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昨日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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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喬以越一瞬瞪圓了眼,因為太過意外腦子沒拐過來的緣故,說話都有些不利索,磕磕絆絆的,“啥啊,親、親你?現在?”

她本來都開始在心裏盤算這次要放多少血了,自認識起,蔡書虞就少沒占她便宜,動不動就找點匪夷所思的理由指派她跑腿,或者整出點冠冕堂皇的借口擄走她的零食,沒事的時候尚且是這樣,這次是真正幫了她大忙,她還以為蔡書虞多半要獅子口大開,狠狠宰她一筆,或者提出若幹不平等條約之類,沒想到蔡書虞竟然只要她親一下。

這好簡單哦,她不禁這麽想,可轉瞬就犯了難,她們現在隔了十萬八千裏,各自都待在對方的手機屏幕後,這要怎麽親?

“你又不在這裏,要怎麽……怎麽親你哦……”她小聲問道,說到後半,腦子裏忽地浮現出前一日唇上的感觸,於是忍不住一陣臉紅心跳,聲音也一瞬低了下去。

“欸?不是要感謝我嗎?難道還要我手把手教你麽?這是不是有一點沒誠意哦?”

相較於她的窘迫,蔡書虞倒是一派淡定自若,邊說邊把手機放到了桌上的支架上,然後慢悠悠往一靠,換了個更放松的姿勢,斜倚在沙發上,腿也擱了上去,撐著臉饒有興致地盯著鏡頭,唇角揚起,看起來要多愜意有多愜意,就差手裏握一杯紅酒晃兩圈了。

為什麽感覺我又被耍了?喬以越看著蔡書虞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架勢,加上在被調戲這件事上經驗豐富,總算反應過來,正想改口:“這不太……”

可話還沒說完,她就見蔡書虞眉梢往下一撇,嘴微微嘟起,表情一下子變得委屈起來,連聲音都帶上了點泫然欲泣的味道。

“這都不行麽?”幾秒前還笑得一臉春風得意,這會兒倒像是隨時要哭出來似的。

“行啦!可以的,可以的。”喬以越連忙把婉拒的話吞了回去。

倒也不至於真的被騙到了,她當然知道蔡書虞在裝,可不管吃過多少次虧,她仍是毫無招架之力,一來是深知對方的難纏,明白自己的抵抗只會換來愈發過分的胡攪蠻纏,二來是她見不得蔡書虞難過,就算明知是假的,看到那張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下意識就心軟了,哪裏還能說得出“不”。

當初的拒絕大概耗盡了她這輩子的克制和勇氣,用完了,就沒有了。

“那快點呀,人家等得好辛苦哦。”她那句答應的尾音還含在嘴裏,蔡書虞就已露出了得意的笑,還朝她拋了個媚眼,前一刻還楚楚可憐的聲音轉瞬就浸透了矯揉造作。

看得喬以越忍不住在心裏直呼:演員,好厲害!

接著她又羨慕地想:什麽時候我也能那麽厲害啊。

而等感慨完,她便再度頭疼起來。

到底要怎麽做嘛?難不成親鏡頭嗎?

她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前置鏡頭,但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離太近的話鏡頭裏的臉會變形,何況還是把嘴湊上去,光是想像一下,她就斬釘截鐵在心裏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叉。況且那只是親鏡頭,也算不上是親蔡書虞。

看她在另一頭冥思苦想,蔡書虞的唇角不住上揚,需要很努力忍耐才能不大聲笑出來,所謂感謝,她其實只不過隨口一說,只想盡快岔開話題而已。

這也不是什麽很難的要求,隨便甩個飛吻、或者撅一下嘴就可以了,她沒想到喬以越竟然認認真真思考起來,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仿佛這是什麽非常了不得的考題一般,見喬以越那麽如臨大敵,她便也來了興趣,想看看喬以越最後會怎麽做。

她時常被人貼上特立獨行的標簽,可有時候她忍不住覺得,喬以越遠比她更奇怪,平時總漫不經心的,什麽都當耳邊風,可一旦聽進去了,那就較真得很,一點點小細節都死死摳著不放,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是不知變通,可她偏偏愛極了喬以越一板一眼的模樣。

此前她被翁品言惡言相向,為了大局考慮還要忍住不還嘴,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兒看喬以越在那頭垂著眼陷入苦思,似絞盡了腦汁,不禁心情大好,喬以越什麽話都沒說,她就已看得津津有味。

不知等了多久,喬以越終於擡起頭,支支吾吾問:“可不可以,打個折,回去再補給你。”她聲音很低,仔細看的話,會發現臉也有些紅。

“怎麽打折呀?”蔡書虞挑了挑眉,好奇地問。

隨後就見喬以越將手指放到了自己嘴唇上,然後輕輕按到了前置鏡頭上,一時間,蔡書虞這邊的屏幕暗了下來,只能隱隱看到指尖的輪廓,陰影後,喬以越的嗓音愈發含糊:“就、就這樣……可不可以呀?”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可奈何,卻沒有半點敷衍,倒是像認真在討價還價似的。

