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生死時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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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那麽幾秒,喬以越腦海中閃過了一走了之的念頭。

深更半夜,莊楚唐醉得不省人事,被異性護送,還有狗仔在追,萬一被人發現她也在場,消息傳出去,那這深夜縱酒、和異性約會的罪名少不了她一份。

這行業對女藝人一向苛刻,尤其是她們做偶像的,沒什麽別的作品支持,個人形象尤其重要,可以說是關乎於事業的存亡,哪怕都是成年人了,喝酒、緋聞之類爆出來還是會遭千夫所指。

但這個念頭只稍稍冒了個頭,就被她打消了。

她們雖然是一個公司的,但段小玫只負責她一個人,莊楚唐另有經紀團隊,結果剛剛卻是段小玫那麽著急地找上了她,還要她來接人,不管那是莊楚唐團隊的意思還是公司上層的意思,她都不能就這麽走了。

這是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一不小心就要把自己賠進去,但她要是不幹,很可能就會得罪人,可能是莊楚唐的團隊,也可能是別的什麽想保莊楚唐的人。

她雖然簽了正式合約,但一出道就轉到了星雲娛樂旗下,連艾回總部都沒去過,在艾回根本沒幾個認識的人,目前艾回內部局勢還不明朗,她哪有資本去得罪什麽人。

要是沒接段小玫那個電話倒還好,接了,就脫不開身了。

況且現在她也確實不太好坐視不理——她瞄了一眼莊楚唐,認命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坐進了駕駛座。

莊楚唐現在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她要是撒手不管,如果只是被狗仔找到那還好,萬一遇到別的什麽危險分子,那她罪過可就大了。

只是這車是上了,但該不該開,還是個大問題,她盯著方向盤,回憶了一會兒開車步驟,段小玫的電話又過來了,問她接到人沒有,是不是已經在回去路上了。

她就老實交代:“段姐,我沒開過車呀。”

“你不是有駕照嗎?”段小玫比她還吃驚。

喬以越一想,確實,當初登記資料上自己寫了有駕照。

有些戶外綜藝需要明星自己開車,所以經紀公司會提前搜集相關信息,她暗暗嘀咕道:有駕照也不一定能開車上路啊,起碼給個練習時間。

段小玫那邊一下就急得團團轉了:“那怎麽辦,狗仔等著拍猛料呢,估計不一會就要沖去停車場了,其他人一時也來不及趕過去。”

“這……”喬以越心裏咯登一聲,情急之下腦子突然靈光了一下,說,“要不、要不,我先開去附近的別的停車場,再等人來接我們?回去要近一個小時呢這我真的沒把握。”

“也行,你當心點。”

當務之急是先離開這個地方。

喬以越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導航,就近找了個停車點,然後就發動車子緩緩滑出了地下車庫。

起初她還有些緊張,但畢竟是認真學過的,上手後就記起了個七七八八,而且都快淩晨兩點了,不似白天那麽車水馬龍的,老半天都沒幾輛車,差不多這一整條道都是她一個人的,她把這當成駕校的車道,最後倒也順順利利地到了目的地。

到了後,她就通知了段小玫一聲,不過多留了一個心眼,打電話把這事告訴了周舒禮。

周舒禮說她剛進這圈子不懂人情世故上的彎彎繞繞,容易吃虧,要她多和自己聯系,她就都記下了。

剛巧周舒禮還沒睡,聽她說完,就囑咐道:“小越,你稍安勿躁,就在那等著,應該馬上就有人去接你了,我這邊也去打聽一下媒體的動向。”

周舒禮這麽一說,她心裏一下子踏實了不少。接著,就開始覺得車裏有些悶。

快十月了,晚上挺涼快,但是她本身畏熱不畏寒,車裏還一股酒味,剛剛開車要聚精會神,她顧不上在意,現在松懈下來,便不免覺得車窗緊閉的車裏有點悶熱,味道也有點沖。

可是也不能開窗透氣,畢竟要避人耳目。

該怎麽辦,還要等多久啊?她有些焦躁地四處張望起來,半晌忽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記起車裏其實有空調,只是瞥見那一排開關,又楞住了。

她不大記得哪個是空調開關了,想了半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最後打算找個人問問。

一開聊天軟件,就彈出了蔡書虞好幾條信息,蔡書虞這人聊天不分時間場合,想說什麽就直接發給她,也不管她有沒有功夫聊天,有時候錄節目睡得晚,就會一個人在那喋喋不休上半天,第二天早上喬以越一醒就會被一連串未讀消息淹沒,雖然她看到後都會回覆幾句,但那時候都隔上好幾個小時了,不過蔡書虞也不惱。

這次似乎是夜間錄制,所以蔡書虞這會兒剛回酒店,喬以越看了下時間,發現最新一條是幾分鐘前發來的,就拍了張照發了過去,問:車裏空調怎麽開呀?

很快就有了新消息,是條語音,她點開,蔡書虞混雜了震驚和抓狂的聲音刷地蹦了出來,直直地刺進她耳朵裏:“喬以越!你在做什麽?”

緊接著電話直接過來了:“不是說不會開車嗎?大半夜的你玩什麽不好?”

“我、我我沒在玩。”喬以越趕緊解釋,嚇得都結巴了,她本想告訴蔡書虞,但想到段小玫提醒她不要聲張,就改口說,“我和朋、友出來吃宵夜……現在要、要回去了,她有點事離開一會兒,嗯,我在車裏等她,有點悶,我想開空調。”

“朋友?男的女的?你沒背著我偷偷幹壞事吧?”

