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關燈
“快救救哈利!他不見了!——他一摸到三強杯,就不見了!那是個門鑰匙!”

塞德裏克強撐著喊出這句話後,就體力不支地昏倒在草場上。

剎那間,仿佛時間被壓縮拉長。從天際飛過的群鳥,到海格驟然發出的巨大哀嚎聲,都像被拽住尾部的時間繩索,一切突然都被放緩了。

也許是海格的聲音太突兀,我的耳畔忽然響徹了尖銳的耳鳴聲,與眼前畫面的不搭調,甚至還有些滑稽。

我看見所有人都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赫敏緩緩地捂住驚恐而張大的嘴;羅恩癱坐在位置上,艱難地深呼吸;帕瓦蒂與拉文德相擁而泣,這時可沒人哄她們開心……

韋斯萊夫人提著自己的裙子闖進裁判席,正如猛然從看臺跳起的迪戈裏先生,所有裁判都一擁而上,圍住了昏迷不醒的塞德裏克。

赫敏開始晃動我的肩膀,她在流淚,一顆顆淚珠順著痕跡滴落在我的胸口,沾濕了一大片布料。

我終於聽見了聲音,那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淒慘的尖叫聲,那聲尖刻的叫聲恍若一道利刃劃撥長空,撕碎了安詳與和平的假象,隨之而來的是潮湧般嘈雜人聲,他們在恐慌,在大叫。

“請所有人註意——”

但是沈著冷靜的麥格教授站出來主持了大局,她要求學生會主席與級長們以身作則,以冷靜的情緒組織所有學生返回自己的休息室,沒有得到通知不允許出門,德姆斯特朗與布斯巴頓的學生同樣返回自己的休息處,直到有人前來通知他們去禮堂。

“凱莉!你說點什麽!”赫敏搖晃著我的雙肩,直到我用渙散的目光看向她,才抽泣著松了口氣,“別、別擔心……哈利會沒事的。”

我們隨著沈默的隊伍走向城堡,每個人都低著頭安靜不語,偶爾夾雜著幾聲窸窸窣窣的討論,自以為是地遮掩偷看過來的目光。

麥格教授面色凝重地站在隊列附近,在場組織紀律的教授有很多,卻唯獨缺了萊姆斯,弗立維和斯內普——以及鄧布利多。

我眼前一亮,擅自脫離隊伍沖向了她,聲音顫抖地問:“麥格教授,你一定知道哈利去了哪兒,對嗎?”

她低著頭看向我,嘴角微微抽動著,強硬地說:“我不這麽認為,莫裏斯小姐。以及此時你應該跟在級長身後,回塔樓裏安全的待著。”

不知道是六年級還是七年級的級長開始拉扯我的胳膊,被我狠狠甩開了。我能感受到眼眶發熱,鼻翼泛酸的前兆來襲,但依舊倔強地釘在原地,用殷切的目光看向她:“求求你,教授!我知道今天鄧布利多的失蹤一定有原因,你們都知道那個三強杯是個門鑰匙,對不對?

我只想知道——哈利去的地方,鄧布利多也在那裏,是不是?”

或許是我的痛苦打動了她,又或許是我扯著她的長袍動作太誇張,麥格教授終究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松開了她的長袍,同時也松了口氣,被級長抓回了停留過久的隊列中。赫敏與羅恩早就等在棟木大門口,急急地抓著我問道:“麥格教授怎麽說?”

“至少哈利現在很安全。”我們隨著緩慢移動的隊列走上樓梯,我小聲說道,“他和鄧布利多待在一起。”

“太好了!”赫敏也松了口氣,“那他究竟在哪裏呢?”

“很明顯,麥格沒告訴她!”羅恩說,“否則她現在一定跑去找獨眼女巫的雕像了。”

我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跟在西莫身後爬進了休息室的洞口。所有格蘭芬多的學生都亂糟糟地堆在休息室裏,我不想聽他們的猜測和占蔔,拉著赫敏與羅恩鉆進了角落裏的老地方。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裏。”我努力不去在乎背後的議論,“但我知道他們回來一定會去哪裏!”

