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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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活動項目很豐富,有桌球室,有露天烤臺,還有游泳池,有些是船上自帶的,有些是特地訂制的,而所有的都是蔡正謄一手包辦的,他很會享受生活,說難聽點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絝。

喬以越總聽蔡書虞說她媽媽如何雷厲風行、如何精明強幹,在過來前,一直以為她舅舅也是那類人,在商場上混得風生水起那種。

等上了船,才發現自己想當然了,蔡正謄懂的東西很多,但基本都是吃喝玩樂領域的,和商業精英這種形象毫無關系。

於是她不禁開始好奇,蔡書虞的媽媽是什麽樣的人,她能從蔡正謄和蔡書虞身上看到享樂主義的共性,區別可能就是蔡書虞還有點事業心,而蔡正謄一點都沒有,但都和“鐵腕”這類形容相去甚遠,兩人都整天樂呵呵的,看起來不知愁為何物。

晚上的項目是釣魚,喬以越上船時沒什麽精神,先去睡了一會兒,沒有參與下午的活動。

這會兒不好再缺席,雖然對釣魚一竅不通,還是去拿了一根魚竿,裝模作樣地甩鉤,再把魚竿往扶欄上一靠,接著就不管了,蔡書虞同樣不會釣魚,和她一樣也只是做了做樣子,兩人相鄰而立,不約而同做了一套差不多的動作,便相視一笑,然後開始閑聊。

聊到一半,高聲闊論插了進來,喬以越瞥了眼不遠處的聲音來源,發現是蔡正謄在對Alice侃侃而談,從詩詞歌賦聊到名駒紅酒再聊到酒杯的燒制工藝,不禁多瞧了幾眼,隨後好奇地問:“你媽媽也和你舅舅那樣懂那麽多嗎?”

“嗯?”蔡書虞扭頭看了一眼,便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媽媽才沒那麽不學無術。”

某種程度上,喬以越非常認同她對她舅舅的看法,但又忍不住心想:就這麽直截了當說出來沒問題嗎?

蔡書虞看出了她的驚異,便笑了笑要她不要緊張:“也沒什麽,我媽媽都是這麽說的,家裏的生意都是我媽媽在打點,舅舅他平時就游手好閑的,到處玩玩。

他比我媽媽小好多歲,我媽媽說是小時候寵壞了才會這樣,可是現在已經改不過來了,不過他很疼我,我也挺喜歡他的。”

她想了想,又說:“我媽媽其實不喜歡我和舅舅一起玩,欸,她就是怕我學壞,這次還特地讓齊昊跟過來,什麽嘛,我就那麽靠不住嘛。”

喬以越才說了一句,她就嘰嘰咕咕說了個沒完沒了,末了還要問喬以越:“我覺得我很靠得住啊,不是嗎?”

“是是是,小虞很可靠。”喬以越勾了勾唇角,笑得有點無奈,說話時她去看了看齊昊,只見他沒有釣魚,而是坐在露臺抽煙,時不時往蔡書虞這邊瞥一眼,還真是在監督的樣子。

她又瞥了眼不遠處蔡正謄自命不凡的模樣,便覺得她大概知道蔡書虞那股浮誇勁是從哪繼承的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歲看老,大抵就是這樣。

想來她媽媽也是怕她走上她舅舅的老路,才會把年紀小小的她丟去國外歷練,還只按月提供只夠溫飽的生活費吧。

不然,蔡書虞恐怕只會變成蔡正謄的翻版,整日花天酒地、不學無術,也難怪蔡書虞的媽媽要找人盯著。

這麽一想,她心中不禁閃過一絲慶幸,現在這個蔡書虞雖然看著有些嬌氣,但是工作起來還是蠻能吃苦的,很少抱怨,頂多偶爾撒個嬌,但是該做的一樣都不會落下。

如果說蔡書虞一開始的走紅歸功於運氣,那維持到現在,就離不開自己的努力了,這樣的事,蔡正謄這類人大抵是做不來的。比起那樣的蔡書虞,喬以越還是更喜歡現在這樣的。

雖然骨子裏還是帶著點大小姐脾氣,會任性,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發脾氣,有著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大體上是個很好的人,會對困境中的她伸出援手,能尊重她,給她留下旁人不曾註意的體面,能讓她覺得溫暖。