蔡書虞都要被她逗笑了,鬧也夠了,開心也開心過了,她便不再步步逼近了,一口答應下來,可是等喬以越移開手指,她又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拖長了音調說:“那下次我會記得找你討尾款的,連利息也會加上哦。”

她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可話外卻另有深意,喬以越自然聽懂了,才松了一口氣,又一下繃住了,最後只能丟下一句:“我要去洗澡了然後睡覺!晚安!”就落荒而逃。

連視頻都忘了掛,又被蔡書虞笑了好久。

接下來幾天,她陪翁品言見了一圈人,白天都在外面,到了晚上才有時間和蔡書虞聯系,那時候蔡書虞忙著處理家裏的事,所謂聯系,也只是睡前匆匆打個電話。

她到北京的第三天,蔡正雅就開了發布會,帶上了蔡正謄,公開回應了受害者的訴求,答應會盡快、妥善地解決所有問題,雖然蔡書虞並沒有參與,但經過輿論不斷發酵後她的名字已經和這件事牢牢綁到了一起,事件的每一步走向都會影響到她的形象,所以當蔡正雅正式開始著手收拾這個爛攤子時,她的團隊也時時刻刻不能松懈,稍有風吹草動就要做出適當的對應。

這個事一定程度上關系到蔡書虞以後的發展,一旦處理不好,她的形象就會蒙上抹不去的汙點,這對還沒有打牢根基的女藝人來說是致命的。

喬以越雖然不懂生意,卻也知道這件事對蔡書虞的重要性,自然掛心得很,可她擔心蔡書虞會有壓力,於是在蔡書虞面前都閉口不談,只自己不時看一下報道,或者問翁品言,一天能問個好幾次,翁品言都被她問煩了。

好在蔡正雅一早就想好了辦法,沒幾天又聲勢浩大地接受了采訪,公開發表了即將采取的措施,她應是在宣發上下了大手筆,還沒開始正式采取行動,消息就已經傳得到處都是,對於看戲的人來說,這無疑是一出反轉,曾經一面倒的評論瞬時開始轉換方向。

而在控制輿論的同時,她承諾的舉措也穩步提上議程。喬以越是看不大明白,不過聽翁品言誇了好幾句,便想大概沒什麽大問題,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蔡書虞的團隊配合蔡正雅展開營銷,因為那些受害者的訴求都得到了相對合理的回應,之前被媒體搬弄文字扣在蔡書虞頭上的汙名也隨之淡化,雖然因為整件事發生得太突然,又和民生相關的緣故,她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響,但都是短期的損失,不至於傷了筋骨,低調安分一陣就可以重回正軌了。

蔡正雅開完第二次發布會後,整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蔡書虞假期一結束就回了劇組,然後立刻忙得天昏地暗,她請假那些天落下了好多場戲,都需要盡快補上,每天都從早上忙到淩晨,連睡覺時間都緊巴巴的,之前還能每天打個電話,回劇組後就連打電話都沒什麽功夫了,只能擠出一點零星的時間和喬以越說說話。

而喬以越這邊同樣在忙,電影雖然還沒有上映,但是她在劇組表現不錯,業內給了她不少好評,於是翁品言趁殺青熱度還沒過,替她拉了好幾組活動,想讓她鞏固一下人氣。

兩人好不容易掃清了橫在彼此之間的齟齬,互相坦白了感情,日子倒是過得和以前沒多大差別,聚少離多,沒法像其他情侶一樣整日泡在一起。

橫店那次相聚後,過了一個多月,蔡書虞才殺青,而在這一個多月裏,她們只見過一次,而那次見面也算不上是好好相聚,那是場晚會,她們剛抵達就去會場彩排到了半夜,回酒店時已累得眼皮子直打架,哪裏還有精力溫存,連話都沒說幾句,一回房就迫不及待昏睡過去,然後起床後繼續彩排,連個喘氣的功夫都沒有,晚會一結束,蔡書虞直接去了機場,她第二天還有戲,已是殺青階段,爭分奪秒,連走路都風風火火的。

喬以越只來得及在她離開前,趁沒人註意的時候,偷偷捏了一下她的手,對她說:“記得好好休息,暫時不要節食了。”

蔡書虞殺青的時候,喬以越正在成都錄節目,結束後才得了空,急忙忙給蔡書虞發了個視頻通話,她還記得蔡書虞上一次殺青時,自己也打了視頻電話,那時候兩人都神采奕奕的,這次卻截然相反,兩人都在強打精神,話也懨懨的,沒什麽力氣。

都很累的樣子,她不禁輕輕嘆了一口氣,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邊蔡書虞竟也嘆了一口氣,倒像是想到了一起。