“哪裏?”羅恩傻乎乎地問。

“校長辦公室!”我感到胃一陣緊縮,鄧布利多他們一定會在結束後回到那裏……有萊姆斯、小天狼星、康奈利·福吉……還有安全健康的哈利。“羅恩,你知道哈利的隱身衣放在哪裏嗎?”

“當然!呃,呃……在他床頭矮櫃的最後一個抽屜裏!”羅恩興奮地跳了起來,“我這就去拿!”

看著他一溜煙沖回宿舍的身影,赫敏有些愁眉不展地說:“但是我們不知道新的口令!難道還得去問麥格教授麽?”

“別擔心,赫敏。”我的眼神從火烤的蘋果木上移到她在燭光下若隱若現的臉,“校長辦公室不止一個入口。”

羅恩很快就帶著隱身衣回到我們身邊,一件適合成年人的隱身鬥篷可以堪堪遮住我們三個青少年大部分/身體,但卻無法遮住裸/露在外的腳踝和軟底皮鞋。

休息室裏塞滿了惶惶不安的學生們,他們分散又成堆地聚集在熊熊火爐旁,也有人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擡頭望著告示板上的文字喃喃自語。

如果有六只突兀的穿著皮鞋的腳從休息室橫穿而過,又爬進出入的洞口,沒人不會註意到!

“我有辦法!”羅恩沈吟片刻,叫我與赫敏先披著隱身衣在洞口附近等他,便旁若無人地混進了最為熱鬧的人群中。

赫敏回頭與我對視一眼,掀起綢緞內襯的隱身衣罩在我頭上,隨後她也鉆了進來。

我們彼此攀扯著臂膀,小心翼翼從走動的人群中穿過。金妮的呼吸聲在耳畔響起,安吉麗娜的胳膊高高擡起,從我們驟然低下的頭頂劃過。

直到休息室洞口就在眼前,我們才重新開始呼吸,我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絲質襯衫緊緊黏在皮膚上,動一動就十分不舒服。

羅恩躲在他的雙胞胎哥哥身後,不知做了什麽,數十只哀啼的海鷗從弗雷德鑲有毛邊的素面黑袍中飛了出來,它們渾身散發著惡臭,驚慌失措地在休息室中穿梭,引起陣陣尖叫。

所有人抱頭鼠竄,躲避著臭烘烘海鷗的糞便襲擊,休息室頓時淪陷為嗡嗡響的蜂窩,羅恩正得意地從中跑來,趁亂跟著我們鉆出了休息室。

“不得不說,羅恩。”我把隱身衣團成一團塞進赫敏懷裏,展開懷中珍藏已久的活點地圖,“我對你的尊敬也如同那些海鷗。”

羅恩長手長腳,跑得比我們都快,聽見這句話專門回頭疑惑地看向我。

“就像海鷗竄稀,根本忍不住。”

赫敏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在他翻白眼的表情裏收回表情,認真地說:“羅恩,你做得太棒了!”

完全不誇張,羅恩的臉立馬漲得通紅,由耳根一路紅到脖頸,連滿臉的雀斑都變成了深紅色,他支支吾吾地轉過頭,含糊不清說了什麽,像是“謝謝”。

“等等!”

當我們一路跑到八樓階梯外時,地圖上蔓延著的墨水點有了新的動靜,在我們三個擁擠的小點不遠處,出現了兩個新的名字——是費爾奇和麥格教授!