如果蔡書虞變成和她舅舅那樣,喬以越覺得她們多半是沒有機會成為朋友的,哪怕依舊被推到了同一檔節目裏,至多也就是點頭之交的程度。

那樣就太可惜了,她心想。

如果不曾擁有過倒也無所謂,現在她已經得到了這份寶貴的情誼,在其中收獲了沈甸甸的溫暖和快樂,再設想失去,心中便難免湧現出深深的遺憾。

“怎麽了?”見她兀自出神,蔡書虞推了推她,還歪著腦袋湊近打量她的表情。

現在已經入了夜,船上燈照再好,也不及白日裏的陽光,何況她們還在甲板上,視線所及處都昏昏暗暗的,蔡書虞這般靠過來,喬以越覺得眼前忽地一暗,待光線徐徐滲入,視野恢覆明晰,瞳眸裏便已被蔡書虞的模樣占滿了。

剛下飛機時她舟車勞頓,見了蔡書虞,也沒顧得上細細打量,補過覺後,眼下終於精神了些,目光在蔡書虞臉上掃過,心裏莫名湧起些別的情緒。

或許是光線暗,又或許是真的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她總覺得現在的蔡書虞和幾個月前有些不一樣,可要說是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眉毛、眼睛、鼻子、嘴唇,她逐一看過蔡書虞的五官,暗暗與記憶裏的樣子比照了一下,便發現並沒什麽區別。

臉依舊圓圓的,白白嫩嫩,肌膚吹彈可破,眉毛細長,眼角有些銳利,鼻尖小巧圓潤,嘴唇豐潤,哪裏都和以前一般無二。

就在她琢磨之際,一陣風吹過,把一陣香水味送進了她鼻腔,之前只是淡淡的,若有似無纏繞著,這時忽地濃了好幾分,她眼中便劃過一絲了然。

原來蔡書虞換了香水,她以前偏好清新風格,這與她活潑可愛的形象定位也相符,現在卻換了馥郁濃烈的,意識到之後,喬以越再吸了幾口氣,便不禁覺得這香味濃得有些醉人,聞得多了,連帶著胸腔中什麽地方都燒了起來似的。

“小越?”

她看到蔡書虞的嘴唇一張一合,聲音卻緩了幾拍才落入耳中,輕飄飄的,羽毛似的撫過灼燒的那處,牽起點點漣漪,而後徐徐推送至全身各處,連呼吸中都滲入了幾分輕顫。

這是怎麽了?她動了動嘴唇,似想要問出這句話,卻像啞了似的,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而後,她看到蔡書虞楞了一楞,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忽地如凝固了一般。

可緊接著,靜止的目光便又動了起來,直直地看入了她眼底,眸子似一瞬亮了亮,紛湧而至的情緒交替閃過,最後定格在幾乎要溢出的欣喜上。

“小越。”

她又聽到了自己的名字,隨後,便見蔡書虞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映出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晶瑩剔透,似在裏面撒了一把鉆石。

“女士們,先生們,已經上鉤了好幾條大魚。接下來,為了慶祝我們相聚在這個美妙的夜晚,就把它們做成美味的烤魚助興吧!”

突然,蔡正謄拿腔拿調的聲音傳了過來,一瞬打破了喬以越耳中的寧靜。

僵持的氣氛片刻間就支離破碎,她終於從眼前幾近凝固的景象中抽離思緒,這時才註意到她和蔡書虞離得那麽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而蔡書虞要是眨眨眨眼,睫毛都要掃到她臉上了。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後退一步,不想甲板上有水,腳打了個滑,身子一個趔趄,後背就撞到了扶欄上,胳膊撐了一下才穩住,卻把原本靠在上面的魚竿掃了下去。

“欸?當心點。”蔡書虞與她同時發出驚呼,聲音疊在了一起,都分不清是誰的了,她往前一步,一手拉住喬以越,另一只手探出去,撈住魚竿提了上來,一看上面魚餌都被吃光了,便似笑非笑掃了喬以越一眼,打趣道,“你到底是在釣魚,還是在餵魚啊?”

