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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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楚唐是第三個到酒店的,比預計遲了一會兒,她下飛機時候崴了一下腳,在機場醫務室待了一會兒,確認沒什麽大礙了才出發,醫生說幸好她穿的運動鞋,如果是高跟,說不定就沒那麽幸運了。

因為這場小小的劫後餘生,她心中充滿了對命運的感激,一進門,就興沖沖在群裏發了一條:姐妹們,我到酒店啦!晚上要不要出去嗨啊?

那幾個字彈進聊天欄還沒幾秒,喬以越的電話就來了,問能不能借她的房間一用,這點小事,她當然一口答應下來,正要把房號發過去,喬以越又壓低聲音來了一句:“能不能來接我一下,我房卡丟了。對了,可不可以不要帶助理,我不太方便。”

前半句莊楚唐還勉強能理解,酒店的電梯要刷房卡才能上樓,不然只能去一層,雖然這種事完全可以讓助理跑一趟,但正好她到了,就先去她那坐一會兒,完全沒什麽問題,可後半句那個不要帶助理的要求就有點莫名其妙了,她想不出有什麽事是不太方便見助理的。

不過她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仗義,既然喬以越開了口,一時也不急著去刨根究底,丟下話讓助理先在大廳等著,就去接喬以越了。

原本她還想著,一會兒見了面,要好好盤問一下,到底是什麽事那麽神秘,連助理都不能見,可等見到了喬以越,她就一下子明白過來,這個“不太方便”到底是怎麽個“不太方便”了。

用她匱乏的詞匯量來形容的話,喬以越看起來就像剛從夜店通宵回來,在夜店玩盡興後又去酒店開了房的那種通宵。

兩眼無神,頭發淩亂,衣服還皺巴巴的,尤其是那條原本應該是修身款的小禮裙,都不知道扭成了什麽樣子,怎麽看都像是被扒下來再草草套上去的。

這樣子確實不適合被別的人看到,不然指不定明天就能看到喬以越和誰誰誰地下戀情的傳言了。

“越越,你這是……咳!昨晚、那個……怎麽啦?”

莊楚唐第一眼都不太敢確信那就是喬以越,如果是別人,她說不定早就一臉壞笑過去,勾住對方肩膀問是不是昨晚幹壞事去了,可這是喬以越,前幾天她經紀人還對著她耳朵嘮叨,要她多學學喬以越,別整天偷雞摸狗、不務正業。

結果轉頭就看到喬以越都快把聲色犬馬寫到臉上了,她當然不可能不震驚。

“昨晚散場後我去了舒禮姐姐家,喝了點酒。”喬以越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麽,立刻輕聲解釋了一句,她看起來不太舒服,一直捂著嘴,說話聲音都是虛的。

“喔,嗨呀,那你下次別瞎喝了,醉酒可難受了,還要被老翁罵。”

莊楚唐酒量也不好,聽喬以越這麽說,頓時生出點同病相憐的感覺,見她這樣,還以為她想吐,連忙把她領去自己房裏。

喬以越說想洗澡,她就給喬以越找了套睡衣,還把自己的化妝包貢獻了出去,雖然她化妝包和喬以越那個比起來只能算擺設,但現在,聊勝於無。

從浴室出來後,喬以越的臉色看起來總算好了一些。之後,她聯系助理去重辦了房卡,等助理把房卡送過來後,她卻把卡給了莊楚唐,問她能不能幫忙去看一下屋裏有沒有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莊楚唐糊塗了,“不是房卡丟了麽,你屋裏還能有什麽嗎?”

喬以越抿了抿嘴,沈默了一會兒後,用輕到莊楚唐需要努力豎起耳朵才能勉強聽清的聲音說:“之前蔡書虞在。”

“什麽?她在你房裏?”莊楚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覺得整個事態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蔡書虞去喬以越房裏幹嘛?不對,既然房裏有人,喬以越幹嘛不回去,還要說房卡丟了,到她這來洗澡。

她腦子裏頓時冒出無數問號,可不等她追問,喬以越就面無表情問她:“可不可以借你的床睡一會兒?我好累。”

她這句雖然是問句,可是實際上並沒有征求莊楚唐意見的意思,問完就上了床,還拉起被子,把腦袋整個蒙住了。

莊楚唐又震驚了,喬以越素來都很有禮貌,如果有什麽事要麻煩別人,她一定要等到對方明確允許後才會采取行動,這次卻只和她說了一聲,就直接征用了她的床。

這根本就不是她認識的喬以越,喬以越才不會這麽自作主張,這種事只有蔡書虞才做得出來,有那麽一瞬間,她都想去掀開被子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喬以越了。

可她想到喬以越疲累的臉色,便想,大概真的是累壞了,才顧不上那些瑣碎的禮節了。

隨後她就盯著手裏的房卡發起愁來。在聽喬以越說蔡書虞去了她房裏時,她心中就生出了一個可怕的猜想:該不會是菜小雞把人給趕出來的吧?

