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出師不利

關燈
“談?你要談什麽?”蔡書虞掃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問道。

換做以前,見到蔡書虞這幅表情,喬以越一定有多遠就躲多遠,這會兒要談的是J事,不是平時的小打小鬧,她便忍住逃避的天性,小聲但吐字清晰地問道:“為什麽不好好練習啊?”

“我沒有不好好練習啊。”蔡書虞張口就來,“休息一會兒,這也不行嗎?”

論口才,喬以越遠不及她,見猶豫半天才問出口的問題被她一句話就擋了回來,當下就楞住,過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再度開口:“可、可昨天,你為什麽要改動作啊?明明還沒練呢。”

“因為太難了啊。”相比她的局促,蔡書虞原原本本地演繹出了什麽是游刃有餘,接著掰手指細數起來,“我沒有跳舞功底,首秀都是比賽前兩個月才臨時學的,那麽多年都是在當演員,沒有任何唱跳經驗,我的水平我自己最清楚了,既然心知肚明跳不好,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呢?”

說著她甜甜一笑,眼裏卻閃過幾分惡劣,“你看,到現在,有誰誇過我的跳舞嗎?你能誇的出口嗎?要真心的。”

“我……”喬以越一下語塞,蔡書虞的水平,要她真心去誇,那確實有點強人所難,底子在那,一時半會速成不了,如果只是敷衍,她倒是能隨口說上幾句,可這時候對著蔡書虞的眼睛,仿佛說出的每個字都要經受檢驗,她張了張口,說了個“可是”,就卡住了。

“喏,我就說吧。”蔡書虞努了努嘴,隨後笑得愈發得意,“我跟不上啊,不如把動作改簡單點,大家都好過一點。”

“那、那也不能還沒練就這麽說啊……”喬以越囁嚅道,“那段其實不難的啊。”

也不知怎地,這句話似是刺痛了蔡書虞,她話音還沒落定,就見蔡書虞蹭地站了起來,原本平靜的眼神霎時跟個要冒火似的:“不難不難,你就知道說不難。”

蔡書虞語速一快,聲音就不可避免地變得又尖又細,仿佛生出了利爪,刮過鼓膜都能留下劃痕,“對你來說當然不難,可對我來說很難啊。”

喬以越沒想到她反應會那麽激烈,又楞住了,她想說點什麽緩和一下氣氛,偏偏腦子打了結,好不容易憋出一句,還是一模一樣的橋段:“可是……可是真的不難啊……”

“好了好了,如果你只是想來強調一點都不難的話,那我已經知道了。”

蔡書虞輕笑一聲,隨後點了點門,“你可以離開了,Please。”

說完她又坐了回去,重新翻出了手機,不過這次卻是點開了她們的編舞視頻,還朝喬以越晃了晃,用意不言而喻:我現在是在看練習視頻,你總滿意了吧?

雖然明知對方開這視頻只是為了堵自己的口,其實根本沒有用心在看,但喬以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繼續這個話題了,思來想去,她都覺得無論扯什麽理由,蔡書虞都能一記全壘打給全盤打回來。

自打度過那段噩夢般的時光後,她就從未與人發生過爭執。

她猶如記得據理力爭的後果,是愈發無情的嘲弄,約莫是那時候的經歷過於慘烈,至今她都對沖突一事心存畏懼,能避就避,能躲就躲,就算吃點虧,換取他人稱心如意後不來找她的麻煩,就是極好的。

要不是現在對她來說J是緊要關頭,就算蔡書虞天天缺席,她也不會多說半句,頂多在心裏暗想:還是運氣太差了。

再說,她還擔了個隊長的名頭。

一組一共七個人,要說這個隊長有多少份量,其實也算不上,差不多就麥芒芝麻一般大,可是該管的事還是得管,聯系老師、安排時間、督促成員等等,都是職責所在。

想到這一層,她便忽地多了一分底氣,努力把拚命想走開的兩只腳釘在原地,繼續搜腸刮肚考慮起話術來。

“你要看多久啊?時間寶貴,不是說要好好練習嗎?不要打擾我了行不行。”

見她不說話,又不走,就木頭一樣杵在那,蔡書虞便揮了揮手,一副很不耐煩的口氣。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震了震,幾條信息從頂部彈出來,她卻瞧也不瞧一眼,直接劃掉了。

是男朋友麽?喬以越沒看清信息內容,不過從蔡書虞的反應來看,估計八九不離十。

她覺得這或許是癥結所在,在心裏拿捏了一下,又小心翼翼開口:“小虞,我知道,你這幾天,可能心情不大好……”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蔡書虞的神色,見對方沒什麽過激反應,才繼續說下去,聲音細細的、柔柔的,倒像是在懇求,“可、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個人情緒帶到練習裏來啊,這個、這個練習其實算是工作吧,要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蔡書虞徒然拔高的嗓音打斷了:“我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上?”

“不是,我是說……”一看蔡書虞瞪了過來,喬以越就慌了,下意識想解釋,但一開口又發現沒什麽好解釋的,她那番話根本沒什麽問題。

一怔之下,蔡書虞已重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盯著她,眉眼間的冷愈發淩厲起來。

“你是在對我說教?那你知道在這個節目裏,我的工作該是什麽嗎?”

她勾起唇角,笑得依舊很甜,“唱歌跳舞,展現實力?這就是大家想看的嗎?”

見喬以越慌慌張張找不出話來,她笑了笑,繼續說道:“你猜,要是今天監控沒壞,我們現在的對話被拍下來,節目組是會生氣,還是高興?”

