利多的話,臉色蒼白地說:“沒錯——沒錯——但是請大家放心,在我英明的決策領導下,神秘人和他的爪牙已經被徹底剿滅了!

……同時,也要感謝鄧布利多與熱心巫師的幫忙,我們斷絕了神秘人卷土歸來的一切可能性!”

我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福吉的厚顏無恥,即使我並不身處於那個危險刺激的地方,也能想象出來是鄧布利多依靠從小巴蒂嘴裏挖出來的信息,一點點摸索到伏地魔最終出現的地點,率領英勇無比的教授們前去消滅他……

禮堂裏起了一陣波動,一些親戚在魔法部工作的學生搶先站了起來鼓掌,他們激動欣喜地擁抱彼此,大聲讚揚著福吉和鄧布利多——這下帶動起了更多人的激動情緒。

鄧布利多希望能讓更多人了解,伏地魔雖然已經死亡,但是他留下的爪牙依然潛伏在黑暗的陰影中,他們或許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所以希望大家在欣喜之餘,也不要放松警惕。

“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如今我們更是需要團結與警惕,才能更加強大。”鄧布利多看著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們說。

然而福吉並不這麽認為,他不斷地追在鄧布利多話尾補充,讓大家不必再擔心,攝魂怪會守衛阿茲卡班,也會保衛大家的安全和巫師界的和平。——鄧布利多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卻沒有當眾反駁福吉的話。

似乎已經到了慶祝和晚飯的時間,在臉頰紅潤的福吉總算完成了演講後,鄧布利多簡短地宣布了開餐,長桌上驀然翻出誘人的大餐,再次掀起一陣雀躍歡呼的高/潮。

“凱莉。”

在我切下烤得酥爛的虹鱒魚時,耳邊竟然響起了哈利的聲音,驚了我一跳,手裏的刀叉嘩啦啦落在桌面上,竟然也沒有引起別人的註意。

“哈利!”我小聲叫著他,往赫敏身上多擠了一點,給他騰出一個小小的位置,“你怎麽沒在上面吃?我以為會有你的餐位。”

哈利的臉隱藏在厚重的鬥篷下,他沈默著從內襯中探出一小節手腕,金燦燦的光芒頓時晃花了我的眼睛。

對喔——如果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掀開鬥篷吃飯的話……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小心翼翼地從桌上摸走好幾個餐包,又帶走一小瓶草莓果醬,全都塞進了哈利的鬥篷下。

晚餐時間的保留項目——幽靈們怪叫著從各個縫隙中鉆出來,禮堂裏開始有人走動起來,想要繞著長桌看一圈有沒有特殊供應,這也正好方便了我和哈利的逃跑計劃——我們悠然自得地從禮堂小門走了出去。

小門外是所有一年級學生等待分院前所在的小房間,當年我們還是一群小鬼頭的時候,緊張又期待地聚在一起互相整理著頭發和衣服。那時候羅恩還在討厭赫敏,哈利腦袋上還帶著疤痕。

“我還記得你在我旁邊梳頭的樣子。”哈利的低笑聲從鬥篷下傳來,“從那天起,我就很難忘記你的頭發顏色和亮度。”

“你的也是。”我不遑多讓地說,“畢竟我從小到大也沒見過誰的頭發能亂成那樣。”

我們一路走到了城堡側門外。遠遠的望去,大草坪上綠意橫生,春日充滿花卉的輕紗已經籠住了後院,微風拂過黑湖的平面,留下圈圈漣漪。

不知不覺,我的唇角上翹,仿佛被春風撲面後,胸腔裏積攢的情緒完全消散,我和哈利肩碰著肩,手拉著手,好心情已經徹底占據了我的心。

“你想起了什麽?”哈利側著頭看我,“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

“我——我想起了火弩/箭,那可真是把漂亮優秀的飛天掃帚。”

其實不止是火弩/箭,還有那天在掃帚上的感覺,那種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我們倆和大自然的絕妙暧昧感,他若有似無吹在我耳畔的呼吸聲,和熾熱的手掌、硬邦邦的胸膛。

“什麽?只是火弩/箭?”哈利不敢置信地掀開了鬥篷,帶著光彩奪目的臉——是真的閃得我睜不開眼——失望地看著我。

“是呀。”我若無其事地說,又指向那片平靜的黑湖,“還有前幾周的項目……黑湖的水太冷了!”