這個想法聽上去有點離譜,不過放到蔡書虞身上,倒也正常。

她其實不太想管這個事,這一看就是蔡書虞在興風作浪,被扯進去總沒好事,可她又實在放心不下。

這陣子圈子裏對蔡書虞的風評隱隱有走下坡路的勢頭,自打她和那個模特交往後,好幾次都做得有些出格,比如說直接把人帶去片場之類的,大家雖然明面上不說什麽,但心裏難免計較。

上個禮拜莊楚唐還聽到工作人員抱怨蔡書虞怎麽不直接讓那個模特當助理,眼下蔡書虞莫名其妙占了喬以越的屋子,萬一真的和她設想的一樣,被別人瞧了去,都不知道會傳出多少風言風語。

於是她在進行了一系列激烈的心理鬥爭後,還是捏著房卡出了門。

臨出門前,喬以越突然從被子裏探出腦袋,要她帶點冰塊過去,她又是一頭霧水,不過來了酒店後所經歷的每件事都透著匪夷所思,她已經沒有功夫去多想了,便依著喬以越的意思去前臺要了一桶冰,再去了那個原則上應該由喬以越支配的房間。

“菜寶,你還在不在啊,不管在不在我都進去啦。”她在門口踟躕了好一會兒,費力地扯了一堆廢話,才鼓起勇氣刷開了房門,然後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走了進去。

她本以為門後等著她的是蔡書虞變幻莫測的脾氣,甚至做好了被數落的準備,可萬萬沒想到,屋裏的景象能比她想像得還要可怕一百萬倍。

只見蔡書虞坐在床沿,木雕似的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盯著前方,目光卻是空的,看起來一副魂魄出竅的模樣,當然,這充其量只能算是走神,一點都說不上可怕,可怕的是蔡書虞的臉。

那張總是掛著笑容、討人喜歡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左邊清晰地印著一個紅印,還看得出手指的輪廓,現在已經腫起來了。

蔡書虞的皮膚很白,於是襯得那幾條指印愈發明顯,換個皮膚黑一點的人還能說那紅腫是牙疼或者蟲子咬的,放到她臉上,天王老子來了也只可能是被打出來的,除非是瞎的。

“菜寶?菜寶!”莊楚唐慌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蔡書虞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猛晃起來,像是打算把她出竅的魂魄晃回來,“你怎麽了?誰打的你?這可是臉啊,怎麽能打臉呢!”

這畫面已經有點超出她對“匪夷所思”這四個字的理解水平了,她當真沒見識過這樣的。

雖然電視或者小說裏經常出現甩耳光扯頭發之類的戲碼,但那畢竟是藝術加工,現實生活裏大多是文明人,尤其是她這個階層的,就算背地裏把人往死裏整,明面上見了都要笑得親切和善呢,哪裏會一言不合就動手,何況蔡書虞還是那種斤斤計較、吃不得半點虧的大小姐,要說也是她扇別人耳光的可能性大,怎麽會倒過來了呢?

吼了一通,她才回過神,然後趕緊去拿了毛巾,包住冰,給蔡書虞敷臉消腫。

“難不成是你那個小模特?”她一邊舉著包了冰塊的毛巾,一邊在一片混亂的思緒裏抓住一個看起來稍微有點可能性的,“你們吵架啦?不是說是百裏挑一的溫柔體貼麽?脾氣還能那麽大?這有點不像話吧,你給她買了多少東西啊,她還有膽子打你?”

她又想:難不成是菜小雞和女朋友吵架吵得一地雞毛鬧到越越屋裏,越越才被逼得只能躲出去?好慘啊……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裏就油然而生一股對喬以越的同情,以及欽佩:怪不得越越要我拿冰過來,感情是來給菜小雞敷臉的,越越真的好善良啊,自己都累成那樣了,還惦記著菜小雞被打了,換做是我,早就把她轟出去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細致地、全方位地在心裏歌頌喬以越的美德,就聽到了蔡書虞平靜到近乎反常的聲音:“是喬以越。”

“哈?”莊楚唐臉上的欣慰頓時定格,接著就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手上的毛巾吧嗒一聲掉地上,和第一次聽蔡書虞說心上人是喬以越時的反應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你說什、什麽?什麽?什麽!”

“越越怎麽可能打人啊?菜寶,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鬼叫了一陣後她又急不可耐地反覆確認起來,怎麽都不相信會是喬以越。

與她的激動相比,蔡書虞就是靜止的,連聲調都平得像比這直尺畫出來的直線:“剛剛我親了她,她給了我一巴掌,就走了,她就這麽討厭我。”

“這、這這這……”莊楚唐混亂了,說話也語無倫次起來,“你親她幹嘛,你、你你你不是都有那誰,那個模特了麽,你這有點嚇人吧,就算還喜歡她,也慢慢來啊,哪有上來就親人的啊?人家越越都要嚇死了吧。”

“可是我和她已經睡過了。”蔡書虞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最不平靜的話。

“What你說什麽?”莊楚唐直接破音了,她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個“睡”是“睡覺”的字面意思,“什麽時候?你沒發燒吧?”

“在船上,然後第二天她就說她不喜歡我。”

慢慢說出最後幾個字時,蔡書虞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松動,而莊楚唐捂住了腦門,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嘆息。

她開始沈思:為什麽我早上就沒把腳摔斷呢?

作者有話要說:小莊:我為什麽要承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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