喬以越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徹底說不出話來了,她本以為蔡書虞是仗著監控壞了才會那麽肆無忌憚,卻沒想到她竟是連這些都不在乎。

“反J我對唱歌跳舞一來沒有興趣,二來沒有天賦,與其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倒不如趁退賽前炒點話題,我想大家應該都樂享其成吧。

從導演到經紀人,沒人對我的舞臺有所期待。制造話題才是我的本職工作,你明白嗎?”

蔡書虞一股腦把話砸出來,語速飛快,也不管喬以越能不能聽得清,看起來這些話似乎已經在心底壓了很久,這時有了缺口,就洪水般傾瀉而出。

“所以別對我指指點點了,有我當反面襯托,你們幾個倒是能好好立形象呢。”

她說的這些不無道理,甚至可以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不光彩,但事實上就是如此。

選秀綜藝追求的是短期可以變現的利益,只要話題就是好的,不管是J向的,還是反向的,來者不拒,多多益善,哪裏有功夫唱十年磨一劍的戲。

這些喬以越自然不會不懂,她J是明白,才會在備受打擊時都努力勸自己放平心態,而不是一味怨天尤人。

但是明白並不代表她就接受。

話題固然重要,可是這畢竟是偶像選拔,舞臺不可能分文不值。

或許和一時熱度相比並不占主導作用,又或許會被各種外在因素左右,但終歸還是有價值的。

——是有價值的,其中凝聚了她的、還有許多其他人的夢想,就算最終夢想不能成真,也不是輕飄飄一句話就能否定的。

看著蔡書虞神情中的煩躁和漠然,喬以越覺得心口被重重撞了一下,她更希望蔡書虞說的只是一時氣話,可現在看來,蔡書虞是認真這麽覺得的。

她一直堅持的東西,在其他人眼裏真的什麽都不是。

霎時,難過、委屈、酸楚一並湧上來,化作水汽,不由分說擠進她的眼眶,同時又變成細小的電流,在心房激起陣陣戰栗,震顫中,沈悶的聲響回蕩在整個胸腔。

“可那時候你說,你說會考慮舞臺效果的啊……”她吸了吸氣,輕聲說道。

蔡書虞沒有立刻出聲,而是沈默了片刻,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才開口,嗓音中的煩躁愈發明顯:“那我確實考慮了啊,但是意見被你駁回了不是麽?還是說你改變主意了?”

你這是在強詞奪理——喬以越想這麽說,可她只動了動嘴唇,喉間就溢出一聲壓抑的哽咽,眼角也燙得厲害。

意識到視線漸漸模糊,眼淚快要掉下來了,她連忙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卻發現無濟於事,她只能丟下一句:“我先走了。”接著就飛快地轉過身,走出了練習室。

一出門,眼淚就再也止不住,她不想被人看到,連忙擡起胳膊用袖子胡亂擦了幾下。

她走得急,又沒看清前面,沒幾步就一下撞到了什麽人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連聲道歉,忍著哭聲,說完也不打算去看是誰,低著頭繞過去,想快點去洗手間。

卻一下被抓了回去。

“小喬?你怎麽了?”吳愷元難掩關切的嗓音落入耳中。

聽清是誰,她身子一僵,隨後下意識想跑,可吳愷元已經看到了她的臉,當即抓緊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聲音一下著急起來:“怎麽哭了?”

她抿緊嘴唇,搖了搖頭,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耳朵裏就傳來一道譏誚的嗓音:“監控壞了,你們要秀恩愛不如去找一下攝影師。”

倒是蔡書虞在說風涼話,只見她抱著胳膊靠在門口,冷眼打量著不遠處的兩人。

她這麽一跳出來,傻瓜都看得出是她把喬以越弄哭的,吳愷元一貫平靜的臉上頓時罩上了一層慍色,松開喬以越就朝她走過去。

“別、等等……”喬以越不想再生出什麽事端了,忙一把拉住吳愷元,“我、我是,剛有灰塵進了眼睛。”

這理由蹩腳到極致,她也不想管這麽多了,說完就強行拉著吳愷元走開了,一直到練習室附近才松手,接著強調了一遍:“真是灰塵,我去洗一下。”就跑去了洗手間。

她本來確實很傷心,得好好哭一場才行,不過被剛才的插曲一打擾,情緒淡了不少,進洗手間隔間幹坐了一會兒,等淚完全止住了,就去了休息室一趟,找化妝包補了妝,塗了重眼影蓋住眼角的紅腫,還小心地刷粉遮住哭紅的鼻尖,之後就回了練習室。

練習室裏的人沒看出她的異狀,和她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各做各的,她去鏡子前練了幾拍動作,可腦子裏始終徘徊著不久前那場失敗透頂的交涉,怎麽都提不起精神,努力了好一會兒都找不到狀態,她只能暫且找個地方坐了下來,看著無人處發起呆來。

該怎麽辦啊……

她還是不甘心,可蔡書虞就像塊頑固透頂的石頭,表面還滑不溜秋的,別說撬開了,稍微一使勁,撬棍就能彈起來砸自己頭上。

要不找莊楚唐打聽一下?或者薛歆雅老師?

她憂心忡忡地想著對策,J想得出神,眼前忽然一黑。

接著是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尖叫,響徹整幢大樓,原來是停電了,所有燈都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故事純屬捏造,和現實中的選秀沒有半點關系;

——以及孩子真的不會吵架x——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