“我、我本來就不會釣魚嘛……”喬以越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不知是因為片刻前的失神,還是因為魚上鉤了都渾然不覺,低聲辯解了一句後,聽到蔡正謄又在喊她們了,就輕輕掙脫蔡書虞,快步趕去了已經搭起烤架的露臺。

魚已經在烤了,香味蔓延出來,她卻沒什麽胃口,心裏還想著剛才的出格舉動,眼裏閃過一抹懊惱,忍不住擡頭敲了敲腦門,心想:不光蔡書虞變奇怪了,自己也變奇怪了。

——“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鬼使神差地,這句話又飄進了耳朵裏,而光一閃一滅,倒似驅走了霧氣,那些捉摸不定的心緒悄然露出了幾分輪廓。

焦灼感再度在胸腔中蔓延,堵得哪裏都悶得慌,她回想剛剛蔡書虞的模樣,心裏莫名生出幾分不舍,明明剛剛那麽靠近地打量過了,現在卻又覺得還是有些看不清,忍不住想要再去看一看,看看她的眼睛,看看她笑起來唇角的弧度。

她聽到輕快的笑聲自背後傳來,是蔡書虞在和齊昊說話,她身子一僵,下意識想回頭,可才稍稍轉了轉脖子,卻忽地遲疑起來,昨日想要逃走的心情再度湧現。

可這是海上,她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末了她只能又敲了敲腦門,想壓下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緒,這時她瞥見吧臺上有幾杯飲料,看起來是果汁,就隨手拿了一杯,一口氣喝光了,冷飲果然能撫平浮躁,喝完一杯,她便覺得心浮氣躁稍稍平息了些,於是又拿了一杯,一邊看看海景,一邊喝,不知不覺又喝掉大半。

“咦?小越,你喝的什麽?”蔡書虞的驚叫貼著耳廓響起,她一轉頭,就對上了蔡書虞驚愕的目光,手中的杯子被拿走,一條手臂繞了過來,環住她的腰,她這才發覺腳有些發軟,熱意正從胃裏竄上來,呼吸徹底燒了起來。

原來那兩杯不是果汁,是雞尾酒。

“舅舅,我不是說了麽,小越不會喝酒,含酒精的你標記一下啊。”蔡書虞匆匆倒了杯牛奶給她,轉頭就朝蔡正謄發難。

蔡正謄連忙賠罪,喬以越卻搖了搖頭,說:“是我沒註意,沒事的,度數不高,還行。”她都沒喝出酒味,想來度數不會多高。否則,哪怕再心不在焉,也不至於察覺不到。

不過雖然不至於醉,但終歸沾了酒精,腦子不免籠上一層薄薄的渾噩,她喝罐啤酒都會臉紅犯困,這會兒差不多喝了兩杯頗有後勁的雞尾酒,自然無法像沒喝前一樣精神,喝了點牛奶,就尋了個借口,先回房了。

她走得平穩,蔡書虞卻不放心,要扶她回去,被她回絕後,還是繼續跟著,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她剛想說自己真的沒事,讓蔡書虞回去繼續玩,可話未出口,手腕就被拉住,隨後眼前又是一暗。

蔡書虞再次湊了上來,卻沒和上次那樣,在她面前幾公分處停住,而是繼續靠近了一點。

她感覺到溫熱的氣息打在了臉上,溫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高。隨後,唇上掃過羽毛般輕柔的觸感。

那是一個吻,蜻蜓點水般,才觸到,就退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小看直女的行動力,看看帶四個美女出來玩的舅舅,小蔡姐,駕輕就熟,遺傳,了不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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