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誤入狼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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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突然又在談啥眼妝了?

喬以越雖然聽清了蔡書虞的話,但腦子還在停留在上個話題上,沒等她反應過來,臉就被蔡書虞擡起轉了過去,她被蔡書虞突然湊近的臉嚇了一跳,見對方接著擡起手似乎想摸她眼角,連忙仰頭躲開,下意識脫口道:“別、別碰,妝要花的。”

她最愛惜自己的臉,這一躲一喊全是本能反應,等蔡書虞把手挪開,才松了一口氣,問道:“怎、怎麽了?”

“問你眼妝呢,以後人和你說話時候少發點呆,跟個呆頭鵝似的。”

蔡書虞故作兇狠地剮了她一眼,又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她的眼妝,“你的眼妝,自己弄的?”

節目裏現在有一百多個選手,不可能一一安排化妝師,日常錄制都是自己化妝,只有在重大表演前才會由造型團隊操刀。

選手們相互間也會幫忙上妝,不過蔡書虞還沒在別人臉上見過類似的眼妝。

“嗯,是我自己化的。”哪怕早有心理準備,喬以越還是有些招架不住蔡書虞這說是風就是雨的勁頭,楞了好陣子才點了點頭,而被蔡書虞這麽一折騰,她已然將剛才那番關於“以後打算”的話題忘得幹幹凈凈。

“你怎麽弄的啊?我之前也想試試這種,結果怎麽都別扭,問了化妝師,她也搞不定,你這怎麽就這麽自然啊?”

如果說一開始蔡書虞只是隨便想了個名頭換話題,這時倒是真的對喬以越的眼妝感興趣了,她自己曾經琢磨過眼妝,可怎麽都鼓搗不出喬以越這樣的效果。

“啊,這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喬以越犯了難,化妝這種事,一半看教程一半自己琢磨,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體會,問她怎麽化的,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確實。”蔡書虞點了點頭,沒繼續纏著她,而是提議道,“要不一會兒你幫我上個眼妝唄,我正好學學。”

這時兩人已進了宿舍大樓,蔡書虞拉著喬以越就往自己寢室方向拐,結果扯了幾下沒扯動,一回頭就見喬以越一臉猶豫似是不情願。

好哇你個喬以越,這是什麽不能透露的祖傳秘方麽?

她以為喬以越不想教她,挑起眉正要發作,忽地想到在錄制大樓時她剛下電梯就聽到喬以越對著吳愷元喊餓,於是連忙收起脾氣,改口道:“你先去我們寢室,我讓莊楚唐買菠蘿包去,好不好?”

“不、不不,別了吧。”喬以越想到莊楚唐那張黑鍋似的臉,登時一個激靈,連忙搖頭。

“你幹嘛跟個看到老虎似的,別怕呀,小莊她人很好的。”蔡書虞依舊堅持。

喬以越為難地抓了抓頭發,最後只能老老實實說:“我有點累了,想早點睡覺,明天行不行?我早點過去。”幾句話她說得支支吾吾,還蠻不好意思的。

蔡書虞這才反明白過來此前喬以越猶豫的原因,不是不想教,而是又累又餓想早點休息,再看眼前這張冷艷的臉,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心想:臉長得那麽厲害,怎麽性格跟個包子似的。她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拍了一下喬以越的背,看她被拍得鯉魚打挺似的顫了一下,才解了氣,笑瞇瞇說道:“你有話直說呀,早說清楚不就沒事了,累了就早點回去吧,好好休息。”

之後,兩人約好時間,就分頭走了。喬以越去了食堂,蔡書虞還不餓,就直接回了寢室。

第二天,喬以越起了個大早,下午有主題曲測評結果錄制,她打算等錄制前重新上妝,所以只簡單打了底,就提著化妝包去了蔡書虞寢室。

到了蔡書虞寢室前,她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沒人開,正想再敲,肩膀忽地被拍了一下,她一回頭,只見一張綠油油的臉自肩膀後冒了出來,隨後是一道陰沈沈的聲音:“喲,早啊。”

早上光線不好,加上雨到現在還沒停,濕氣不住從窗戶縫裏竄進來,整個過道都陰森森的,這麽張寒磣的臉突然蹦出來,任誰都要被嚇得魂飛魄散,喬以越猛地往後一退,身子咚得一聲就撞到了門板上,但她根本顧不上覺得疼,嘴一張一聲尖叫就要脫口而出,只是下一秒就被那個綠臉的人捂住了嘴。

“餵,你幹嘛?怎麽跟個見到鬼似的?噓,小聲點,別吵到我們蔡文姬同學,她發火很可怕的。”

依舊是陰沈沈的聲音,甚至壓了上來,喬以越嚇得連忙閉上眼,這時聽得卡噠一聲,門開了,她原本正使勁往門上擠,這時失了支撐,逕直往裏栽了過去,她臉色又是一白,但緊跟著腰上就一緊,卻是被那人撈住了,隨後那人就這麽像提小雞崽似的把她捎進了門。

“莊楚唐,你怎、怎麽不把面膜卸了啊,大白天的,少、少整點陰間玩意。”

還沒站穩,一道低沈沙啞的嗓音就傳入她耳中,結結巴巴的,似乎也被嚇得不輕。

她這才終於反應過來,這綠油油的是面膜,而這個人是莊楚唐,聲音陰沈則是因為敷著面膜說話嘴不方便張太開的緣故。

“咦?”莊楚唐一摸臉,旋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拍了拍喬以越的肩膀,抱歉道,“對不住啊小越越,我剛去接了個電話,忘了。”

她說著還擠出一個笑容試圖展現友好,只是敷著面膜,她一笑,綠色的糊狀物就皺了起來,看起來更可怕了。

小越越又是什麽,和你很熟嗎?