“女、女的,女的。”喬以越瞥了眼後座對一切毫無知覺的莊楚唐,突然有點羨慕她。

睡得可真香啊,一點負擔都沒有。

她又想:為什麽蔡書虞要這麽質問她啊,她為什麽又要心虛啊?

真倒黴,早知道就不該出門的,她扶著腦袋輕輕嘆了口氣,好在等她解釋完,蔡書虞態度就緩和下來,和她說了怎麽開空調,轉而和她抱怨起那個“丟下她的”朋友來。

“這都什麽事啊,怎麽能把你一個人留車上,都這麽晚了,要不你直接叫車回去吧。”

“啊,沒事,她也是沒辦法,突然有急事,馬上就好了,我就等等吧。”

喬以越笑了笑,應付了幾句,接著就和蔡書虞聊了起來。

蔡書虞這次參加的是戶外冒險綜藝,和李一涵、Kenzi一起去的,她的體能在三人裏排倒數,兩天錄制累得夠嗆,她一邊撒嬌要喬以越安慰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一邊繪聲繪色和她講這兩天遇到的趣事,雖然其中一些她已經在微信上說過了,但親口說,又是另一種感覺。

喬以越靜靜聽著,偶爾插嘴點評幾句,聽到有趣的還會笑上一陣。

原本等人是件很枯燥的事,但有蔡書虞陪她說話,不但不無聊,反倒很有意思。

不一會兒,一個拉著行李箱的身影走過來,敲了敲她的車窗,她想應該是段小玫喊來接她的人到了,和蔡書虞說朋友回來了,蔡書虞叮囑她回去後給自己報個信,這才掛了電話。隨後喬以越透過車窗一看,發現來人赫然是翁品言。

“翁、翁總,怎麽是你?”她趕緊給翁品言開門,自己則挪到了副駕座。

“怎麽,不歡迎?”翁品言冷冷一笑,把行李放後備箱,然後上了駕駛座,把車開出停車場後,她猛地一踩油門,那車立刻竄了出去,差不多是喬以越開過來的兩倍速。

看她臉色陰沈沈的,喬以越在邊上大氣都不敢出,沒一會兒就聽到她罵罵咧咧起來:“你說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啊?現役女團,少女偶像,泡吧蹦迪、夜不歸宿,這像話嗎?”

“我沒……”喬以越想辯解,只是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還有你,人家讓你來送人頭你就來送了啊?也不問清楚是誰的意思?段小玫也真是個傻逼,被忽悠幾句就真信了,趙齊旭就打著讓狗仔要逮就逮一雙的算盤呢,到時候全推你頭上信不信。”

趙齊旭就是莊楚唐的經紀人,喬以越之前隱隱猜到有這層,但聽翁品言說出來,心裏還是一陣發涼,臉色也跟著沈了一沈。

“你這什麽表情,不服氣?”翁品言瞥了她一眼,聲音裏的火氣又竄了竄。

“沒、沒有……”喬以越連忙搖了搖頭,“您說的很對,下次我會多註意的。”

“呵,下次,下次這種事你就說來的路上車拋錨了,懂?”

“懂了、懂了。”喬以越一口應下,可說完過了一會兒,她又猶猶豫豫地小聲說,“可放著她不管也不太好吧……”

話音剛落就被翁品言瞪了一眼,她就不敢再說了。

不過大抵是她認錯態度實在不錯,翁品言又數落了幾句後,總算收起了火氣,同時放慢了車速,但還是在繼續嘀嘀咕咕,這次是抱怨:“剛下飛機就被喊過來給你們這兩兔崽子當司機,真夠倒黴。”

原來她正好來上海出差,本來還不知道這件事,喬以越告訴周舒禮後,周舒禮立馬就打電話告訴了她,那時她都快到酒店了,只能臨時改路線趕過來。

“對不起。”喬以越的腦袋耷拉得更低了,“給翁總添麻煩了。”

“翁什麽總,你怎麽喊周舒禮那家夥的?到我這就把我喊得像個老女人,我還比她小幾個月呢。”翁品言的嗓音又飆高了。

好難對付的女人!但是得罪不起!

喬以越覺得頭皮發麻了,想了想,就幹巴巴地改口稱呼道:“言、言姐姐。”

“這還差不多。”翁品言總算滿意了一點,之後的路上,她隨便問了下喬以越的近況,但也沒表現出有多關心的意思,只像是隨便找點話題聊聊,到了她們公寓的車庫,等喬以越下車再把莊楚唐扶下來,就開車揚長而去,全程沒搭一把手。

當然,喬以越也不敢讓她幫自己把莊楚唐搬上去,翁品言走了她反而松一口氣,沒那麽神經緊張了。

電梯就在幾步開外,她連拉帶拽把莊楚唐扶過去,雖然吃力,但也不是什麽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直接乘電梯去了臥室那層,然後把莊楚唐攙扶進了臥室,讓她躺下,這才甩著泛酸的胳膊松了一口氣。

同時心裏不由自主冒出一個刻薄的念頭:小虞總說莊楚唐該減肥,確實是了。

然後,她拿出手機,給蔡書虞發了條語音:“我已經回來啦,你趕緊睡覺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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