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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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以越從沒想過會在這裏遇到林瑜。

那句短短的問候來得太過突然,雖然每個字的發音都與記憶中的模樣完全契合,連句末輕嘆似的一點氣音都勾起了深埋在心底的熟悉感,但是在聲音戛然而止那一瞬間,她仍禁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以至於產生了錯覺。

直到她在剎那失神後慢吞吞地回過身,眼裏映出一張熟悉的臉龐,這才夢若初醒似的,眸子裏慣有的平靜一瞬被攪碎。

“你怎麽會在這?”她脫口問道,拔高的嗓音尖銳得幾乎要生出刺。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林瑜手中的紙袋上,瞧著紙袋的上和剛搬進錄影棚那些箱子一模一樣的LOGO,她想起不久前聽到的對話,以及這些天在選手中流傳的消息,腦子裏頓時有了答案。

第二次公演結束後節目會邀請幾位飛行嘉賓,給選手們作專業指導,這個消息已經傳了很久,想來林瑜就是這幾位飛行嘉賓之一。

於是她立即斂了神情中的驚訝,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四周,發現兩人的距離在一臂以上,並且沒有工作人員特別關註他們,便定了定心,一邊思考到時候如果有人問起該怎麽說,一邊微微欠身向林瑜鞠了一躬,說道:“老師好。”

語氣生疏而客套,緊接著,又似急於求證什麽似的,問道:“是……薛歆雅老師邀請你過來的吧?”

“啊,你還是老樣子……”林瑜輕輕笑了一聲,眉宇間隱隱閃過一絲無奈,“沒錯,我是被Ciara拉過來救場的。”

得到這個答案,喬以越頓時松了一口氣,在這個時候,她實在不願意再惹上什麽麻煩。

可緊接著,聽林瑜像聊家常似的繼續和她說話,她的一顆心不由得再度懸起。

“聽說原來那位被拍到一些不得了的照片,正忙著公關,脫不開身,真是不走運啊。”

林瑜話裏看似在惋惜,口氣倒是有點幸災樂禍,“一時找不到別人,Ciara就把我喊回來了,不過嘛,今天我還沒正式開始工作,只是來片場轉轉,還不用急著喊我老師,感覺一下子老了好多。”

聽出他是想讓氣氛活躍一些,喬以越卻只輕輕“嗯”了一聲,擡眼匆匆瞥了眼林瑜現在的模樣,便再度垂下了眼。

如果說剛見面時還有些恍惚的不真切感,此時聽著林瑜與從前如出一轍的輕率語調,喬以越終於真正意識到,他們又見面了。

確實是——好久不見。

最後一次見面是去年二月初,在分別的這一年裏,她曾偶爾想過,或許某一天,在什麽地方,他們會再次相遇。

也許是工作中,也許是業內人士的聚會上,也許是人來人往的街頭,但在重逢真正來臨時,她卻發現,自己從未想過會是“此刻”。

尤其是眼下這種時候,她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她並不清楚林瑜是不是已經聽聞了前陣子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言,腦子裏一瞬閃過確認的想法,可是在想到的下一秒就失去了探知欲,接踵而至的是一股說不出的疲累——糟糕的時間,狼狽的自己,以及不想見的人。

真是尷尬至極的組合。

——為什麽你要這個時候出現呢?

心中甚至生出這樣莫名的情緒,就在她快要被這種煎熬逼得落荒而逃時,那個印著漂亮圖案的紙袋出現在眼前。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她的情緒輕易被看穿,剎那間,林瑜眼裏隱隱透出幾分低落,但很快又重新染上笑意,語調依舊輕松,“我只是想來看看,順便祝你生日快樂,我猜你一定忘了。”

喬以越楞住,默默算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今天是五月十六號,是她的生日。

“啊,真的忘了。”她微微睜大眼,隨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訓練營是封閉環境,她還老老實實地上交了手機,可以說與外界斷了聯系,這樣一天一天過去,很容易就會忘了具體日期。

不過這會兒被提醒了,她也沒覺得任何惋惜。她本就沒有隆重過生日的習慣,往年總要在收到父母電話和禮物後才會想起有這回事,今年沒有手機在身邊,就徹底把生日這件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喏,生日禮物。”林瑜將紙袋往前遞了遞,“記得回去再打開。”

“謝謝。”喬以越本已擡起手打算去接,可在聽到後半句後,手一下子頓住,眼裏不禁閃過幾分詫異。

她以為這個紙袋裏是和那幾箱一樣的慰問品,人手一份,林瑜順手給她當禮物,那她拿了也沒什麽問題,可聽林瑜話裏的意思,這個紙袋裏倒像是放了別的東西。

她看了一眼那個紙袋,又掃了一眼錄影棚門口一個已經打開了的箱子,腦子裏忽地蹦出一個念頭。

該不會是為了給我帶禮物才買了那些吧?畢竟單獨送一個選手東西傳出去鬧不好會變成醜聞一樁。

但是他又怎麽知道我會在這裏?