大清早遭了這麽一回嚇,性子再好都要有點脾氣,可惜喬以越現在腿都是軟的,得扶著床柱才能穩住身子,只能在心裏小聲抱怨一句,隨後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這時一瓶酸奶塞了過來過來,她也沒看是誰,擰開蓋子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喝完才終於覺得好了些。

“謝謝。”她轉頭道謝,躍入眼簾的是一頭五顏六色的爆炸頭,她又是一楞,等看清頭發下面的臉,便驚訝道,“Kenzi,你頭發怎麽了?”

被稱為Kenzi的小個子女孩沖她打了個響指,接著一把扯掉頭上的假發,露出原本的栗色直發,然後指了指桌子上塗塗畫畫快寫滿的紙,說道:“找靈感。”

Kenzi也是喬以越原本就認識的一大半選手之一,雖然頂著個洋名,實則沒有任何國外血統,本名孫倩倩,Kenzi是藝名,她曾在酒吧做過一段時間駐唱,這個名字也是那時候取的,原因是領班要她起個英文名,她就閉眼指了一個,然後一直用到現在。

喬以越沒有和Kenzi合作過,不過她在前公司時有一個隊友是Kenzi的好朋友,三人一起吃過幾次飯。

喬以越知道Kenzi一直想當個唱作歌手,雖然遲遲沒有遇到機會,但一直沒放棄,對此兩人可以說是一類人,所以她對Kenzi還蠻有好感的,看出她在紙上寫的應該是歌詞,就和她聊了一會兒,又和寢室另外一個人寒暄了幾句,這才去找蔡書虞。

蔡書虞的床在最裏面,明明約好了時間,喬以越都來了那麽久了,她都沒有任何起床的意思。

寢室的床是那種和書桌一體的款式,下層是書桌,上層是床,喬以越走到蔡書虞床邊探頭看了看,只見她戴著眼罩蜷在最角落,裹著毯子,懷裏抱著個等身的抱枕,看起來睡得正熟。

“蔡書虞,蔡書虞?”她小聲叫了兩聲,結果一點反應都沒有,猶豫了一下,她又大聲了點,“蔡書虞!”

這回蔡書虞終於有了動靜,手從毯子下面探了出來,喬以越以為她要摘掉眼罩,卻見那只手伸進枕頭下面,一會兒後摸出一副耳塞,戴上,隨後抱著抱枕翻了個身,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熟練無比。

她目瞪口呆地盯著床角那坨鼓起看了一會兒,隨後求助似的轉過身,這時莊楚唐洗完臉從盥洗室走出來,見她束手無策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然後攤手給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們蔡小姐很難請的,以前都是選管姐姐來喊她的,小越越你加油哦。”

說著握拳給喬以越比了個加油,另外兩人也都默契地視而不見。

都在這個寢室住了一個月了,蔡小姐的起床氣,可是誰都不想領教的。

這可怎麽辦呀?

喬以越想著要不算了,可是又覺得以蔡書虞的性子,到時候一定會把責任甩她頭上,質問她為什麽不喊自己起床。

“明明都約好了,就算我一時起不來,你也應該,或者說有義務喊我起來的。”——她甚至已經能想像到蔡書虞的表情和語氣了。

這下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試著又喊了幾聲,蔡書虞理都不理,於是不禁在心裏哀鳴道:怎麽都會很麻煩,嗚嗚,早知道就昨晚過來了。

就在她悔不當初之際,莊楚唐走到她身邊,清了清嗓子說:“其實我有個辦法,但是事後你可不能怪我哦?”

“什麽辦法啊?”喬以越好奇地問,心想:難不成是去找選管姐姐嗎?可現在太早了,還沒到上班時候,選管姐姐不會管吧。

莊楚唐沒說話,而是沖她神秘地笑了笑,隨後就輕手輕腳踩著床架攀上去,朝蔡書虞探過身子,先小心翼翼取走了她露在外面的一邊耳塞,然後深吸一口氣,雙手齊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走了蔡書虞的枕頭和毯子。

“誒唷!”蔡書虞的腦袋砰地砸在了床板上,嘴裏發出一聲驚呼,雖然有床墊擋著不至於疼,但動靜還是蠻大的。

這時喬以越終於品出莊楚唐那個笑容中的不懷好意,可已經太晚了,說時遲那時快,莊楚唐把枕頭和毯子往她手裏一塞就逃了,她個子高腿長,兩三步就竄到了寢室另一端。

喬以越不知所措地抱著毯子和枕頭,眼睜睜看著蔡書虞一拍床蹭地坐起來,刷地摘掉眼罩。

亂糟糟的劉海下,是一雙快要噴火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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