“那天我和羅恩找了你們很久。”哈利說,“沒想到你和赫敏就在黑湖裏,被兇神惡煞的人魚們緊緊捆綁在一起。

你的臉色蒼白,嘴唇也是烏紫色的,看起來……就像沒了生命。”

我心裏打了個突,那天的哈利看見這樣的場景,是不是心情就和幾個小時前的我一樣?

“當你……自願赴死的時候,究竟是怎麽想的?”

我們已經繞著樓梯走到了四樓走廊裏,獨眼女巫雕像就在不遠處,被石壁上的燭火照耀出難看的駝背,當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哈利停住了腳步。

“我……我不知道。”哈利困惑地說,“我的理智告訴我,我應該這麽做。可是我在看見你的時候,突然又不想死。

我本來充滿了勇氣面對死亡……可是當我看見你的臉時,我又開始恐懼。我想到了你,小天狼星,羅恩,赫敏……”

他回過頭看向我,金色的臉龐在火光照映下十分耀眼:“但是伏地魔不能被放過,如果我能換他的命,我肯定是願意的!”

“我也願意!所有慘遭他毒手的巫師都會願意的!”我大聲喊道,“你做得對,哈利!你比任何人都要勇敢,沒人能坦然自若的接受死亡的到來,你已經做得比許多人好了。”

哈利有些無措,隨即又微微一笑:“當然,凱莉,我知道你一定會理解我。”

自然而然的,我們站在獨眼女巫雕像旁接了吻,只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充滿了失而覆得和劫後餘生的輕吻,卻比任何熱烈的親吻更讓我戰栗和臉紅——直到我睜開眼睛,看見哈利金色的臉,就像一盆冷水陡然從頭上潑下來,使得我不得不冷靜的用手堵住了他又靠過來的嘴。

“怎麽了?”他委屈地睜開眼睛,似乎並不明白是什麽阻止了這樣暧昧的氣氛。

“嗯咳——”我尷尬地別開眼,用手大致比劃了一下他全身,“你這個……閃亮的顏色,是怎麽回事?什麽時候才能消退?”

如今我已經完全看不出他的臉色,只能聽見哈利悶悶地說:“斯內普做的……他說藥劑的副作用就是這樣,至少也得一周後才能消退。”

什麽?!我得看著這張金色的臉整整一周?

我的遲疑引起了哈利的不滿,他箍著我腰的手掌驀然收緊,特意把臉湊到了我的面前:“看著我,凱莉!難道金色版本的我,就不是你的男朋友了嗎?”

這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矜持地掙脫開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噢——這很難說,波特先生。”

他吃驚地瞪圓了眼睛,我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我不知道,我只記得這句話:‘我們還是分手吧!’——我的語氣像不像,前·男友?”

送走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第二天,哈利終於恢覆了他原本的膚色,比斯內普曾經承諾的一周提前了三天。

休息室裏的其他人都在祝賀哈利出院,他們現在還以為哈利只是因為和伏地魔搏鬥後,因傷在醫療翼多住了幾天呢,只有我、赫敏和羅恩知道事情的原委。

“你是怎麽讓老蝙蝠良心發現的?”羅恩問,他自從昨天的魔藥課被斯內普狠狠吐了回毒液後,就一直這麽稱呼他。

“不是他做的。”哈利說,“我拜托了龐弗雷夫人,她盡量做出了緩解的藥劑。”

“緩解?”赫敏用奇異的眼神打量著他,“難道你還沒有完全恢覆?”

“……差不多……”哈利不自然地說,“只剩一小部分,還是金色,但很快也會消退了。”

羅恩也臉色古怪的捂嘴笑起來,只剩我和赫敏一頭霧水的面面相覷。

在當天的有求必應屋約會時,我才知道那剩下的部分是在哪裏。

“對不起。”我憋笑憋得臉都扭曲了,“這並不好笑——”

“沒關系。”哈利黑著臉一字一頓地說,“你想笑就笑出來吧,但是你不能再提分手的事情!”

“我……我會的……”我終於放肆的大笑起來,扶著沙發笑得前仰後合,“太可愛了——你不覺得嗎?”

哈利羞澀地把純金色的十個腳指頭重新塞回棉絨拖鞋裏,氣呼呼地把臉埋進了堆成山的柔軟抱枕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