這個念頭之後,新的疑惑緊隨而至,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今天自己的采訪是寫在通告表上的,林瑜身為嘉賓,看一下節目錄制安排也不是難事。

也太大費周章了,她暗自嘀咕,手指動了動,卻不知該繼續去接還是索性拒絕。

還是不要比較好吧,她心想,並不是什麽禮物都能收的,哪怕對方是心甘情願的。

可是她又看到了林瑜眼裏的期盼,那麽濃烈,幾乎要化作柔韌的藤蔓,將她纏住,她的腦子頓時亂了,進退兩難間,拒絕的話就這麽卡在了嗓子裏。

就在這時,熟悉而獨特的嗓音突然插入耳中,像是掃開迷霧的風,將她從遲疑構築的泥濘中一把拉出。

“喬以越!你還要磨蹭多久啊,就等你一個了。”不管什麽時候,蔡書虞都會將人未至而聲先到這點發揮得淋漓盡致。

喬以越聽到她的聲音,登時像被燙了似的,刷地放下手,隨即匆匆轉身,對上蔡書虞風風火火趕過來的身影,註意到蔡書虞看到她後明顯楞了一下,緊接著就把目光放到了她身後,她臉上頓時閃過的一絲慌張。

“我……剛剛……”她還沒想好該怎麽解釋,蔡書虞已經大步跨了過來,直接插到了她和林瑜中間,還把她往自己身後擠了擠,她沒留神,被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抓住了蔡書虞的衣擺,剛站穩,就聽到蔡書虞甜甜的嗓音:“哎呀,您是林瑜林老師吧?我叫蔡書虞,是Ciara的歌迷,最喜歡的那首歌就是林老師您為她寫的呢,這麽說來也算是您半個粉絲了吧。”

蔡書虞一開口就熱絡至極的口氣,倒是把林瑜唬得楞住了,反應了一會兒才急忙忙開口,和她寒暄起來:“你好,你好,寫的歌能被蔡書虞小姐喜歡,非常榮幸,哈哈。”

“林老師剛剛在和小越聊什麽啊?”

客套了幾句,蔡書虞便又問道,見得問題往不好控制的方向發展,喬以越連忙朝林瑜使了個眼色。

“啊,是這樣,我剛過來,還不太熟悉你們的情況,就問了她一些節目的情況。”

林瑜鎮定自若地扯了個借口,好歹在業內混了那麽多年,應付這些還是很輕松的,說完後他去錄影棚門口的箱子裏取了兩個紙袋過來,遞給蔡書虞,“你們是約好了吧,不好意思耽誤你們時間了,這是我給節目組的手信,小小心意,接下來的還請多指教。”接著便朝她們揮了揮手,轉身進了錄影棚。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喬以越心裏一塊大石總算落定,松開攥著蔡書虞衣擺的手。

隨後,她想到蔡書虞催促她的話,便問道:“就等我了,是什麽事呀?”

可蔡書虞卻沒應她,一把拽起她就往電梯方向走,到了電梯口,她沒按下樓鍵,而是徑直走了過去,把喬以越拉進了邊上的樓梯間,等關上樓梯間的門,她才松開喬以越的手,朝樓梯努了努嘴示意走下去,邊走邊問道:“你和林瑜認識?”

喬以越本還有點奇怪為什麽要走樓梯,這會兒才明白蔡書虞這是打算盤問她。

蔡書虞敏銳得很,她也不清楚到底被看出了多少,只能硬著頭皮說:“之前上過一檔音綜,他在片場作指導,那時候認識的。”

“哦。”蔡書虞點了點頭,“那你們……”她還想問什麽,可是目光在喬以越臉上停留片刻,便似打消了主意般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拎起那兩個袋子晃了晃,笑瞇瞇說道:“哇,是午時三刻的蛋卷欸,聽說每次都要排長隊,這次賺了。”

喬以越聽說過這家店的名字,是最近很熱門的網紅店,看來林瑜確實花了很大心思。

接著,她想到那個因為蔡書虞的出現最終被林瑜收回的紙袋,心裏頓時閃過幾分慶幸,要不被蔡書虞打斷,恐怕她最後多半會接了那份禮物吧——即使明知現在不該收。

只不過隔了四層,走樓梯也不需要多久,她們很快就到了練習室所在的五樓,喬以越正要去拉樓梯間的門,卻被蔡書虞拉住看了。

“等一下,我還有點事要和你說……”蔡書虞拉住她的動作很果斷,可是說話卻有些吞吞吐吐的,神情也有些躲閃。

“怎麽了?”喬以越不禁覺得有些稀奇,蔡書虞在她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張揚跋扈的模樣,她還頭一次見到她心虛得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的樣子。