我們迅速套上隱身衣挨著墻角蹲下,把渾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不到半分鐘,行色匆匆的麥格教授就從轉角處走了過來,身後跟著正在匯報情況的費爾奇。

“……所有學生都待在他們的休息室裏,我會保證沒有一個例外……”

嗯……至少我們明面上會保證費爾奇的“保證”。

“……貴賓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休息處,但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校長要求與您見面,教授。”

“之後請他們在我的辦公室稍等,費爾奇。現在你有更加重要的任務。”麥格教授說,“請你前去通知龐弗雷夫人,準備好常用的藥劑與白鮮香精……”

對話聲漸行漸遠,一時之間沒人動彈。羅恩一把扯下了隱身衣,我感到非常暈眩,仿佛站在深淵邊緣。

“你們聽見了嗎?”我後背緊靠在冰冷潮濕的石壁上,由著赫敏將我拉拽站立起來,“他們有危險,他會受傷!”

“他們究竟去了哪裏?”赫敏喃喃道,“或許這和小巴蒂·克勞奇脫不了幹系,他是食死徒,他一定在醞釀一個巨大的陰謀,而鄧布利多提前識破了他!”

“那我們是去醫療翼,還是在校長辦公室等候?”羅恩問。

“當然是校長室!”我驚叫一聲,用魔杖點在平滑的墻壁上,一道樸素的木門漸漸出現,“霍格沃茨不能幻影顯形,所以他們一定會從校長室的火爐裏回來。”

在推開門之前,我們重新罩上了隱身衣,弓著腰像一條長長的護樹羅鍋溜進昏暗的辦公室。墻壁上的畫像十分安靜,大部分畫中人都在熟睡,有幾位紳士聚在一幅畫中下棋。

我們不想引起這些歷代校長的註意力,便輕手輕腳地藏進一個唯一沒掛任何畫像的角落裏。辦公室裏沒有點燈,皎潔的月光雖從窗外肆無忌憚地投影在室內,卻照不到這個陰暗的角落。

“真奇怪。”我忍不住問出聲,“福克斯怎麽不在辦公室?”

本應歇在鍍金棲枝上的福克斯不見蹤影,我在心底算了一下它的涅槃期,也並不是這幾天。

“別管那只鳥了——”羅恩倒吸一口冷氣,晃動這我們倆的手臂,“快看那把寶劍!”

靠近辦公桌的墻壁旁擺著一個精致的玻璃匣子,裏面有一把漂亮發光的銀色寶劍,劍柄上鑲嵌著雞蛋大小的紅寶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然後,它開始泛出強烈的光芒,一如白晝似的光線籠罩了整間辦公室,我聽見它開始在玻璃匣子中晃動,發出“哐啷哐啷”的巨響,把所有畫像中的人都驚醒了。

“噢,又開始了。”

“真不知道這次會是誰拔出了寶劍。”

“就沒人把這東西扔進床底下嗎?它吵著我睡覺了!”

伴隨一道銀光閃過,寶劍突然消失不見了。帶走了一室光芒,還給了幽暗的房間靜謐與黑暗。畫像中的紳士與女士習以為常地交流了幾句,又停止了談話,回到屬於自己的畫像中。

“Bloody hell……”羅恩目瞪口呆地說,“等他們回來,這件事不會算在我們頭上吧?”

這件事我們很快就知道了,因為在二十分鐘後,一道接著一道人影從劈劈啪啪的綠色爐火中鉆了出來。

康奈利·福吉、斯內普、萊姆斯、弗立維教授……最後一個是抱著哈利的小天狼星!

我用渴求的目光遠遠打量著哈利,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露出了裏面燒成灰燼的護身符,有幾處肉眼可見的傷,但他依舊清醒,迫切地想要從小天狼星懷中跳下來。

“我真的沒事!小天狼星!”

他——他沒事!這真是我今天晚上聽到最好的消息,但就在下一秒,弗立維教授舉起了他的魔杖,給哈利施了一個無聲的昏迷咒。

剛剛才從小天狼星懷中落地的哈利頓時雙腿一軟昏了過去,被他臉色覆雜的教父再次接入懷中,我咽進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攥著的拳頭隱隱作痛,鄧布利多說話了。

“麻煩你把哈利帶去醫療翼吧,西弗勒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