“我現在好想睡覺哦。”蔡書虞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但看起來還是倦得很,接著兩人又聊了幾句,就掛了。

感覺又好久不見了呢,喬以越又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也才十幾天而已,她卻總覺得格外漫長,好像不管什麽時候,她們都行色匆匆的,偶爾駐足停歇時,才能互相看一眼,但很快就會奔赴下一場旅途。

她以前很少對離別有什麽特別的感觸,覺得這不過是人生的常態,可她現在卻會不由自主生出不舍,就算是兩個禮拜前的匆匆一聚,她回想起來仍會對那短短一刻的相處心生留戀,只是她們都在事業上升期,忙碌是必然的,她不可能要求蔡書虞為她多停留一會兒,她自己也不會留在原地,只能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惋惜一下。

三天後,她回了上海,到宿舍時已經是傍晚了,這次節目是戶外項目,行程排得又很緊,幾天下來她早就筋疲力盡,前一晚還接受了幾個媒體采訪,回去時腦子裏已不剩別的,只想睡覺,一路上眼皮子都在打架。

一到家她就直奔臥室,她的臥室在拐角第一間,才轉身,還沒開門,她的眼睛就先一步閉上了。

她住了快兩年,對屋裏擺設很熟悉,閉著眼都能摸到門把,可這次卻抓了空,她困惑地睜開眼,發現房門竟然開著,不由得“咦”了一聲,睡意一瞬打消了幾分。

每次出遠門前,她都會把門鎖上,這次也不例外,可這時她困得厲害,一時間也回憶不起來自己到底有沒有鎖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嘟囔了一句:“大概是忘了……”然後就打著哈欠走了進去。

可進門沒走幾步,她又楞住了,比前一次楞得還久了一些,因為不可置信的緣故,本就困倦的臉上無端冒出幾分傻氣。

原來亂七八糟堆了很多東西的屋子變得幹凈整潔,就像所有東西都被打包丟掉了似的,而床上,蔡書虞正在睡覺,懷裏抱著那個抱枕,呼吸平穩,看起來睡得很沈。

喬以越第一反應是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太困導致眼花了。

蔡書虞早就搬了出去,兩人也沒約過今天要見面,之前告訴蔡書虞航班時間時,她提了一句:“回去後再找你。”

蔡書虞也沒多說什麽,她還以為最快也要過一天才能見到蔡書虞,卻沒想到對方這麽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想來門也是蔡書虞開的,過去蔡書虞時常來她房裏蹭住,次數多了,她嫌每次都要等喬以越開門不方便,就討了備用鑰匙,兩人鬧翻後,一度老死不往來,蔡書虞直接搬了出去,再也沒進這個房間,喬以越也忘了這回事。

這會兒見蔡書虞忽地如曾經那般,堂而皇之出現在她房裏,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她心裏驀地生出幾分懷念,再看蔡書虞懷裏的抱枕,便啞然。

出海回來後,她把蔡書虞的東西都收起來了,這個抱枕也被她塞進了櫃子底下,已有大半年不見天日,也不知道蔡書虞怎麽翻出來的,看起來枕套還洗過了。

她不禁想,蔡書虞是不是一回上海就來了這裏,替她收拾了屋子,翻出了自己的專屬抱枕,把這裏變回了以前的樣子。

她打量著屋子,想著蔡書虞一臉嫌棄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因疲累而沈甸甸的心裏頓時淌過暖洋洋的感覺。

把包和外套掛到衣架上,她就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床邊,看了一會兒蔡書虞,就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然後飛快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這是利息……”她自言自語說道,接著,她的目光落到了那個抱枕上,這是她專門為蔡書虞準備的,可實際上沒有用上過幾次,蔡書虞更喜歡把她當抱枕,以前她一度覺得麻煩,想方設法把抱枕塞過去,可現在,她卻覺得這個被蔡書虞緊緊抱著的抱枕有些礙眼。

她抿了抿嘴,手輕輕摁到了抱枕上,若有所思了一會兒,忽地小聲說:“我也困了……”

說完後,像怕自己反悔似的,飛快地換了睡衣,把抱枕扯走了,然後自己躺進了被窩裏。

蔡書虞睡覺習慣抱點什麽,懷裏一空,就下意識伸出胳膊去撈,搭到她身上,就立刻把她圈住,往自己懷裏扯了扯,抱緊,還蹭了蹭。

喬以越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難免害羞,又怕吵醒蔡書虞,全程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敢睜,等那些細碎的動靜都消失,她才小心翼翼擡頭,見蔡書虞沒被吵醒,她便勾起唇角,露出難掩雀躍的笑容。等首次嘗試的激動過去後,睡意就陣陣襲來。

“晚安。”她含糊不清嘟囔道,話音還沒落定,就閉上了眼。

很快就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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