“就是……”蔡書虞看了她一眼,抓著她的手緊了緊,接著忽地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了似的大聲說道,“就是那天,停電之前,我和你說了很過分的話,對不起啊。”

“啊?”喬以越先是困惑地皺了皺眉,接著便反應過來,蔡書虞指的是她們那次爭執——她被氣哭那次。

她其實不太願意去回想那件事,一想到就會生出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於是她搖了搖頭,輕聲說:“沒關系,我也沒往心裏去。”

一般來說,她說了這些,那這件事應該到此為止了,偏偏蔡書虞不按理出牌,聽她如此輕描淡寫地打算揭過,頓時撇下眉毛,倒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似的:“不行,你怎麽可能沒往心裏去!你肯定往心裏去的。”

喬以越張了張嘴,又閉上,因為過於離譜,她連純粹疑問的擬聲詞都發不出了。

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啊?饒是她脾氣好,一時間也不由自主心想蔡書虞的腦子是不是有點什麽問題。

“就是,其實我原本不打算道歉的,因為那時候我覺得我沒說錯什麽。”蔡書虞看出她的困惑,便慢條斯理和她解釋起來。

哦,那真是謝謝你啊,喬以越撇開臉才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一想到那場潰不成軍的爭執,她心裏就堵得慌。

“不過現在我不那麽覺得了。”蔡書虞把她的臉掰回來,看著她的眼睛認真說道,“雖然練習很累,很麻煩,那些動作難記得要死,我能找出一百個理由來討厭,可是在表演結束的時候,聽到那麽大的歡呼聲、掌聲,我卻覺得好開心啊。

不知道其他組是什麽情況,是不是都是那麽響亮。但我覺得能感受到,大家真的很喜歡我們的演出,反響比我第一次公演時候熱烈了很多呢,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知道舞臺上能把大家的聲音聽得那麽清楚呢。

就覺得很高興,很激動,覺得之前的累其實都不算什麽,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說到這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啊,一直覺得表演只是應付任務而已,只想早點收工走人。現在我卻覺得,這是值得喜歡的一件事。”

她頓了頓,目光移開了一會兒,但很快又看回喬以越,說道:“而且啊,我們這次表演,不是很成功嘛,經紀人都誇我,說沒想到我能跳得那麽好,我還發給了我媽媽呢,她都說蠻不錯的。

所以那天你說的沒錯,不能還什麽都沒做就下定論,好好努力的話,會有收獲的,我應該向你道歉,對不起。”

這時候是不是該再說一遍“沒關系”?

喬以越這麽尋思道,可還沒開口,她卻發現,自己已經在笑了,揚起的唇角壓都壓不住。

“嗯,我接受。”最後,她這樣說,隨後便笑得瞇起了眼。

“好耶!”蔡書虞一把抱住她,原地蹦跶了兩下,接著松開她,張開手又說道,“我還有兩件事要宣布。”

“什麽事?”喬以越好奇地看著她,不知道蔡書虞又要給她什麽驚喜,或者驚嚇。

“第一,我已經決定好了,要出道!成團!當偶像!不僅如此,我還要讓我們團成為內娛女團頂點。”

蔡書虞說著慷慨激昂地揮了揮胳膊,仿佛頂點已經唾手可得了,“第二,為了專註女團事業,本小姐已經重回單身貴族行列啦,我還把剩下的六個手機都上交給選管姐姐了,從今以後每天都會把所有精力都投入比賽!”

“六、六個?”喬以越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她知道蔡書虞帶了多個手機,並且已經被沒收了幾個了,沒想到竟然還剩下六個,“你到底是帶了多少過來啊?”

蔡書虞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怎麽,我說了那麽多,你就只關心我帶了多少手機嗎?”

“哦,哦!”喬以越連忙鼓掌,“了不起!真厲害!”

她想到公演結束後蔡書虞就忙得整天不見人影,這才明白原來是在交涉出道的事。

得了她雖然假得一目了然但足夠盡心盡力的捧場,蔡書虞這才滿意了,拉著她走出樓梯間:“好了,事情講完了,我們走吧。”

“去哪?”

“到了就知道啦。”蔡書虞還是賣關子,拉著她一路小跑到了她們的練習室前,然後拉開門把她推了進去。

喬以越一眼就註意到裏面被裝扮得花花綠綠的,擠了約莫二十幾個人,一幅熱鬧非凡的樣子,一進去,蔡書虞就把一頂紙制的小皇冠戴到了她頭上。

緊接著,彩炮的爆裂聲響起,五彩繽紛的紙片紛紛落下,戴著一樣帽子的莊楚唐走過來,一把將她摟到了正中央的桌子邊。

她看到了一個三層水果蛋糕。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異口同聲的歡呼:“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不但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也忘了今天是莊小姐的生日,這就是橋已閱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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